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纷乱,阿波罗没有困意,与其干躺着,不如研究研究领地地图和面板。
阿波罗不停地挪动着地图,放大缩小、缩小放大,细细观摩,直到眼睛开始发涩,才将视线从地图上挪开。
看完地图后,阿波罗的心情不太美妙,因为领地没有太突出的优点,甚至还不占地理优势。
原身太小了,即使出城堡也都是在城里转悠,领地里他没去过的地方太多,所以阿波罗研究地图前抱有一丝丝幻想,如果领地地理位置好、特产多、资源多...
当理想与现实差别太大时,内心就会感到失望。
领地东、西、北侧都是草地,大部分被开垦成了农田,土地肥沃程度一般;南侧是连绵不绝、攀爬困难的多巴山脉,挡住了尼安王国,也挡住了阿波罗想要南下贸易的心,领地不挨着大海,所以海上贸易也行不通。
领地的淡水资源还不错,内部有两条比较大的河流,其中的小河源头在隔壁多巴沼泽领地,小河的水量用来灌溉、日常引用没问题,但无法支撑运货船只。
其中的大河名叫乌图河,够深、够宽,能够支撑船只运货、运人,领民们都是喝乌图河水长大的,乌图河也算是多巴山谷领地的母亲河了。
奈何乌图河长度不够,都没完整的穿过领地水就没了,这种河流可以帮助领地内部流转物资、运输资源,但够不上成为与其他领地、国家做贸易的水上路线。
多巴山谷领地是一个没有奇观异景、也不占据交通要道的“内陆城市”,想要有个好发展太难了,只能用钱砸,修路、开山、引水、招兵招募培养人才...
可没有好发展、好经济,钱又从何而来?靠祖辈积累的财富吗?
多巴山谷领地的绝大部分收入和神圣大陆其他贵族一样都来自土地产出,财富积累缓慢。
在阿波罗祖宗们当领主时,财富积累再缓慢也是在积累,再不济能收支平衡,谁知道到了理查德这里,一个劲儿的往外撒钱,领地年收覆盖不了他的花销,只能动用祖宗们的积累。
面板上不显示领主财富,所以阿波罗也不知道理查德到底给他留了多少遗产,他不敢对理查德的铺张浪费抱有幻想,只能预估一个最差的情况——理查德没给他留钱。
算来算去,发现自己是个穷光蛋,没钱可砸,修路开山这样大型烧钱活动不适合他。
将选项一个个排除,最后又回到了种地这个老本行,如果粮食产量能得到一定提高,就能出售更多粮食,得到更多钱。
粮食提高有两种方法,一是提升农田肥沃度,二是改良种子;这两种方法实行起来都不简单,尤其是改良种子,一旦改良成功,钱会源源不断的涌过来。
农田肥了,他又不能卖地,种子改良了,他却可以卖种子。
改良是件困难而长期的事情,初来乍到的阿波罗不该好高骛远,但这个神秘的面板给了他一丝希望。
“强化”,多么简洁明了的两个字!
阿波罗清楚这个强化的范围和代价,他现在手里也没有种子,只能用别的东西先试一试,右手摸着身上的羊毛毯,心里想着强化,下一秒羊毛毯出现在了左边的强化框里。
另一边放钱、能量还是另外一张羊毛毯?
阿波罗顺手将旁边的蜡烛塞进了右边的强化框,羊毛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将蜡烛拿出来,又将那条死蛇塞了进去,羊毛毯依然没有发生变化。
阿波罗思考要不要将短剑塞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瞬间掏出羊毛毯重新盖在身上、关闭面板、吹灭蜡烛,然后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躺倒。
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系统面板,还是小心一些好。
刚摆好姿势,卧室门就被打开了,一个人端着蜡烛小心翼翼的上前,走到床前,看到阿波罗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这边,来人被吓了一跳:“领主?!”
来人是玛瑞:“领主大人,是不是我将您吵醒了?”
玛瑞赶紧用左手遮盖烛光:“我很抱歉,您这段时间睡眠不好,我很担心,只是过来看看,您快睡吧,我这就走。”
玛瑞说完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往远处站了站,她想看着阿波罗重新入睡再离开。
可怜的领主,可怜的阿波罗,小小的年纪就失去了父亲,这半个月以来他一直以泪洗面,不去练武场、也不吃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阿波罗的贴身女仆多琳还跟玛瑞说,阿波罗半夜会惊醒,即使睡着了嘴里也一直叫嚷着父亲。
这让玛瑞十分担心,过度惊吓、劳累容易起高烧,高烧在这个年代对一个小孩子来说简直是灾难,所以这几天她总是趁着起夜端着蜡烛偷偷过来看阿波罗。
如果遇到阿波罗做噩梦,她会轻轻拍着、哄着,直到阿波罗平静下来才会离开,这些事情阿波罗并不知情,这还是玛瑞第一次遇到清醒的阿波罗。
玛瑞一进门,阿波罗就将她与原身记忆中的身影对应起来了,玛瑞嫌疑极低,应该不会是来补刀或者检查他是否死亡的人,所以阿波罗不介意在玛瑞面前展示他的清醒。
而且玛瑞是个很好的捅破他中毒这件事的人选。
“玛瑞,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领主?您又想起老领主了吗?不用伤心,我会一直陪着您的。”玛瑞边说边往前走,打算将手里的蜡烛放到床头,好好安慰安慰阿波罗。
“不,我刚才被蛇咬了。”
“我看看!”
玛瑞蜡烛放到一半的动作顿住了,然后用手里的蜡烛快速将阿波罗房间里所有蜡烛都引燃了,房间亮堂起来,房间里的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玛瑞第一时间看到的是阿波罗苍白的脸色以及床上沾染的血迹,她一个飞扑来到阿波罗床前,握住他一只手,语气慌张:“领主大人,你不是说被蛇咬了吗?怎么还流了那么多血?”
这些血都是阿波罗排出来的毒血,量不算大,只是在床垫和羊毛毯上晕染开后显得十分唬人。
不过阿波罗并没有反驳玛瑞的话,他的形象越虚弱越有利于抓住凶手,说不定凶手看他这样激动的忍耐不住就自己跳出来了。
阿波罗将死蛇从被窝里拎出来,用天真的语气说:“我房间不知何时进来一条蛇,睡梦中只感到一阵疼痛,醒过来发现它正在咬我,一番搏斗后我成功打败了它!”
玛瑞看到黑蛇后瞳孔猛地一震,望着一脸天真求表扬的阿波罗,嘴巴张合两下,勉强勾起嘴角:“领主大人,您真厉害。”
“咬伤不是小事,我先让人给您叫医者。”
话还没说完,玛瑞已经消失在卧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