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过去。
次日五更天，鹅毛大雪还在下。
天还没有亮，宫门前排满了上早朝的队伍。
百官们穿着厚厚的衣裳，但站在风雪中，依旧是冻得浑身打颤。
一些上了年纪的官员摇摇欲坠，牙关打架，仿佛随时要倒下去。
“昨日刚上早朝，今日又要上早朝，圣上是因为我等想不出御寒方案，特意冷我等吗？”
“我看可能性很大，要不然今天的宫门为何迟迟不开？”
“唉，做官真难。”
百官低声细语，议论纷纷。
面对漫天风雪，他们也想为百姓做点事。
可是雪那么大，怕是京师百年一遇，谁敢说有把握？
按照朝廷的规定，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早朝都是隔天上一次。
“要是木炭的价格能便宜，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杨荣感叹道。
终于，宫门大开。
在太监的宣读下百官进殿。
进了奉天殿，总算没那么冷了，但依旧没暖。
百官抖动着身体，跺着双脚，以便没那么冷。
“圣上到！”
没多时，朱棣到来。
百官朝拜，高呼万岁。
但声音带着哆嗦，还有些参差不齐。
朱棣人来到龙椅前面，没有急着坐下，俯视群臣。
一些原本没怎么在意的大臣开始变得紧张，不敢直视朱棣。
群臣知道，圣上是发怒了，怒火应该和昨天说到的御寒方案有关。
“朕让你们多等一炷香时间，寒冷刺骨下，你们可想出御寒方案？”
朱棣的声音在奉天殿上响起，一阵阵回荡着。
群臣神色各异，大部分把头低得更低。
没人说话，就是没有御寒方案。
“你们没想到，朕想到了！”
朱棣冷哼一声。
话落，群臣哗然一片。
顷刻间，群臣跪拜，高呼万岁。
“呈上来！”
朱棣冷眼看着群臣。
心中暗骂都是一群马屁精。
群臣左盼右顾，想看看要呈上什么。
没多时，一个个煤炉就被呈上，里面装着正燃烧的蜂窝煤。
当数十个蜂窝煤出现在奉天殿上，原本的寒冷片刻被驱赶，群臣变得暖和。
但心神全在看似丑陋的煤炉上，一个个丈二摸不着头脑，心想就这是御寒的方案？
这好像就是木炭放在里面燃烧，最多也就是能起到盛灰的作用而已吧？
百姓要是能买得起木炭，也无须他们多想御寒方案了。
百官心中有疑问，但没人敢率先提问。
“圣上，这些是木炭吗？”
户部尚书夏原吉硬着头皮出列。
圣上若是用燃烧木炭取暖作为御寒方案，必定是涉及钱的方面。
与其圣上做出决定之前，先问好情况，免得之后户部承担不起再提出问题，把圣上弄得难看，把自己弄得锦衣卫上门走一趟。
“瞎了你的眼！”
“那是煤，蜂窝煤！”
朱棣哪看不出夏原吉的想法，当即冷声道。
“煤？！”
“那不是有毒？！”
群臣哗然。
满朝文武仿佛惊弓之鸟。
除了少数还能镇定，其他都被吓到。
煤燃烧有毒，用煤取暖无疑是自杀。
就算天再怎么冷，也没人敢用煤在室内取暖，除非不要命了。
“愚蠢，全都是蠢货，若有毒朕会拿到大殿之上？”
朱棣冷笑，眼神仿佛是看小丑一般看着群臣。
不少大臣尴尬得脸色通红，不敢多言。
“这是朕费尽千辛万苦，在太子和汉王以及太孙辛勤努力下，才研究出的无毒煤。”
“它，一块只要五枚铜钱，一块能烧三个时辰！”
朱棣朗声道。
话落，奉天殿先是寂静无声，随即一阵阵惊呼声响起。
五枚铜钱一块能烧三个时辰？！
如此神器？！
此乃御寒至宝！！
顷刻间，群臣拜服，万岁声如山呼海啸般。
群臣中，赵王朱高燧两眼直勾勾看着朱棣：爹，大哥，二哥都参与，全家就我没份咯？
“朕已命人制造出数百万块蜂窝煤，不日将从京师开始，向各地推广，朝廷各司不得有一丝阻扰。”
“要向各地百姓宣传，上至百官和皇帝，下至县令和衙役自身都在用蜂窝煤取暖。”
朱棣沉声道。
早朝后，他将会派人去煤炭厂运走蜂窝煤。
到时候将会在南京各府各县出售，务必让各地县衙通知到位。
但凡敢在这件事上动手动脚或有其他不该有的想法，锦衣卫将亲自上门。
“圣上圣明！”
群臣再拜，声音高昂而震动。
朱棣听着，心情相当愉悦，笑得嘴都裂开。
能让群臣都拜服的时候可不多。
随后，是一些细节安排。
“圣上，常州知府空缺，常州数县恐怕没人指导御寒方案。”
“微臣思索出几个符合接任常州知府的人选，请圣上定夺。”
突然，吏部尚书蹇义手持一份奏疏走出。
声音落下，群臣的神态顿时就变了。
无数人暗骂蹇义是老狐狸，竟然在这么合适的时机提出人选。
自己等人都还没有准备，常州知府的位置估计就要落入蹇义的手中了。
然而，令群臣意外了。
“常州知府的位置，朕已有人选。”
朱棣缓缓道。
群臣愕然，诧异看向朱棣。
一个知府的位置而已，圣上竟然要亲自安排人选？
是谁值得圣上亲自点名？
“敢问圣上，将任何人？”
蹇义心有不甘，硬着头皮问道。
今日突然提出接任常州知府人选他等了很久。
难得在别的大臣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自己突然杀出。
“真正发明蜂窝煤的人才，朕要对他破格提升，连升三级。”
朱棣缓缓道。
连升三级？！
群臣哗然，骇然失色。
这么说，对方还只是一个县令？
一个县令破格提升成为知府，这也太可怕了吧？
“陛下，臣以为不妥，县令升知府太过匪夷所思，臣......”
蹇义急了，想要反对。
“你要是能想出御寒方案，拯救千万百姓于雪灾之前，朕封你为国公。”
朱棣一句话将蹇义堵死。
谁都知道，今年的大雪必定会引发雪灾。
蜂窝煤的出现，定是能拯救无数的百姓。
这是天大的功。
连升三级虽然匪夷所思，但并不是不可以。
一时间，蹇义不好反对了。
其余大臣更不好反对了。
“退朝！”
朱棣起身，朝殿后走去。
路上，他露出笑容，随即笑声越发高昂。
奉天殿内，群臣内心难以平静，都猜测着那个县令是谁。
连升三级，这是要一步登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