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天剩眼中闪过一丝冷静的光芒,他深知,此时赞忒的力量不容小觑。
赞忒每一次致命的攻击,龚天剩都能凭借对魔气的敏锐感知,发现其中细微的破绽,再运用自己学到的身法,巧妙地躲避掉赞忒的攻击。
此时,龚天剩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争取更多的时间让付伟逃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龚天剩的速度开始逐渐跟不上节奏,身上逐渐添新伤。
高度集中的精神,和每时每刻必须保持快速移动,让龚天剩体力消耗巨大。
而且来不及处理的伤口,加上随时在扭动身形,所带来的疼痛和血液的流失,也让龚天剩难以保持最佳状态。
但每减缓一分速度,就意味着更多的伤口出现,那将是更深重的伤害。
所以,龚天剩不得不咬牙坚持,为了争取给付伟逃跑的时间,他必须坚持。
可惜,在一次躲避中,龚天剩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半拍,被赞忒抓住了机会,一脚猛踹出去。
龚天剩被巨大的力量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远远地飞了出去。
这一击,让龚天剩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剧痛瞬间袭来,龚天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躺在地上,龚天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平复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灼烧他的肺腑,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现在的龚天剩,几乎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发出过度使用的痛楚,精神也陷入极度劳累的状态。
但其实,两人对战,都没到半炷香的时间!
然而,疼归疼,龚天剩知道,不能在这里倒下,付伟还需要时间。
艰难地抬起手,龚天剩抹去嘴角的血迹,尽可能快的撑起自己的身体。
现在的龚天剩,即使每动一下,浑身上下都是钻心的疼,龚天剩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这个时候,可不能输了气势!
目光坚定地望向赞忒,龚天剩尽量站直,虽身上布满了伤痕,却还是瞪了过去,狠狠地鄙夷道:“就这?”
赞忒看着龚天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的确没有想到,龚天剩这破样还能站起来。
但很快,她的眼中就充满了杀意。
“嘴硬,可不会有好下场!”赞忒冷笑着,再次向龚天剩冲去。
龚天剩看着赞忒冲来,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得调整自己的战斗姿势,好迎接接下来赞忒的下一轮狂风暴雨的打击。
伤势其实很重了。如果可以,龚天剩真的想倒下休息,但,这一战,他不能退!
赞忒却突然停下,望向龚天剩身后的位置:“该死的老鼠,老娘不奉陪了,灵羊快跑了,你自己慢慢继续玩吧!”
说完,赞忒果真放弃龚天剩,连样貌都变回了正常女子模样,手持镰刀,朝付伟逃跑的方向追去。
“别跑!”别去追付伟,对付我就行了!
来不及喘气,龚天剩扯下裤脚,露出里面的黄符,然后驱动身形,勉强追了上去。
这两张黄符,其实是龚天剩这七年,准备的逃跑手段,如今却要用来追敌。
有了黄符加持,龚天剩重伤之躯的前行速度,居然和赞忒赶路的速度不相上下!
不一会儿,赞忒和龚天剩便追上付伟,一前一后。
看付伟头也不回的往前跑,赞忒便对着付伟的后背,已经举起了手里的长镰。
该死!黄符未燃尽,身子跑路的姿势停不下来,根本来不及去阻止赞忒的这一击。
那么,只有一种办法了,龚天剩也是这么做的:镰刀下,龚天剩用身体撞开了付伟,为付伟挡下了这一击!
而龚天剩自己,却只能弯曲身形,勉强避免镰刀命中身体致命处,但还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刀!
本就是重伤之躯,再强行驱符追赶赞忒,最后加上挨下这一刀,龚天剩便再也撑不住,身子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付伟被龚天剩的冲击力,推出去冲了好几米远,却立即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龚天剩,眼角湿润,眼底闪过一抹悲痛,他哽咽着呼喊:“爹!你怎么了啊,爹?”
龚天剩听到了付伟的忧虑和急促的询问,可惜,自己这没用的身体,身子的力气已经耗尽,根本无法找到力气回应。
言语,对现在躺着的龚天剩来说,已经变得艰难无比。
他只能用柔和的眼神回望付伟,口角勉强上扬,想告诉逆子:“我没事!”
然而,龚天剩浑身伤痕累累,脸色苍白如纸,衣衫上的血迹已经湿透,这些真实的情景,使他的“我没事”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紧紧抓住龚天剩的手,付伟忍不住大哭起来。
看着付伟抓着自己的手大哭,尽管虚弱不堪,龚天剩还是咬紧牙关,甩开付伟的手,挤出声音:“别管……我……跑!”
只是这几个字,再次消耗了龚天剩全身的力气。
付伟却连连摇头,再次紧抓龚天剩的手,哭喊:“我不走,没爹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眼前的父子深情,却让赞忒觉的烦躁,“你该死!”愤然一脚踹向龚天剩。
这一脚,将付伟与龚天剩的手分隔,龚天剩的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撞断了一棵大树,差点昏迷过去。
“看看你,大名鼎鼎的威廉少爷,曾多么如日中天。”说着,赞忒一只手提着付伟的衣物后颈,像拎着小鸡仔般,向龚天剩的方向走去。
“而如今,却成了这般狼狈模样,成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废物。”说罢,赞忒用脚尖狠狠连踹龚天剩的脸。
“我在你家族里受过每个耻辱,每一份不堪,今天我都要一一找回来!”说完,赞忒再踢了一脚龚天剩的头,最后再狠狠地踩在脚下。
这接二连三被踢头的龚天剩,再也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缘,最后付伟那无助和绝望的眼神,映入龚天剩最后的意识。
那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龚天剩的心窝,让他感到深深的愧疚。
比起昏迷,龚天剩更想要伸出手,安慰付伟,或者像之前那样,让付伟逃走。
可现在的龚天剩,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试图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世界在龚天剩眼前变得模糊,一切都好像正在迅速地离他远去。
此时的龚天剩,心中只剩下绝望,仿佛他正在崖边,只能看着自己的身影渐渐坠入黑暗的深渊。
坠入崖底不可怕,可怕的是,即使用尽全力,也没能救下付伟。
早已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但唯独这次,龚天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和自责。
还有些许不甘,都已经这样了,结果还是被自己的过去找上,连累了他人。
龚天剩心疼付伟,自己做为父亲,害了付伟这样一个无辜孩子。
视线开始模糊,赞忒的嘲笑声、付伟的哭泣声、身上的疼痛感都开始逐渐远去,好像被黑暗吞噬。
“对不起,孩子!”
龚天剩在心中默念着,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就这样死去吧,这份沉重,真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