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过去,地面就白了。
雪还没有停止的意思,依旧倾盆而下。
大清早的街道上冷清清的,仿佛是雪灾前的宁静。
“铛铛铛......”
刺耳的铜锣声响起。
昨晚说要早起的朱高炽被吵醒。
他看了眼已经亮的天色,心中顿时懊悔起得晚。
再看旁边的两张床,朱高煦和朱瞻基果然是还没有起来。
不过都被刺耳的铜锣声吵醒,很不乐意坐起身。
“县尊有令,招募青壮清扫街道和港口的雪,十枚铜钱一天!”
铜锣手高呼,引得无数人侧目。
“县衙招募?”
“这方式真特别。”
朱高炽顿时被吸引住。
往年如果下雪,朝廷也会安排人手清扫。
但这种情况一般都是雪堆得比较多,官府才会安排衙役或者军队清扫。
像沈浪第一天就安排人手,而且还是以招募的形式很特别,令朱高炽的心受到触动,以为可以推广。
“这不是加重县衙的财政负担吗,有何特别的?”
朱瞻基不解,边起身穿衣边问道。
“用不了多少钱的,却能给一些生活困难的人生存的希望。”
“像这种天气还愿意干活的,说明他们的生存真的很难,沈浪不仅解决了他们的生存问题,还无形中减少本地的犯罪。”
朱高炽感叹道。
这正是他感觉特别的地方。
“竟然如此?”
“爹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朱瞻基顿时就愣住,眼神闪过惊讶之色。
朱高煦也被朱高炽的话惊到,下意识看向朱高炽。
“也许是我想太多,但沈浪的做法确实是能解决我所说的。”
“儿啊,有事没事多跟沈浪学习,他身上有很多你要学的。”
朱高炽语重深长道。
他越发觉得沈浪不仅是赚钱人才,还是治理的人才。
只是总想着辞官......想到这里,朱高炽就一阵头痛,觉得有必要好好表示身份后聊聊。
又是这话......朱瞻基翻了翻白眼,心情很不是滋味。
爷爷这样说,自家老爹也是这样说,沈浪有什么值得自己学习的,不过是虚长几年而已。
考虑到下雪了,朱高炽觉得带上早餐边吃边赶往煤炭厂,可以减少吃早餐的时间,尽早开工。
几人到来的时候,煤炭厂的职工已经开始,三千营的士兵也已经投入工作中。
但没见到沈浪。
“沈浪不会不来了吧?”
朱瞻基瘪瘪嘴道。
“还早,急什么,我们开始吧。”
朱高炽摇摇头道。
今日他不去煤矿山,那边不需要他。
在朱高炽的带领下,朱高煦和朱瞻基忍着寒冷开始。
“沈浪不会不来了吧?”
中午,朱瞻基酸酸道。
太冷了,使用锤子的时候手都冻僵。
环顾看了一圈,还是没看到沈浪,他手更僵了。
“可能是有事,人家毕竟是县令,刚下雪,有不少事要处理的。”
朱高炽也是冷得发抖。
尽管穿了很多衣服,可还是很冷。
手露在外面没有防护,又是握住冰冷的铁器,手都红了。
“他娘的,也太冷了吧,我汉王竟然要做这些基层活?”
朱高煦抖动着身体,满是怨气道。
煤炭的脏已经不是不能容忍的,冷才是。
这他娘的还不是打仗,让他怎么坚持得下去。
下午,临近傍晚。
“沈浪不会是不来了吧?”
朱瞻基再次开口,满腔的怨气。
这下,朱高炽没有回应他了,懒得回,也可能是觉得沈浪不会真的来了。
虽然心中有一点不爽,但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县令,今天第一天下雪,很多事情要忙。
不过,临近休息的时候,沈浪却来了。
“兄弟们辛苦了!”
“前些日赶工的手套刚好做好,给你们送来了!”
沈浪站在几辆马车前面,出现在挑选无烟煤的区域中。
“手套?!”
朱高炽三人相视一眼,立即挤过去。
他们身后的士兵也是眼神闪闪,想要跟着过去。
但军令如山,他们也只是敢想想而已,不敢真的跟着去。
“县尊大人好样的!”
“县尊大人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老张等人高呼,排队领取手套,感动不已。
“沈县令,我们的手套呢?”
朱高炽挤近沈浪,搓着手,哈着气。
朱瞻基也跟在身后,但看沈浪的眼神有点不自然。
朱高煦则和两人不同,他直接从车里拿了一对,早早带上了。
带上手套后,他露出爽后的叹息,感觉双手终于是自己的了。
“我还以为太孙带人走了呢。”
沈浪哈哈一笑。
从马车里取两对给他们。
在一旁帮忙派发的孙若微差点笑出声。
朱瞻基接过,头转一边,谢都不说声。
“沈县令,这点手套好像不够用,三千营有一万士兵。”
朱高炽接过谢后,却没有立即带上,而是指着身后正在工作的士兵。
话落,朱高煦和朱瞻基这才注意到几辆马车能装下的手套估计也就是三四百对而已。
三千营的一万士兵没有?
“抱歉,这些手套都是提前制作的,也许能剩一些给将领。”
沈浪摇头,表示感谢。
“不够你还派发,不是让我们士兵感到不公吗?”
朱瞻基顿时板起了脸。
朱高煦也是露出不喜的神色。
不患寡而患不公,这样安排会让士兵们心生怨气的?
虽然只是一副手套,但在这么寒冷中工作,一副手套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太孙不用这样看我。”
“我没有义务给三千营的士兵准备手套。”
“如果太孙觉得不公,大抵可以为他们准备手套。”
沈浪微微一笑道
“你这么突然,让我如何一时间能准备得了?”
朱瞻基脸色微沉,不满道。
一万对手套,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搞定。
“太孙误会了,不是我突然,是你现在才知道,手套是在你们来之前准备的。”
“退一万步来说,假如我今日给三千营的士兵们一同准备了手套一并发放,会不会有人觉得我越俎代庖,收买军心?”
沈浪依旧是淡然道。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朱瞻基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感觉沈浪指桑骂槐,说的就是他。
“不,我只是指某些人。”
沈浪摇摇头道。
“你就是说我!”
“我要......揍你!”
朱瞻基认定了沈浪就是说他。
一整天的怨气加身,扬拳就朝沈浪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