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事求是？”
“朕看你是胆大包天，挑战朕的底线。”
朱棣真是被气到，眼神如噬人的猛虎盯着沈浪。
朱瞻基和马铎两人不敢说话了，生怕朱棣的怒火难掩。
“圣上的底线这么浅？”
沈浪眉头微皱，有点失望道。
他只是想实事求是，朱棣却接受不了？
话落，御书房突然变得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朱瞻基和马铎两人愕然看向沈浪，忍不住咽口唾沫，被他吓到。
“哈哈哈......好一个朕的底线这么低，来人！”
朱棣被气笑，喝道。
话音落下，御书房外几个士兵出现。
“拿下，送去锦衣卫昭狱。”
朱棣冷声道。
“慢！”
突然，朱高炽从外跑进。
他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难以说话。
“爹。”
朱瞻基连忙搀扶朱高炽。
朝他使眼色，示意他注意现场情况。
但朱高炽摇摇头，稍微没那么喘气后将他推开。
“你们都下去，我有话要与圣上单独说。”
朱高炽沉声道。
朱瞻基看了看自家老爹，又看了看爷爷。
看到爷爷坐下后，知道是默许了自己老爹的意思，于是把包括沈浪等人都带出去。
出了御书房，朱瞻基上下打量着沈浪，只觉得他就是愣青头。
马铎同样看着沈浪，冷笑连连。
“爹，沈浪殴打马铎有错，但不至于送去锦衣卫昭狱啊。”
朱高炽苦口婆心道。
“你刚才是没听到，他说朕的底线这么浅！”
朱棣怒极而笑道。
登基十二年以来，敢这样和自己说话的都死了。
“可沈浪也没说错啊，他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朱高炽讪讪道。
他其实早就来了，一直在御书房外听着。
感觉事情超出了预料之外，这才紧张进来阻止事态恶化。
“你以为你是太子，朕就不敢送你去锦衣卫诏狱？”
朱棣气得拿起桌子上的奏折砸过去。
朱高炽没躲，紧闭双眼，奏折砸在他的身上。
朱棣吓了一跳，唰的一下站起身，看朱高炽没事，才松口气，重新坐下。
“爹，您能听儿子说说了吗？”
朱高炽偷偷睁开一只眼，见老爷子没有再那般生气，松了口气。
“朕不想听废话！”
朱棣沉声道。
显然，他现在忍住了怒火，给朱高炽机会去说。
“爹，沈浪和别的官员不同，他不仅有大才，还是我们大雪天进山求来的。”
“马铎弹劾他创办孤儿院意图豢养死士，具体是怎样的您老比我还清楚，怪不得沈浪打人的。”
“沈浪能把自己的功劳赠送给一个冻死的差役，其心之诚令人感动，同样是应该作为榜样的。”
朱高炽缓缓道。
“那是他知道御寒的功劳也不能给他带来实际好处。”
朱棣冷哼道。
“站在沈浪的角度，他想要改正数据无可厚非。”
“因为我们想要的榜样对他来说，却是巨大的负担，会被同僚们挤兑。”
朱高炽知道老爷子是嘴硬。
实际上也觉得是自己亏欠了沈浪。
不管是从灵山出来还是今天来应天府，都是他们要求的。
而且这两次沈浪都不是很乐意，但还是被他们强行要求过来。
于公于私，都是他们做的不好。
“哪个混账统计的？为何没有统计那个冻死的差役？”
朱棣冷声道。
“估计是因为差役不属于百姓，不在登记范围内。”
朱高炽不确定道。
但觉得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
因为都是秘密调查和记录，人都是从中央调下去的，不存在暗箱操作。
“那你说就答应沈浪的要求？”
“朕不许，朕要树立一个天下官员学习的榜样。”
朱棣一想到沈浪刚才的样子就来气。
他是怎么敢当面说自己的底线那么低？
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真的一怒之下杀了他？
不过说实在，朱棣只是愤怒之余想要吓一吓沈浪，不是真的要杀沈浪。
首先理由说不通，其次如刚才朱高炽说的一样，沈浪是他们请来的，有大才。
“您不许，我也不许。”
“但沈浪要的是给那个差役补偿，我们满足就是，跟他说明，总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的。”
朱高炽笑了笑道。
朝廷和地方的官员需要一个学习榜样。
既然是学习榜样，就不能有污点，数据就不能改。
“那你叫他们进来吧。”
朱棣沉吟片刻，冷哼道。
没多时，沈浪几人再次进来。
“沈浪，你要给那个差役连升三级朕同意，但数据不能修改。”
朱棣板着脸道。
话落，朱瞻基眼睛都瞪大。
这意思是....爷爷向沈浪示弱？
老爹刚才和爷爷都说了什么？
马铎也是震惊，震惊之中带着浓浓的羡慕。
“圣上，他有名字的，叫张二狗，因公殉职。”
沈浪微微一笑道。
“朕知道了。”
朱棣依旧是板着脸道。
但猜测沈浪应该是同意了。
确实，沈浪是同意了，他要的是给下属要好处。
改数据能改就改，不能改就不改，问题不大。
“那我就先告退了。”
沈浪作揖，后退离开御书房，
“爹，我去送送。”
朱高炽连忙说道。
见朱棣没有说话，连忙喊着沈浪等等，追上去。
“太子还有事？”
沈浪边走边说道。
“沈浪，我爹这人脾气不是很好。”
“而且你应该也知道，做皇帝久了就会有很多毛病，总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让人难受。”
朱高炽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
“太子被说这个，被人听到我承受不起。”
沈浪吓了一跳，哭笑不得道。
“你刚才不是当着他的面子说他吗？”
朱高炽翻了翻白眼，无语道。
刚才还当众说皇帝的底线低，现在只有两人却不敢说？
“那不同。”
沈浪摇了摇头，但没有解释。
“不同就不同吧。”
“这边请，已经为你设好宴了。”
朱高炽没有说问，拉着沈浪朝一边走去。
“晚宴？”沈浪看了眼天色，摇摇头道：“我刚和圣上闹不愉快，就不去赴宴了。”
“而且师梦婕和孙若薇还在宫外等我，她们都是来京，我让她们单独过夜不放心。”
别人巴不得留在宫里就餐显得备受恩宠，你倒好，找理由拒绝。
朱高炽想了想，没有强求，如沈浪所说刚好老爷子闹不愉快，想必老爷子短时间也不想再见到沈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