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祝言拿出了自己的卡式气炉,放上小锅,还有自己洗好的,现在已经冻成冰雕的生菜,肉卷,当着顾念弟弟展示了自己神奇的烹饪技术,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煮泡面。在煮泡面的时候,祝言看了看顾念那比自己还高的个头,想了想先放了一小把挂面,煮的差不多了才放了泡面。
看着祝言的骚操作,顾念嘴角抽了抽,“给我放两袋方便面不行么?”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方便面多少钱一袋啊,挂面才多少钱,啊呸,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关键是剩下的挂面,难道你准备盐水煮挂面吃么?”祝言反驳道。
顾念尝了下,表示味道尚可,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在他吃的正欢的时候,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开门啊,我是你的邻居,我老公晕倒了,你快来帮帮我啊”是一个很陌生的中年妇女的声音。
顾念给祝言递了个眼神,祝言摇摇头表示不认识,顾念示意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就继续吃面了。
敲门声大概持续了五分钟,门外就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敢骗老子,你不是说很容易叫开门么,这么久屁动静都没有,你耍老子呢”,暴躁的男声咆哮着。
这时插进来另一个男声,“老大,我找了一遍了,这家除了两包火腿肠,全他妈是米面,这没电没天然气的,咱们也吃不了啊”。
“晦气”
紧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哀求声,求饶声。
“别都拿走啊,你们都拿走了我们就要饿死了”
“起开”,接下来是咚咚的下楼声,最后楼道里归于平静。
这时顾念也喝完了最后一口泡面汤,他擦了擦嘴,安慰祝言道,“别难过,你帮不了她的,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会越来越乱的。我们学校,昨天食堂就不提供晚饭了,今天起来,很多同学准备的吃的都丢了,我本来去的是学校小卖部,计划再买点吃的,但是学校小卖部已经被砸了,里面吃的已经拿空了,牛奶也冻爆了,所以我才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如果你心里过不去的话,我们等半个小时后再出去吧,以防那群人来个回马枪。”
祝言点了点头,然后就盯着钟表等待半个小时。其实她知道,最明智的办法是什么都不管,假装屋里没有人,静静地等待七天时限的到来,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无视这些人的生命,不想第一个游戏,那些人的脸色,和一直腐坏的身体,让她很明白他们不是人,但是这个游戏里的这些人,有血有肉,晚上她还可以听到窗户传进来的家长里短,太真实了,她实在没办法无动于衷。
等到半小时一过,祝言腾的一下蹦了起来,顾念看着她的动作,也跟着站了起来。
“等下,还有武器么?给我一个”
祝言将在五金店顺的钢管给了顾念,她自己拿出了球棒,两个人准备好,祝言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声音,才打开门。
只见门口的台阶上是结冰了的血迹,视线往上,墙上有干涸了的喷溅血迹,看着这些血迹,刚才的声音就像在耳朵边回荡一样,让祝言有些想吐。
“过来看下”。顾念的声音,将祝言从幻听中喊了出来,她来到顾念身旁,看着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伸向在地上趴着的人颈侧。
祝言也跟着蹲下身来,脱下手套,将食指放到了对方的鼻子下面,非常平静,没有气流,也没有热气。
“应该死了吧”,说着,祝言就套上了手套。就往屋里走去,屋里的柜子、冰箱都被打开了,里面翻得很乱,应该是刚才那些人翻得。
“除了,米,面粉,杂粮,别的吃的没了”祝言汇报了自己看到的情况后就往屋里走去。
推开门那一眼,险些直接给她送走,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子,面带微笑,但是那个姿势僵硬的感觉,跟青灰的脸色,怎么看都不像活人。顾念推开了站在卧室门口的祝言,自己走进去查看。
“有人给他专门浇了水,人都跟床冻到一起了”顾念查看一番后说道。
“能看出来是死后冻起来的,还是浇水给冻死的么?”
祝言收获了顾念给的大白眼一个,“我不是法医,也对他们家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那个女主人死了,失血过多,你要去看看么?”
"不不不,还是算了,我们关上门走吧,怪渗人的。”
两人出门后又将邻居的门锁上,原因是祝言说担心尸变,对方跑出来敲门,还被顾念鄙视了下,说她担心多了,一个还在床上冻着,下不来,剩下一个还没祝言长得高。
走出门去,祝言想到张阿姨家,她好久没听到动静了,于是走到门前敲起了门。敲了几分钟没有人应答。祝言想着是不是刚才外面的动静吓到他们了,于是就叫门,“阿姨,我是小蔡啊”。但是屋内依旧寂静无声。
这时顾念从后面拍了拍祝言的肩膀,“别喊了,这都没有动静,应该是已经冻死了”。
只听这时,屋里传来了啪嚓一声,像是掉到地上的声音,门外的两个人都被这个声音搞的一愣,祝言记得直接上手拉门,还是顾念一把将她拉到了一旁,然后用钢管砸坏了门锁,踹开了木门。
只见客厅张阿姨的老公趴伏在茶几旁边,他身边落着一个杯子,应该就是刚才他打落的,顾念大跨步上去,将老人翻了过来,只见老人呼吸急促、唇色发白,一只手艰难地举着,指示卧室方向,说:“救……”。
祝言见此情景,赶紧跑到卧室,只见张阿姨仰躺在床上,脸色已经憋得青紫,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显然呼吸困难,此刻之前玛丽姐给说的现在流行的呼吸道疾病的各种症状在祝言的出现了,张阿姨这个样子,应该是已经白肺了。
祝言赶紧去客厅打电话,可是急救电话根本打不进去,拨打了好几次都是占线。此刻祝言已经急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水。这时顾念走进屋内,从她手里拿走了听筒,挂上电话。
“没有用的,今天就没有听到过救护车的声音,医院已经停止了。”顾念的声音,很冷,很淡,但是祝言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昨天之后,她就没听到过救护车的声音了。
床头掉落的有氧气罐,祝言捡了起来,晃动了下,是空的了。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阿姨的挣扎渐渐平息,看着她张着大大的嘴,却呼吸不进去空气,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