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季花(1 / 1)

我是赵小妹

【我是鬼】

……

我经常住在这又小又破的房间里,屋顶上有几个窟窿,每当下雨我都需要拿个脸盆接住雨水。房间还塞着我弟的破旧衣物,如同我弟的杂货间一样。

“小妹呀,咱们不上学了吧。”母亲边说边把我拉到房间里。

与其说我是姐姐,倒不如说我是我弟的免费辅导老师,并且没有工资。

“你的弟弟还要读书,你爹现在腿脚也不利索了,连养你们都是个困难了。”母亲用苍老的手掌擦拭脸颊,依旧止不住地啼哭。

我知道这些都是她的老把戏,装可怜。目的只有一个,放弃我。

小时候每当学校需要我和我弟一起交钱的事,往往是优先考虑我弟,我却根据当月收入富不富裕来决定。

“可为什么是我弟读书?我明明学习比他更好。”我有些恼怒,她凭什么老是用男女来威胁我,女孩子不配上学么?

“女孩子还能嫁人呀,男孩子要是没有学历拿什么找工作挣钱养家?”母亲将手轻轻拍打着我的手掌心说道:“更何况,我女儿这么漂亮,跟着有钱人招招手就行。”

“难道我生来只能当花瓶?我也想要成为更优秀的自己,和我老师一样,成为一名教师!”我站起身来就想往门外走,不愿意再和母亲有过多的交流。

可谁知母亲一改以往的和蔼,大骂我是和老师一样的疯子,她从我的脑子后将我拿早已准备好的木头砸晕,把我锁在房间里,命令我弟负责看管。

“你就呆在房间里好好反省吧!再过一个月就要正月了,我已经找人算过了,大年三十时候最适合你结婚。到时候你就安心嫁给秦家二小子吧!”母亲在屋外对我大声叫道,我知道这些话也是在让卧病在床的父亲安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由我的弟弟来送吃的,他经常把饭菜里的肉挑出来自己吃掉,每次送来的无非都是不同种类的菜。

“小心我出去后把你屁股打开花!”我生气地冲门外大吼一声。

嘿嘿——

门外传来嬉笑声。

“你出来时就是别人的人喽。”弟弟在门外嘲讽道。

我并不搭理他,因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从这里逃出去。

我将饭菜收集起来,留着以后慢慢吃。

新送来的饭菜任由堆积在门口,营造出一种我要绝食的假象。

直到门口招引来了不少苍蝇,我的母亲才注意到有些异常。

“这姑娘不会是想绝食自杀吧!”母亲看见我房门口的饭菜,以为我要寻死开始着急,带着钥匙连忙拉开房门。

而我静静躲在房门后,身子往前用力顶。

咔嚓——

母亲摔倒在地,头朝着右边的墙面砸去,刚刚好砸到墙壁上的钉子,脑子被死死钉在墙上。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墙壁,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看向我。

我手足无措地蹲下来,希望能救活她,可是一切来得太突然,她终究永远离开了这世界。

是的,我杀了她。

可是我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怜悯,如果我没把她杀死,下半辈子折磨的只能是我。毕竟她们的大脑里根本没有科学可言,只有一味地听从神明。我真的要嫁给秦家么?他们极其信仰所谓的神教,信念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

哪里来的神明,分明是邪教。

他们所谓的祈祷,无非是拿活人献祭。

我曾经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老师被扒光身体,放上火把里点燃。

他们美其名曰是净化灵魂,实际只是将反对者全部抹杀。

那残忍的画面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也必须记得它来让我保持仅存的神智。

不,我不能和他们一样变成疯子

我要逃,我要逃离这里。这里不是我的归属,外面的空气才是。

从哪里逃?我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了。

我努力将心情平复,从家的后门出发前往后山。

在路上我碰见了一个光头,他正拖拽着一具尸体,脸上依旧残留着些许血迹。

他朝我招手

我假装没有看见,从侧面走过,谁也不知道这里的人疯到什么地步。

幸运的是,我赶在傍晚前来到了后山。

“挺早,太阳还没落山。”

那个男人站在高处俯视着夕阳落下,他都没转头看就知道我已经来了。

“我母亲死了,我是不是应该难过。可我并没有愧疚感,可能我早就想杀了她。”当我到达后山时才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感觉不到痛苦。

“没必要,她们迟早都会死。”男人笑着说道。

“我准备好了,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这将会是我灵魂逃离这里的一大步。

“挖好了,你直接躺下去吧。”那人指了指旁边的土坑。

随后掏出一张黑色卡片,卡片背面上画着一名楚楚动人的女子,手持一朵淡粉色月季花,眼睛里流露着淡淡的忧伤。

我能感受她的不甘与无奈,她和我很像很像。

都是被逼无奈,都是被人希望当作花瓶。

难道女人真的只能当花瓶么?

信念告诉我,我可以是一切,是那明媚的朝阳,是那清风吹拂的柳枝,亦或是那含苞待放的花蕾。

总之我不愿做一个供人观赏的玩物。

我要让自己能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而非怯弱的桌上花瓶。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希望你不要怪我打扰你。”

手握着这张黑色卡片,独自一人躺在土坑里。这里的大小刚好,身体可以完全贴合,土壤成为高高的围墙。

我感受到了一阵欣喜,我显然不是花瓶,我是一朵野花。

微笑着静静等待死亡来临,一个黑影出现在我的脸前。

“你之后打算叫什么呢?”那个男人走过来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在我耳边低声细语道。

“就叫我王淑昭吧,说不定我再次回来,能做一个淑女。”

我说完后,他笑着点了点头,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过了一会儿,泥土开始倾倒在我脸上,土壤与我的身体融合在一起,慢慢闭上双眼。渐渐身体不能动弹,呼吸不上空气,但是我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土坑之中….

在土坑中我做了好久的梦,看过了人心叵测,看遍了尘世浮华,看透了凄惨悲凉。

在最后即将如梦初醒之时,含泪而别,用自己血液染红了手中月季,等待有希望的希望。

魂梦不知身在路,夜来犹自到昭阳。

行于废土,念于故乡。

他们轻声将我唤醒,同行诉说故国往事,在耳边念出妾身来时姓名。

【王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