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的中华,一定要胜利!(1 / 1)

剩余的日军正在向树林深处逃窜,他们一边后退一边开枪,我方士兵站在林边向他们射击。

对射之下高低立显,日军的枪法很准,我方的士兵损伤更大,军用吉普也开到近前,用车载机枪开火压制日军。

远处,飞机已经燃起了大火,火光照耀之下,使得我能很清晰的看到他们的情况,

三班的战士们正在扑火,刚才用身体挡住飞行员的士兵已经被转移,两个士兵站在飞机上正在往外拖飞行员,不过飞行员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两个人也拖不出来。战斗机的火焰燃烧得很大,已经快要烧到他们了。情况危急。

当下,我只好折返,同时下达命令:“一班二班还能动的人,跟着三班长追击日军,负伤的留下打扫战场,三班跟我救飞行员。”

战斗机的前挡风玻璃被日军机枪打得粉碎,飞行员已经昏迷,胸部中单血流如注,我赶紧爬上飞机去探他的鼻息,一试之下气息尚存,我心中大喜,再做检查,才发现他根本不是被缠住了。

战斗机由于冲撞地面,座舱变形,飞机的仪表台破碎,卡在飞行员的膝盖上,别住了他的两条小腿。

我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什么趁手的东西,只好要来士兵的步枪去撬,一撬之下仪表台的铁板受力变形,但却并未移动,我感受到其内部有一个坚硬的物体阻挡。

我赶紧用枪托猛砸仪表台,几下之后,空速表脱焊掉进了仪表台内部,我俯身去看,飞机的龙骨已然变形,一个很粗的横梁压在飞行员的腿上,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一股刺鼻的味道就直蹿我的天灵盖,我心里大叫不妙,细看之下,飞机的输油管已经泄露,航空燃油流了一地,而且正在向驾驶舱蔓延!燃油映着火焰闪着妖冶的冷白光。我来不及犹豫,只得继续拼命的撬。

这时,军用吉普车上跳下一人,他飞奔过来大喊到:“我是第四航空大队陈怀民,这里什么情况?!”他跳上飞机开始检查飞行员的情况。

我回答道:“我们是二十六师的,与我们交战的是日军的渗透小队,谢谢你们的帮忙!”我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撬一边继续说到:“战斗机龙骨变形,横梁压在他腿上,输油管泄露,有大量燃油溢出!快帮忙!”

他也要来一把步枪和我一起撬,两人合力之下,横梁略有松动,

火势越来越大,高温烤得我的衣服发焦,然而横梁只是轻微移动却没有折断,处于高温下的航空燃油开始挥发,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可燃气体的浓度升高已经达到临界点!情势危急!

然而火焰还是引燃了泄漏的航空燃油!一瞬间的爆燃!火焰包围了我的身体,强光闪得我几乎失明!我身上的毛发都被引着了,燃烧之下冒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驾驶舱燃起熊熊大火,飞行员被燃烧的剧烈疼痛疼醒,他醒来后并没有惊喊,环顾之下看到陈怀民,虚弱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怀民。”

此时情势危急,我也顾不得灭火,顶着头上燃烧的火焰,快速跳下飞机,抽出一个士兵腰上的刺刀,马上折返。

火焰已经引燃了他的小腿,我顾不得火焰烧灼带来的剧痛,伸手按住他燃烧的腿对他说:“兄弟!对不住了!”我说着就要砍下去。

他马上抬手抓住我的胳膊,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弹孔,气若游丝的说:“我已经不行了,逃命去吧!”

我心中黯然,收回刺刀。

火焰烧灼的剧烈疼痛让他嘴角抽搐。他看了看陈怀民,又转头看向我,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对我说:“兄弟,怀民下不了手,你帮我一把。”

我心中悲切,又怎么能下得去手,只能伸手撕下了他胸前的胸标。

他释然,目光平静的看着我,又仰头望向天空。

燃烧的火焰开始吞噬他,他于烈火之中燃烧,亦于烈火之中呐喊:“我的中华!一定要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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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热泪盈眶,实在是不忍心他受罪,抬起步枪,结束了他的折磨。

“砰!”的一声枪响,响彻山谷的同时也震在我的心上,我的中华!一定要胜利!

我拿起他的胸标,中国空军第四大队,吕基淳,河北景县人。

飞机没有爆炸,我们目送了他和他的座机--的火葬。

陈怀民冲了过来,他拽着我的衣领,大力之下竟然把我提了起来,大声质问我:“你是指挥官?下午是你们开的机枪?”

