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端木一红疲惫地靠在凳子上,满是无奈。
她对钱庄期待颇高,但现在看来很快就会被迫关门了。
假钞的事情查不到,现在又那么多百姓兑换铜钱,纸币推行不下去了。
“未曾不是一个机会。”
沈浪突然眼神一亮道。
“啊?”
端木一红意外看向沈浪。
“你对外宣布,无条件回收假钞。”
“凡是手中有假钞的,都可以拿回来兑换,限时五天,逾期后暂时停止推出三五纸币,停止推出纸币期间,再有假钞则不再接受兑换。”
沈浪想到了一个方法。
“为何?”
端木一红追问道。
“这些天都有假钞,可以说明制造假钞的人还在制造。”
“但如果我们停止了兑换,市场也停止了纸币的使用,他的假钞就不能再使用。”
“这个时候我们回收假钞,你说他会不会心动?”
沈浪笑道。
“你是说,他会拿假钞过来兑换?”
端木一红眼睛微微眯起,沉声道。
如果自己手中有大量的假钞,自己也会心动的。
“对。”
“我们再顺藤摸瓜,把他抓到。”
沈浪颔首道。
“可,万一抓不到呢?”
“另外,停止了纸币的使用,后续想推出去就很难了。”
端木一红犹豫了。
她最想的是纸币的推行。
如果纸币不能推行,钱庄还有什么意义?
“抓到的可能性很大,但抓不到也有可能,总会有风险的。”
“至于三五纸币,现在这种状态也无法再推广,不如破而后立!”
沈浪沉声道。
这些天用铜钱白银兑换纸币的很少,几乎为零了。
与其僵持着,还不如让鱼儿上钩,将对方抓拿到手。
“不等章俎验尸结果了?”
端木一红问道。
“不能等了。”
“对方必定已经有了警惕,演示结果出来,可能就是对方永远消失的时候。”
沈浪叹息道。
他想通过验尸结果去调查是没错的。
但这个时代的信息太过落后,对方若是盯着验尸结果,提前离开,离开常州府,消失远远的,就再也找不到。
“你说得对,就按照你说的。”
端木一红沉吟片刻,重重点头道。
宁愿亏点,也不让制造假钞的人逃脱。
很快,常州端木钱庄发布最新消息:
【未来五天,无条件回收三五假钞,五天后将停止发行三无宝钞,请手中有三五纸币的认真见检查真假。】
【回收期结束后,三五纸币将继续停止发行,遇到假钞的常州端木钱庄也将不再回收,请诸位周知。】
消息一出,兑换三五纸币的百姓顿时一阵惶恐,以为三五纸币将会停止使用。
都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要将纸币换成铜钱。
消息发出的第一天,就很多人排队兑换。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天人都很多。
常州端木钱庄每天都登记来者信息,记录他们兑换的是真钱还是假钱,数目是多少等等。
“把这七个人抓起来。”
沈浪从端木一红那里拿到数据后,就准备抓人。
从第一天开始,有一些人就被盯上,暂时锁定了制作假钞的人。
第四天后,沈浪下令抓的七个人几乎都是兑换假钞的,而且每个人的数额都不少,已经超过了两万。
不能等到第五天,怕第五天对方就逃走了。
很快,这七个人就被带来府衙。
“这些是本府得到的数据,你们不想受皮肉之苦的话就好好交代假钞都是从哪里来的。”
沈浪目光扫在他们身上,沉声道。
“府尊,你你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懂?”
一个长得俏皮的年轻人说道。
“嘴硬是吧?”
“张嘴三十!”
沈浪淡然道。
当场就有衙役出列。
“慢着!”
“我无罪,你凭什么动刑?”
年轻人大喊。
但衙役不管他,一巴又一巴扇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年轻人疼得哇哇叫,其余六人吓得不敢看。
三十巴掌后,年轻人的脸变得红肿,嘴角裂开流血。
“你来说。”
沈浪没问被扇耳光的年轻人,而是问他旁边的一个。
“是,是宋玉给我的。”
那人看了眼年轻人,忍不住说道。
“对对,就是宋玉给我们的。”
“他们说只要我们把钱还回来,就给我们一半的钱。”
其余众人纷纷附议,把真相吐出来。
“宋玉是谁?”
沈浪沉声道。
“就是城南的美云书房的掌柜。”
几人纷纷说道。
得知对方消息,沈浪立即下令抓拿。
“将他们带下去,暂时关押!”
沈浪吩咐道。
下午,宋玉被抓回来。
他身上有多处伤痕,看样子是逃跑过程中被抓的。
“你就是宋玉?”
“长得倒不像是偷鸡摸狗之徒。”
沈浪认真打量对方,下意识颔首,长得面如冠玉,人如其名,约莫三十出头那样子。
“落入府尊之手,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宋玉冷哼道。
在衙役的压迫下才跪下。
“你同伙呢?”
沈浪微微一笑,沉声道。
“没有同伙,只有我一人!”
宋玉冷哼,头转一边去。
“假钞不是那么容易造出来的。”
“你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就造出了十多万,非一人能完成。”
“你要是不想受苦,最好还是说出来,要不然牵连妻小。”
沈浪看着盯着宋玉道。
“我是杀了人还是造了反,竟然还牵连妻小?”
“大明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仿造民间纸币牵连妻小的,你最多只能追回钱财,关我几年。”
宋玉盯着沈浪,鄙夷道。
“原来你还懂法。”
“那你觉得本府会跟你讲法?”
沈浪有点意外道。
“你,你就不怕有损你名声?”
宋玉顿时傻眼了。
沈浪的名声在江阴县乃至常州府都有名气。
现在竟然说自己不讲法,这也太意外了吧?
“本府自然是讲法的。”
“但你仿造三五纸币造成常州端木钱庄五十多万损失,以及章俎的死亡,你说怎么法律该怎么追究?”
沈浪沉声道。
“最多十六万,哪里有五十多万?”
“章俎的死也和我无关,我不认识他!”
宋玉顿时慌了,挣扎着起身怒道。
“这些都是证据。”
“不供出同伙,就等着砍头,妻小发配边疆吧。”
沈浪拿出一叠证据,一旁的主簿接过递给宋玉。
宋玉神色紧张盯着上面的证据,脸色越来越白,最终惨无人色。
“这些都是假的,这些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