齐先生仔细回忆了下,自从来到这里,他接触到了很多人,打听了很多事,但是一直以来奶娘就像是潜意识被他忽略掉了一样,听到有人提起过,但是当他去分析整理线索的时候,这个人完全没有在他脑海里出现,这对他来说不合常理,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也带的声音更加的冷。
“奶娘是夫人的陪嫁丫头,据说两人亲如姐妹,夫人将奶娘配给了给她管理陪嫁的管事,生了孩子后奶娘舍不得夫人,就又进府给大小姐当奶娘,她丈夫跟孩子在城外给夫人管理嫁妆,她就住在夫人院子里面,只在每旬休假的时候回去,我带你过去”他说着带祝言去了。
只见间屋子也是被翻过的,东西随意地在地上扔着,祝言随手捡起一个布娃娃,穿着中式服装的洋娃娃,眼睛应该是玻璃珠子做的,娃娃已经很旧了,胳膊是掉了又装上的,颜色陈旧,但是娃娃身上的衣服确是新的。
“这个应该很贵吧?”祝言翻看着问道。
齐先生手里拿着还有小衣服,回道:“应该是大小姐或者二小姐的东西,给你,小孩子的衣服”。
祝言凑了过去,伸手搓了下衣料,“布料很不错,肯定不是奶娘孩子的,这个颜色,应该是女孩子的,喏,你看这个箱子,应该是奶娘收着的小姐们用过的东西。”
齐先生拿起箱子,里外看了看,发现这个箱子体积好像不太对,这个重量,木板不应该有那么厚,他曲起手指,在箱子四边和底部敲了敲,然后从口袋掏出一个小铁片,将铁片沿着箱子内侧插入箱底,微微一用力就将箱子底儿撬开了,下面赫然藏着一个油纸包。
祝言将油纸包拿了出来,掂量了下,将油纸打开,里面是个薄薄的本子,轻轻翻开,里面是毛笔写的小楷,字迹娟秀。
“囡囡被夫人抱走了,她有了新的名字,冯婉文,夫人会待她很好的”
“囡囡抓周抓了个金元宝,她以后肯定衣食无忧”
“夫人终于有孕了,我也再也不用陪烂醉如泥的老爷了,真好”
“夫人生了个小姐,郎中说夫人伤了身子,以后恐难受孕”
“夫人开始给老爷纳妾,为了囡囡,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夫人履行了承诺,囡囡招婿了,她以后会继承冯家”
每一页都记录的不多,后面记录了冯大小姐成婚,生孩子等事情,祝言直接翻到了后面,“我的囡囡死了,每个人都是罪人,我要让他们偿还”
“今天头七,囡囡你回来了么,你看到没,整个冯记都是你的了”
看到这句,整个本子腾的着起火来,祝言刚忙把本子扔掉,地板摇晃了起来,祝言感到一种眩晕感,像是地震时候感觉,她赶忙想门口跑去,只见远处的房屋正在坍塌,瓦砾坍塌时带起的灰尘形成了一条灰线,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跑”齐先生大喊一声。
祝言跟着他的脚步一直往里跑,大门塌了,房子塌了,坍塌的声音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下的砖石在变得松软,房屋坍塌的迸溅的砖石已经打到了她的背上,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他们踏入了灵堂,背后的坍塌也结束了,转过身去,身后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太阳,没有树木,也没有的院落,就像灰色的海洋里漂浮着一座灵堂。
“你们太慢了”苍老的女声响起。
只见灵堂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黑棺材,棺材前跪着一个老妇人,她将香烛插到了香炉里,又开始在前面的盆里烧起了纸钱。老妇人的身后跪着一排人,冯老爷、冯夫人、陆三甲以及在不断扭动的阿力,和转过头泪眼汪汪的望着她们,目露哀求的爱丽。
祝言跟着齐先生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正好可以看到五人的侧脸,冯老爷夫妇与陆三甲面色发黑,嘴角挂着呕吐过的痕迹,应该是中毒身亡的,阿力探着身子,隔着四个人向齐先生发送着“快给我解开绳子”的信号,爱丽身上没有绑绳子,但是她却与前面三人一样,跪的笔直僵硬,只有脖子随着祝言他们的移动在转动。
祝言看着看起来悠闲自在齐先生,也跟着装作非常放松的样子。他们静静地看着老妇人将一打黄纸燃尽。
看着黄纸完全燃烧殆尽,齐先生站起身来:“我来给囡囡上柱香”,说着绕过众人,从老妇人手边拿起了六根香,在白烛上点燃后递给了身后的祝言三根,祝言接过香,跟着齐先生三鞠躬后,将香插进了香炉,也跟着点了一张黄纸放进了盆里。
这哥们儿太勇了,我感觉到自己身后都在冒凉气,死人会自己产生凉气么,冯夫人会突然站起来挠我么,她的指甲有没有变长,祝言在心里不断地嘀咕着,但是面上跟齐先生一样,没有什么表情。
“囡囡,你看,有人来看你了”老妇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的轻柔,像是对小孩子在说话。
齐先生先开了口:“冯夫人成婚多年,一直没有生育,为了巩固地位,她让你与醉酒的冯老爷同房,等你怀孕了就假装怀孕,然后将你的女儿当做她的孩子抚养,生完了第一个,她尝到了甜头,应该是一直想让你给她生个儿子,直到她自己生完了女儿,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能再生育为止,后来冯夫人为冯老爷纳了不少妾室,一个儿子,不,应该是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你在冯夫人的授意下应该做了不少事情。别人都说夫人待你如亲姐妹一样,我看未必。”
“呵呵~年轻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有哪个女人会让自己的姐妹跟自己男人睡得,不管她喜欢这个男人,还是恶心这个男人,都不会,她要是真的跟你情同姐妹,就不会把你当成代孕的工具,就算是求助与你,也会给你个堂堂正正的名分,让你真的跟她做姐妹,而不是给别人做假妻子,断了你的后路。”祝言说的铿锵有力,然后邀功一样看着齐先生。
“哈哈哈~”老妇人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我还没个丫头片子看的透啊,你都看透了她骗我,偏我还信了,我信了,他们都是骗子,骗了我一辈子,也骗走了我囡囡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