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一个客人?”
陈天宇面色古怪地看着秦萱,道:
“难道你不是客人么?”
“我可不是客人。”秦萱笑着白了陈天宇一眼,然后便主动伸出一只手掌,“姐姐先自我介绍一下,秦萱,康年大酒店总经理。”
“这酒店是你的?”陈天宇故作惊愕。
“当然!”秦萱浅笑点头。
陈天宇轻轻和秦萱握了握手,自我介绍说:
“陈天宇,平江一中高三学生。”
“高中生?”
秦萱抿唇浅笑:“我还以为你是外地的大学生,没曾想你竟是一中的学生。”
“萱姐,再过几个月我就是大学生了。”
陈天宇认真讲道,他还刻意将先前的姐姐称呼更换成了更为亲密的萱姐。
“也对,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
秦萱并未在意这声萱姐合不合适,她继续刨根问底,“既然你是燕京人,那你为何会在平江上高中?你爸妈在这边工作?”
“唉!”
陈天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萱姐,燕京是什么地方?那是首都,是藏龙卧虎之地。”
“在燕京这种地方,处级不如狗,厅级满地走,一块板砖砸下来,随随便便就能砸出好几个当官的,并且不是处长就是厅长。”
“处级不如狗,厅级满地走…”
秦萱眼神一尬,心头不断浮现这句话。
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最近这些年她一直在平江经营这家酒店,平日里她所接触到的公务人员,大多都是副科、科长、副处等等。
此刻听陈天宇这样一说,她突然又有些后悔了,当年就不应该回来,姐好歹也是漂亮国留学生,老呆在小县城算怎么一回事啊?
哪怕是将平江县掘地三尺。
这里又能榨出多少油水?
世界很大,她还年轻。
她真的很想出去看看。
…
一会后,回过神来的秦萱抬手拍了拍桌子,催促陈天宇:“别停,继续讲。”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来平江。”
“我为什么会来平江?”
陈天宇盯着秦萱看了看。
他再一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萱姐,想必你也知道,燕京遍地都是官二代和军二代,各种各样的二代圈子层出不穷。”
“若有选择,谁会来平江啊?”
“我是因为得罪了人,家里又惹不起他。”
“没办法,我只能灰溜溜的离开燕京,只希望那位大少爷不要那么小心眼。”
“得罪了人?灰溜溜的跑路?”
秦萱的八卦之心被陈天宇给撩了出来,她身子前倾,小声笑问:“你得罪谁了啊?和姐说说,你得罪的是那个级别的京城大少爷?”
“那个级别…”
陈天宇故作思索,随之就将旁边的茶杯移了过来,然后又将筷子伸进茶杯,沾了点茶水。
紧接着他便用筷子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国字,最后又在国字前边加上一个小小的正字。
“国…国级?”
“还是正的?”
秦萱瞳孔微缩,她属实没有想到,对面这个帅哒哒的小弟弟居然来头这么大。
虽不知道陈天宇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从先前的军委车牌再加上方才的了解,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小弟弟应该来头不小,属于京城公子哥那一类,其家中必有高官,且地位显赫。
至于他为何要来平江县读书,也许真如他说的那样,他得罪了某个来头更大的公子哥,为了不受欺负,只能提着行李跑路。
“萱姐,再会!”
“我要去上学了!”
陈天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简单地和秦萱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抬脚离去。
“陈天宇?姓陈?”
秦萱拧眉注视陈天宇的背影。
一时间,燕京、汉西、通州、平江等四地的陈姓官员逐一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当然,这些面孔全是她所知道的陈姓官员,她想从这些陈姓官员的面容上找出一点眉目。
“姓陈!”
“市委组织部长陈中坚?”
“不太像,双方完全没有相似的点。”
“县委副书记陈建军?也不像,就陈建军那满脸横肉的卖相,他能生出这么俊的儿子?”
“咦!”
“等等…”
“陈天宇?陈耀国?”
骤然,秦萱美眸闪烁,她回想起了前几天的汉西晚间新闻,新闻的某段内容正是省委副书记陈耀国带团慰问退休老干部。
仔细回想陈耀国的面容五官,再想想陈天宇的面容五官,两人竟慢慢重合,其相似度虽没有达到百分百,但也有六七成左右。
“陈耀国是他什么人?”
“是他爹?还是他叔?”
秦萱此刻已经确定了,陈天宇和陈耀国关系匪浅,两人都姓陈,五官容貌方面又有六七成的相似,双方百分百是有血缘关系。
“省委专职副书记陈耀国…”
“我记得老头子说过一回,这个人好像是从京城空降下来的,据说背景通天。”
“其下来的目的是奔着主政一方而来,只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的封疆大吏,唯有走到这个位置以后,其未来才有遥望中枢的资格。”
想到陈天宇可能是陈耀国的嫡亲,再想想自己那个身陷市纪委的父亲,秦萱开动脑筋思考,她想借力打力,假如有陈耀国发话,整个通州市委谁敢不给陈耀国面子?
开什么玩笑!
省委三号发话。
通州市委拿什么来对抗?
你们这些家伙还想不想进步了?
虽说她的父亲没有官复原职的可能。
但若能从轻发落,留下一个体面。
这也是极好的一个结果了。
“怎么和他开这个口?”
“我们既不是朋友也没有共同利益。”
“哪怕陈天宇和陈耀国是嫡亲,陈天宇的话在陈耀国面前能有几丝分量还尚未可知。”
“况且,陈耀国目前似乎正处于关键时刻,他会为了这点小事而出面?”
“能走到那个位置的人,除了不想进步之外,任何一位专职副书记必是如履薄冰。”
独自思索半天,秦萱依旧没想出什么好眉目,她索性不再去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假如父亲的事确实没办法扭转,那也不能怪她,毕竟国法无情,还好父亲数额不大,开除党籍、革除公职、外加三年缓期已是最重处罚。
缓期就缓期呗!
又不用真去坐牢。
倘若最终真是这样一个结果,她正好可以卖掉这座酒店,带着父亲去魔都养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