我说:“我是指挥官,是我们开的机枪。”

他一拳挥在我的脸上:“一个空军飞行员!没死在敌人的枪口下,反倒是被自己人击落了,你们是怎么搞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对不起!”

他又要挥拳打来,我本能的用手阻挡,我的手被火焰烧的很严重,大面积的皮肤脱落,皮肤下的肉清晰可见,殷红的血渗透出来。

他的动作一滞,很是动容,松开我的衣领,带着愧疚的对我说:“对不起。”

他颓然的坐下,低声说:“我太激动了,吕基淳本来是要出国留学的,他是为了保卫祖国才选择留下的,只是没想到,没想到竟然,”他捂着脑袋开始痛哭。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站在一旁。

此时远处的山林响起爆炸声,一声过后又是一连串的爆炸!面积之大,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山头儿。

我心下一沉,追击的士兵怕是凶多吉少,我们冲入树林之中,迎面碰上了几个撤下来的士兵,他们个个带伤。

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抬着三班长,走在前面的一个士兵对我说:“长官,小鬼子布设了诡雷阵,夜色太黑兄弟们看不清,他们故意把我们引进去,三班长冲在最前面,他的...他的腿都炸没了,我们找不到!”

他语带哭腔继续说到:“兄弟们都炸死了,就剩下我们几个了,我们实在是追不上啊!请长官责罚。”

我焦急的询问:“电台打掉没有?!就剩你们四个了吗?”

他回到:“天色太暗了,我们也没看到电台。就剩我们四个还能动的了,残了的兄弟带不回来,小鬼子一直在打冷枪,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三班长抢出来。”

旁边有士兵接声:“一开始三班长还有气儿,可是鬼子死追着不放,一直朝我们补枪,三班长还是被流弹打死了。”

我听到电台没打掉,心下着急,这伙鬼子不能不除!电台只要还在,他们就能继续发送坐标,我绝不能让白天的事情再次发生,空袭轰炸带来的损伤太大了!!

让他们撤下去修整后,我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这伙鬼子必须消灭,老子冲在最前面!不怕死的跟我来!”

身后的士兵没有言语,他们前进的步伐已经证明了一切!

这时,陈怀民上前拉住了我,劝阻道:“兄弟,不能去!这伙日军早有准备,要是再碰上诡雷,你们谁都回不来,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我甩开他的手,坚定的:“不行,他们有电台,就是拼上我们这几个人,也必须打掉他们!”

他语气恳切,再次劝道:“日军渗透部队都是挑选出来的精英,你们这几个人追不上的,就是追上了,你们也打不过啊。”

我有些犹豫。

陈怀民继续劝道:“我回去报告上级,让上峰处置,你们跟我撤下去。”

我环视一圈,三班损失最小,跟上来七个人,不过,我也只有这七个人了,一班二班只剩下四个,刚撤下去,已经丧失战斗力了,陈怀民是飞行员,绝对不能让他有闪失。

战士们也都在看着我,我知道他们想上去,但是确实是没办法了,我很随张学良将军,在东北同日军周旋多年,我深知日军的战斗力有多么的强悍,同日军作战,必须保持三倍甚至更多的兵力优势,不然根本打不过!当下只好作罢,放弃追击。

这时,撤下来的士兵急切的向我喊到:“长官!山上还有活着的兄弟呐!”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血气翻涌,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冲上去,但我身为指挥官,必须保持冷静,我只能无奈的说:“没办法了,我们只有八个人,日军差不多也是这些人数,而且日军布设了诡雷,先不说我们上去能不能救下他们,搞不好我们也得交代,不能进行添油战术,只能等天亮之后,视野好了再上去救他们了。”

战士们心中凄然,却也只能无奈接受。

为了防止日军折返偷袭,我命令留下两名士兵警戒,其余人返回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我则走向日军的机枪阵地,那里还有一挺机枪,日军机枪阵地布置的很是巧妙,他们堆起两个土堆,将一段枯木架在上面,“歪把子”机枪的脚架很高,提供了良好的射界,火力范围完全覆盖了战斗机,和周围的大片区域。

我们因为天黑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能对着枪口火光射击,所以枪弹都打在了掩体上,我踢开死去的日军,捡起机枪递给一旁的士兵。

陈怀民走上来安慰我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构筑起机枪工事,足以证明这伙日军的军事素养很高,你们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回答:“日军的射击水平确实很高,对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我翻过日军机枪副射手的尸体,从他身上翻找出一根备用机枪枪管,然后和周怀民一起回返。

此时我的脑中,全是飞行员吕基淳最后的绝言,心中赞叹,我的中华,一定要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