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很激动。
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
但是很快，沈浪就给他泼冷水。
“你别看它多，但也只能够支持江阴县百姓用两个月而已。”
沈浪淡然道。
朱棣的激动慢慢淡下去。
两个月听上去很久，但范围太小了。
江阴县不过是常州府的一个小小的县而已。
而常州府总共有五个县，它又是南京的一个府而已。
单单是支持南京，眼前看似庞大的数量就显得非常非常少。
“怎样才能提高生产量？”
朱棣沉声道。
恨不得亲手帮助生产。
“扩大煤矿开采，加派人手制作。”
沈浪耸耸肩道。
“这不是很简单吗？”
朱高煦插话道。
这话同样是朱棣想说的。
“对于汉王殿下来说挺简单的，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很难。”
“我还得考虑人工费，开采费，加工费等等，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沈浪微微一笑道。
汉王有军队，如果用军队来做事的话，人力方面得以解决。
但让军队来开采煤矿、制作蜂窝煤，沈浪也只是敢想想而已，提都不好意思提。
那是保卫国家的士兵，不是开采煤矿赚钱的士兵。
“没什么能难得住本王！”
朱高煦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注意到朱棣的眼神，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县令是想调动朝廷的军队，用于开采煤矿和制作蜂窝煤吗？”
朱棣沉声道。
命士兵来做苦力鲜有，但不是不可能。
只是眼前能看到的人和物有多少真假，沈浪有没有骗他？
“朱老板睿智。”
沈浪朝朱无常竖起大拇指。
“那如果调动军队，生产上能有多大的变动？”
朱棣微微一笑，并没有像朱高煦一样得意忘形。
他在估摸着调动士兵的可能性，以及对当前局势的影响。
相对于朝廷的稳定而言，开采煤矿和制作蜂窝煤就显得那么不重要了。
“调动一千人，生产上能快两倍左右，两千人三倍左右......以此类推，但要他们听话，按照正常流程去做。”
沈浪想了想说道。
煤炭厂很大，占地面积有数十亩。
但目前的职工却只有两百人左右。
“如果我能让汉王调动一两万军队前来支援，制造出来的煤怎么分配？”
朱棣沉吟片刻说道。
沈浪眉头一挑，看向汉王，见汉王颔首，又转头看向朱无常。
“我刚才说了，煤的售价是五枚铜钱一块。”
“如果朱老板能调动一两万人来支援，我愿意再降低一枚铜钱，即四枚铜钱一块蜂窝煤，售出的蜂窝煤我们二二分成。”
“但是，关于士兵们的吃住，煤炭厂一概不负责。”
朱棣颔首，却没有急着回应。
“我能单独走走吗？”
“可以。”
沈浪没有意见。
与两人告别去了办公室。
“爹，你不会真想调动军队来干活吧？”
朱高煦小声道。
他感觉有些荒谬。
士兵是上阵杀敌的，不是上山干活的。
再看在煤炭厂的工人，一个个都脏兮兮的，都快比得上乞丐。
让一群桀骜不驯的士兵来做这种工作，他们必定有天大怨气。
“士兵是保家卫国的士兵，士兵也是保护百姓的士兵。”
“蜂窝煤能救天下百姓于寒冷之中，让他们来造蜂窝煤委屈了他们？”
朱棣眉头一挑，冷声道。
他哼了一声，朝对方蜂窝煤的方向走去。
朱棣瘪瘪嘴，心底很不乐意，但也不敢反驳老爷子，乖乖跟上。
“都是蜂窝煤。”
走了一圈之后，朱棣感叹道。
沈浪没有骗自己，眼前这些都是蜂窝煤。
也就是说，他刚才说只够江阴县百姓一个月的使用量，也没有骗自己。
“爹，您疑心太重啦，沈浪犯不着骗我们的。”
朱高煦瘪瘪嘴道。
朱棣没有理他，朝一旁的工人走去。
工人是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子，煤灰脏透了双手，脸也多处黑兮兮的。
“这位兄弟，你做这份工作开心吗？”
朱棣走到对方面前，好奇问道。
中年男子顿时愣住，手中的活也停了下来。
不止是他，附近也有几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女同样停下干活，奇怪地看向朱棣。
沉默片刻，就是朱棣都有点尴尬的时候。
“我开心个锤子，我都要累死了。”
“每天脏兮兮的，晚上回家都洗不干净，婆娘还不给我上床睡觉。”
“你看我这双手，这才做几个月时间就干涸不敢要，我他娘的现在拉屎都是黑的，开心个锤子。”
中年男子怨气满满道。
话落，附近的工人哈哈大笑。
“那为何还要做这份工作？”
朱棣面露尴尬，但还是好奇问道。
“钱多，福利好啊！”
中年男子理所当然道。
“可否详细说说？”
朱棣追问道。
“两位一副富贵相，不是我们厂的人吧，打听那么清楚作甚？”
中年男子没立即说明，而是谨慎盯着朱棣和朱高煦道。
“我们是你们县尊请来的，来考察你们工厂。”
“他说工厂人手少，希望我安排点过来。”
朱棣笑了笑道。
“原来如此。”
“你知道外面找份工多少钱一个月吗？”
中年男子颔首，不再怀疑，反问道。
“不知。”
朱棣摇摇头，略显尴尬道。
他尽可能接触民生，但太底层了他无法知晓。
“三十枚铜钱到一百枚铜钱那样子，几乎找不到一百枚铜钱一个月。”
“但在我们煤炭厂，我们一个月的薪水就是两百枚铜钱，而且还是每个月的第一天发，提前发！”
中年男子满是骄傲道。
“提前发？！”
朱棣被震惊到了。
第一天就发了当月的月俸，这也太爽了吧？
“我们每天三餐一汤两顿，至少有一样是肉。”
“而且我们有干净的住处，每天晚上还有热水洗澡。”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免费的，我们不用花钱！”
“县尊还承诺我们，做满五年能分房，孤儿院的那些房子见过吗，我们将来就能住那些坚固且防风的房子！”
中年男子说到最后，满眼的期待，两眼发亮。
“老张，你怎么不说每个月还能免费去迎宾馆沐足一次？”
不远处有个男子朗声道。
“切，我是正经人，我会去沐足？”
老张满是鄙夷道。
“你是怕你婆娘吧？”
“哈哈哈......”
朱棣震惊了，久久不能平静。
这福利真他娘的太好了，不仅是在月俸上还是在伙食上，都远超朕的军队数倍。
朕要是普通人，朕也愿意在煤炭厂工作，也愿意给沈浪卖命。
“你们县尊给予这么高的钱，这么好的福利，他不心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