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徐景琏眼神一沉,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若是死咬本位金不够要查封,也是可以。
但是,这里是常州,沈浪的地盘,不见得能如愿。
看眼前包括史春雷在内的官兵都怕沈浪,还是先离开吧。
徐景琏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史春雷。”
沈浪负手而立,走到史春雷跟前。
“下官在。”
史春雷额头冒汗,强装镇定。
“你提前告知徐景琏我不在府衙,他才来的这么及时的吧?”
沈浪淡然道。
“下,下官没有。”
史春雷额头的汗水更多了。
“你想坐本官的位置没问题,但你得有点头脑才行。”
“回去告诉隆平侯,请他替我压下这件事,要不然你们两个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沈浪不和他多言,交代这件事后离开。
史春雷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擦擦额头汗水。
徐景琏来常州的时候,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让他配合。
他是犹豫的,但想了想,这何曾不是自己的机会,同知的位置还空着。
当时也只是稍许忌惮被沈浪知道而已,后面徐景琏来之后快就没怎么将沈浪当作一回事了。
但不曾想,就是赵名水和黎耀海两人都不将徐景琏当作一回事,沈浪在常州的地位太稳了。
而当刚才看到沈浪突然出现的时候,史春雷心中怕得不行,这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怕沈浪。
再被沈浪揭穿后,史春雷吓得差点跪下。
好在,沈浪没有故意为难他。
但也不让他好过。
......
夜,隆平侯府。
“他这样和你说?”
张信眼睛眯起来,盯着史春雷。
“舅舅,还请救我!”
史春雷跪在地上,眼神带着哀求。
“竖子,没良心的东西!”
张信大怒。
但他不是对史春雷愤怒。
而是沈浪竟然敢这样威胁他。
当年要不是自己举荐他,他现在有今日的地位?
“张公,沈浪太嚣张了,我等绝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啊。”
卢世君也跟着回来了。
史春雷怕自己被骂得太严重,不敢自己回来。
“狼心狗肺的东西,本侯自然不会放过他。”
张信冷声道。
就是圣上都叫自己一声恩张,沈浪竟然还敢威胁自己。
“舅舅,报复沈浪是肯定要的,但当前并没有好的机会,舅舅需谨慎啊。”
史春雷瞪了卢世君一眼,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两人的官位,否则什么都是空谈。
别到时候报复做不到,自己等人就连官职都没有了,成为同窗的笑柄。
“一个小小的知府而已,张公要怕他?”
卢世君像是没看到史春雷的提醒,冷哼道。
“好了,报复的事以后再提,你们两个的事当前重要。”
“在常州待得如何,要不回来玩玩,待有机会本侯再给你们物色更好的位置?”
张信坐下,情绪慢慢恢复正常,喝了口茶后道。
“听张公的,我等没有意见。”
卢世君顿时露出谄笑,附和道。
“愚蠢!”
“你以为天下官职任你挑,错过了这次你还能不能有官职都说不定!”
史春雷被气得大骂卢世君。
他突然后悔叫他一起回来,纯纯的猪队友。
卢世君一愣,随即不再谄笑,讪讪道:“学生愚昧,还是请张公为我等解困。”
他突然明白,自己不过是隆平侯手下的学生而已,能力其实一般般,错过了这次安排,以后还真的说不定还会有安排。
假如有安排,也不知道等到何时马月,到时候都老了。
“舅舅,还请为我们解困,定不敢忘舅舅大恩。”
史春雷松了口气,随即朝张信大拜。
“起来吧。”
隆平侯盯着史春雷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将他扶起。
史春雷颇有能力,这点他是知道的。
若是被沈浪以莫须有的原因革职或者调离对他未来的仕途影响很大。
“谢舅舅。”
史春雷感激涕零。
“回家替我向你母问好,等我消息。”
张信拍了拍史春雷的肩膀,起身离开。
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向朱棣求情。
只要朱棣不找常州端木钱庄的问题,就没事了。
没多时,张信就连夜来到御书房门前。
“请通报圣上,隆平侯求见。”
张信对守门的太监说道。
太监离开,很快回来。
“圣上问是否因常州端木钱庄而来?”
“如果是,可以直接入内,不是则再等等。”
太监如实汇报道。
“谢公公。”
张信有点意外。
带着疑问走进御书房。
见到宁阳侯陈懋[mào]后,张信更诧异了。
宁阳侯和沈浪有什么关系,竟然来给沈浪求情?!
“你是来给沈浪求情,还是给常州端木钱庄求情?”
朱棣板着脸道。
“两者皆有。”
“圣上,沈浪御寒有功,乃是各地官员学习的榜样。”
“今创办常州端木钱庄,也是为了常州百姓考虑,定无以权谋私之心啊。”
张信压下心中的疑问,郑重道。
“夏尚书说常州端木钱庄印刷的纸币江湖对大明宝钞有巨大的冲击,会对朝廷的威严有影响,你怎么看?”
朱棣淡然道。
“民间又不是只有常州端木钱庄出行纸币,也没见对大明宝钞有多大冲击?”
张信微微一笑,反问道。
“如果是因为地理位置不同呢?”
朱棣微微颔首,再问道。
“因为在南京和在地方?”
“那不是更容易由朝廷控制吗?”
“在天下脚下,它难道还能翻云覆雨不成?”
张信哈哈一笑,自信道。
“恩张所言不无道理。”
“但三五纸币的出现,确实会对大明宝钞造成影响。”
朱棣露出笑容,认同了张信的说法。
但是认同归认同,不代表就要收回成命。
毕竟夏原吉说的同样有道理,造成影响可能性很大。
“圣上,说句您不爱听的,也请宁阳侯不要外传。”
张信沉吟片刻,沉声道。
“说说看。”
朱棣来了兴趣。
宁阳侯微微颔首,也看向张信。
“就我们大明宝钞那情况,若不是因为太祖令,朝廷早该停止发行了。”
张信哼了一声,略有嘲讽道。
话落,朱棣和宁阳侯两人皆是脸色一沉。
恣意匪论太祖,这条罪名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