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平日那些追逐的梦境,昨夜的梦境中散落着数个零星的记忆碎片,这些记忆令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使他尤为在意。
过了一会儿,路凡才缓缓现身,看到来客后,他严肃而正气凛然地说:“你是为了解开这股煞气而来吧。”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路大师。”林峰从盒子里取出一只翠绿色的手镯。
“这是我从古董店淘得的宝物。初次见到这只手镯时,我便有一种深深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经过回忆,我发现自从购得这只手镯之后,就开始做起了梦,你之前所说的煞气,恐怕就来源于此。”
整个手镯被一层浓厚的黑色迷雾紧紧包裹,那股黑雾中蕴含着强烈的煞气、杀意以及深沉的绝望气息。
林峰握着手镯之处,那迷雾丝丝缕缕地透过他的指间、掌心渗入体内。
“那么你现在是打算要消除这股煞气吗?”路凡问话的语气平静却有力。
林峰神情迷茫地摇摇头,低语道:“我并不确定。只是……最近的梦境中总会出现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那些记忆让我觉得异常亲近,仿佛就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般。我不禁想要探寻,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凡点燃了几根沉香,悠然发问:“这么说,你是想探寻手镯主人的故事了?”
林峰点头表示同意。
路凡接过手镯,手指轻轻拂过手镯表面,顷刻间,黑色迷雾消失无踪,只留下淡淡的白光萦绕在手镯之上。
万物皆有灵性,人的思想、执念和记忆也会悄然烙印在物件之中。
当食指滑过手镯之际,一道白色的光环缠绕在他指尖旋转。
路凡又燃起一炉熏香,室内很快弥漫起一股宁静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股味道让林峰渐渐昏昏欲睡,不久,他就躺在沙发上沉沉入睡了。
路凡走近,在林峰的额头刻画出一道符文,那白色光环慢慢从其额头渗透进他的身体之内。
林峰再次陷入梦境,这次不再是零碎的片段,而是如同经历了一段完整的人生历程。
梦境中的主角名为林晁,乃夏国边陲云州留村富商林家的独子,自幼便展露出非凡的武术天分。
梦中还有一个女子名叫云娘,与他是青梅竹马,两人早已订下婚约。
云娘非同一般的闺秀,她的眼界宽广,热爱这个浩瀚的世界,他们不仅是心意相通的知己,更是相依相伴的爱人。
成年后,二人结为夫妻,共度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然而好景不长,敌国长期侵扰夏国边境,使得当地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云娘深知林晁的抱负和才华,她鼓励他参军报国,同时承诺会守护好他们的家,让他无后顾之忧。
凭借卓越的武艺和敏锐洞察力,林晁深得大将军赏识,由一名普通士兵一路晋升至百夫长、千夫长,最终成为副将。
当他们在边境取得重大胜利,迫使敌军签署停战协议,林晁衣锦还乡之际,等待他的却是云娘及家人冰冷的坟茔。
后来得知,云娘并非死于敌军之手,反而是死于他誓死保卫的村民们的蜚短流长。
原来在林晁参军后不久,村子遭到敌军洗劫,生灵涂炭。
村里的年轻女子也被敌军抓走充当俘虏,其中就包括云娘。
被抓后,女人们面对可能降临的命运,纷纷心灰意冷,痛哭失声,甚至有几个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但云娘并未屈服,她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学识,精心策划了一场逃脱计划。最终,带着几个志同道合的女子成功逃离敌营。
她们翻山越岭,历经重重困难,终于回到了村庄。
然而,迎接她们的并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是村民们视她们如瘟疫般的排斥与冷漠,每天都承受着各种轻蔑的眼神、嘲讽和冷暴力。
尤其是云娘,受到的冷漠与指责最多,因为她怀孕了。
村民们坚信她腹中的孩子是敌军的血脉,认为她道德败坏,一再逼迫她打掉这个所谓的孽种。
她试图解释,但无人愿意倾听,反而遭到了更严厉的谴责和苛责。
云娘强迫自己忽视那些痛苦,坚强地生活下去,始终坚守着对爱人的约定,守护着他们的家园,期盼爱人凯旋。
随着几次战争的洗礼,林家已所剩无几,没有人能帮助她,很多时候她的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村民们暗中商议要以浸猪笼的方式惩罚她,得知消息的曾一同逃出的姐妹,为了救她,换上了她的衣服,帮她逃出了村子。
待云娘改头换面回到村里时,却只见到了对方冰冷的遗体。
那一刻,她彻底崩溃,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在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自我了结。
得知真相的林晁心如刀绞,他无法接受自己拼命保护的村庄和村民竟联手杀害了他的爱人。
既然如此,那么这样的守护又有何意义?
那一天,他手持斩杀敌人的利剑,亲手血刃了所有曾欲将云娘浸猪笼的人。
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脸庞,沾湿了他的衣物,那一晚,他宛如地狱修罗。
在完成复仇后,他也选择了随云娘而去,世间已没有什么值得他眷恋的东西。
而这只手镯,乃是云娘的传家宝,也是她遗留下的唯一遗物,林晁将其挂在胸前,他的情感与思绪也随之融入其中。
梦境结束时,林峰从沉睡中惊醒,他有些恍惚地看着路凡,又环顾四周。
满目疮痍的景象、满身血污以及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楚如此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