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干，就只有老子干了。
在朱棣的授意下，一封上千字的弹劾奏疏出现在他的案桌。
饶是他知道孤儿院目前并无危险，但看完奏疏后，也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有些例不能开！
“来人，召内阁会议，传阅此份奏疏，朕要他们的回复。”
朱棣带着愤怒甩出奏疏。
没多时，内阁成员，杨荣等人聚集。
“这奏疏写得如此犀利，哪位同僚写的？”
内阁首辅胡广看完，满是惊讶说道。
他看着最后的署名，记住了马铎这个名字。
随后，胡广将奏疏传给内阁次辅杨荣阅看。
杨荣一开始很认真阅看奏疏，时不时颔首认同。
然后，当他看到弹劾对象后，瞬间惊醒，后背冒出冷汗。
这不正是江阴县县令沈浪吗？
陛下和太子爱戴有加，私下和他交易做生意。
为何突然被人弹劾豢养死士？
而且这份奏疏还是陛下让他们一同查看的。
陛下的意思是？
杨荣变得更认真，一字不落阅完奏疏。
看完后，他沉默不语，将奏疏送给下一位同僚阅看。
除了杨荣，其余内阁成员要么发出震惊之声，要么大声批判沈浪张狂。
“都看完了，那就评一评吧。”
胡广是首辅，话自然是他开始说。
他品了口茶，还算淡定看着眼前的奏疏。
奏疏言语犀利，弹劾得有头有尾，且说得很中肯。
收养孤儿以教化是好事，但以何目的教化是关键。
江阴县县令沈浪以个人名义收养，他日是否爪牙遍布天下？
“还有什么好议？”
“上奏圣上，拿下此獠！”
这是大部分内阁成员的意思。
“杨次辅，你的意思呢？”
胡广颔首，最终看向杨荣。
杨荣这人本身是比较少话的人。
但圣上要讨论的时候都会积极发言。
能成为内阁次辅除了有能力，还得受圣上信任。
不表现，圣上就看不到，也就不可能成为内阁次辅。
“我的意思是......再议议。”
杨荣想了想，心中叹息道。
他完全揣摩不到圣上此举到底是何意。
对方一个月为朝廷赚了一百万两白银，功劳甚大。
如此人物，虽然手段不足外人道也，但却实实在在解决问题。
再合作几次，国库空荡的问题就得以解决，为何会有人突然弹劾他圈养死士？
“再议议？”
“怎么议？”
杨士奇眉头微挑，盯着杨荣道。
面对杨荣和一众都不一样的回复，他感到意外。
刚才阅看奏疏的时候，他注意到奏疏里提到的一个地点，江阴县。
杨士奇还记得杨荣上个月找他喝酒的时候，曾酒后提到圣上和他微服江阴县。
尽管稍微一提之后就知道失言再不提及，杨士奇依旧记在心中，直到现在出现江阴县这三个字。
“我以为事情蹊跷，当调查清楚再论。”
杨荣沉声道。
“这些还不是证据吗？”
胡广不解道。
他们只是负责讨论，不负责调查。
圣上给他们奏疏的同时，还有一些下面调查的争论。
大抵可以理解为：奏疏所属都是属实，你们谈谈该怎么处理吧。
“我看就直接下定论吧，拿下此獠！”
黄淮和金幼孜的意思一致。
对试图圈养死士的行为概不姑息。
“那就这样上奏圣上吧。”
胡广沉吟片刻，颔首道。
很快，内阁五人做出各自决定。
胡广、黄淮、金幼孜决定抓拿沈浪，按罪处置。
杨荣和杨士奇表示再议。
会议结束，各自离开。
杨士奇追上杨荣：“次辅，江阴县......”
杨荣立即打断杨士奇的追问，压低声音，边走边说：“有些事我揣摩不透，就是知道也不敢说。”
说完，杨荣快速和杨士奇拉开距离。
杨士奇心神一震，这要是还听不懂，他就不配进内阁了。
这是圣上之意！
绝不是一份奏疏那么简单！
......
江阴县，养老院。
沈浪的面前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儒雅男子，养老院的院长陈文轩。
“县尊，既然你让我暂任孤儿院院长，我建议留那些孤儿在养老院。”
“我发现自从那些小孩到孤儿院后，院里的老人笑声多了许多，年轻了许多。”
陈文轩说话好像是开机关枪一样，语速很快。
但并不是他紧张，而是他这人本身就是这样。
“我让你暂代孤儿院院长，是因为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孤儿院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暂且很难说，我不希望你到时候被卷入其中。”
沈浪摇摇头道。
孤儿院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就不会出现问题。
但年底自己离职之后，它会变成什么样子很难说，容易被上面盯着。
“有县尊在能有何事难说的？”
陈文轩不以为然道。
江阴县有沈浪，就不会出现问题。
“我也有离开的那一天。”
沈浪摇摇头道。
“那也是。”
陈文轩张张嘴，最后神色变得复杂，先是难过后是开心。
有能力的官员自然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做一辈子的，往上走才是县尊该有的道路。
很显眼，他误会了沈浪的意思。
“县尊，有你的信。”
师梦婕突然出现，手持一封密信。
陈文轩适时起身，朝师梦婕颔首后离开。
信没有署名，但信的一角有印记，沈浪知是谁送来的。
隆平侯的信。
“这才一个月不到，就被人弹劾了。”
“这个叫马铎的人是谁，奏疏差点没把我骂死。”
沈浪看完信，叹息道。
弹劾比他想象的来得快太多太多。
这才刚刚开始就遭遇到，以后还怎么发展起来？
按照沈浪的想法是，孤儿院被弹劾也是自己离开两三年之后的事。
那时候孤儿院的孤儿差不多大了，有一定的自主能力和攻击能力。
“永乐九年的状元，县尊不知道他吗？”
师梦婕有点诧异道。
她没提前调查过这人。
但作为状元，哪能没听说过的。
“怪不得，奏疏写得真犀利。”
“稍后就会有人下来调查我，你去安排一下。”
沈浪颔首，心想怪不得。
每个状元都不能小觑，绝对有他们的厉害之处。
“好的。”
师梦婕应是。
沈浪将手中的信烧掉后，前往县衙。
唉......今日又没时间钓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