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星云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让欧阳杰和穆狐儿一起过来看。
视频里的素材来源是家用摄像头所拍,虽然在晚上黑灯瞎火拍的有些模糊,但是大致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视频开头十秒钟都是空荡黑暗的客厅,而后一个男的从房间内走出来。
这个男的走到客厅时突然呆在了原地,而后似乎在环视四周,仿佛在观察一个陌生的环境。接着,只见这男的径直走进厨房,从厨房拿出一袋东西。然后,只见他缓缓坐在沙发上,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往嘴里塞。吃了一会袋子里的东西,又见他拿起桌上的橘子,连皮都不剥直接放嘴里啃。似乎是吃饱喝足了,男子瘫坐在沙发上休息了几分钟,再行动时竟是直接打开了窗户跳了下去。
“这不得死了呀?”穆狐儿惊叫道。
穆星云没说话,默默地打开了另外一个视频。另外一个视频是街上的公共摄像头拍的。
只见男子从二楼窗户跳下去,竟是双手双脚着地。落地时男子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双手双脚往前爬,每爬九步便跪在地上朝着天拜三拜,如此反复。最后一个公共摄像头是在一座荒山前,只见他以这种姿态一路爬进了荒山。
欧阳杰道:“这不是城郊的罗家镇吗?这个片区不归我们管才对呀。”
穆星云道:“这周轮这个片区的去警校进修。”
穆狐儿倏地反应过来:“对呀,这周我们不应该也是去警校进修吗?”
穆星云道:“我去找秦组长就是让他和上面打招呼别让我们去警校进修。最近事情太多,而且……总说不出的哪里不对劲。”
顿了顿,穆星云道:“我们现在出发吧!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话罢,穆狐儿和欧阳杰点了点头。三人各自去楼上收拾起了家伙事,便坐着欧阳杰的车出发了。
欧阳杰这次开的车不是原本那辆兰博基尼,而是一辆迈巴赫。
穆星云看着眼前这辆车气不打一处来,道:“欧阳杰,你故意气我对不对?”
欧阳杰淡淡一笑,推了推眼镜道:“你可以别瞎想,只是兰博基尼开腻了,我换换口味罢了。而且,咱狐儿妹妹似乎特别中意迈巴赫。”
穆狐儿知道他话外有话,嗔怒道:“欧阳大哥,你瞎说什么。”
欧阳杰也不答话,自顾自坐上了副驾驶,看着穆星云道:“我昨晚没睡好,今天你来开车。”
穆星云骂骂咧咧上了主驾驶,道:“有钱人埋汰别人的方式都这么豪横,我认,我认。”话罢,便启动汽车往目的地驶去。
待汽车启动后,穆星云笑道:“哟,网友诚不欺我,这车果然比帝豪开着舒服。”
——毕竟有哪个男人不爱豪车呢?穆星云甚至在盘算自己什么时候能买得起这辆车。等他盘算过后,得出的结论是——算了,就蹭蹭欧阳杰的豪车开吧,也算曾经拥有过。
罗家镇在江景市城郊,这里的人基本世代在此生活,房子也基本是自己家的宅基地建的。出事男子的家也是一栋三层楼的自建宅。
穆星云三人来到男子家里,却见一道士装扮的人在男子家里设坛施法。男子的妻子和母亲跪在坛前双手合十祈祷着。
道士边走禹步边摇铃,右手拿着桃木剑朝虚空挥着,嘴里振振有词:“天元太一,精司主兵。卫护世土,保合生精。华衣绣裙,正冠青巾。青龙左列,白虎右宾。佩服龙剑,五福之章。统领神官,三五将军。有邪必斩,有怪必摧。敷祐福祥,启悟希夷。邪怪消灭,五帝降威。护世万年,帝德日熙。黄龙降天,帝寿所期。景霄洞章,消魔却非。急急如律令。”话罢,只见他剑指香炉,而后将桃木剑插进坛上盛放生米的碗内,将米挑向香炉。接着,他将金玲放在祭坛上,端起祭坛上的一碗白水倒进嘴里。他将水含在嘴里用力吸了口气,竟将水全喷向了香炉上的三支香。
那三支香的火不熄反盛,竟如爆炸般泛起热烈的火光,也就一瞬,那火光又恢复成了香该有的火势。道士放下桃木剑,捏起一些炉中的香灰,放入水碗里。他将水碗递给男子的妻子,严肃道:“你把这水给你丈夫喝了。”
“这道士有点道行。”穆星云心里忖道。别人不知道士念的什么,穆星云可太清楚了。这道士念的正是杀鬼降魔咒。不论念词亦或是架势丝毫没错。
法事算是做完,屋里人才察觉穆星云三人正在门口观看。
男子的妻子问道:“你们是?”
穆星云道:“我们是警察,来了解一下情况。”
男子的妻子受过高等教育,也知道现在是“崇尚科学,反对迷信”的主旋律,她尴尬地看了眼穆星云他们,又尴尬地看了一眼一身道袍的道士,正欲开口说什么。欧阳杰道:“若是我的家人出了这种古怪的事,估计道士、和尚、牧师我都请过来了。都是有家庭的人,我们很理解你们的心情。”
女子听后面带笑容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来坐。
三人进了屋,便跟着女子和道士进了房间。只见房间内一男子躺在床上,艳阳天盖着严冬才用得上的棉被,脸色黑到发青,嘴唇白的像纸,眼睛似睁似闭,嘴里一直说着胡话。
女子将男子扶起来,喂他喝完了碗里的水。水喝完大约一盏茶功夫,男子倏地大哭大喊起来,也没人听得清他喊什么,只觉似乎是在求饶。他闹了一会,竟是俯身哇哇大吐起来——吐出来的是带血的生肉和一滩黑水。
道士见状,右手成掌抚在男子头顶,口中念道:金雀化灵身,灵魂归见身。咒语念罢,他收回手掌放在自己嘴上呼了三口气,又将手掌抚在男子头顶,如此反复三次。只见男子似是定了神,不再哭也不再闹,眼睛里也有了光。
穆星云问道:“道长师承何处?”
道士一听,打量了一下穆星云:“同行?”
穆星云笑道:“只是从小对这种民俗信仰感兴趣罢了。”
道士听后,也不隐瞒身份:“在下只是龙虎山一游方道士。”
欧阳杰推了推眼镜,笑道:“正一派。”
道士听后打量着三个人,笑道:“行家呀。”
龙虎山追溯历史来说是以天师张道陵家族的家传承袭为主的天师道在此修行而影响深远。但归根结底,天师道是正一派的一个分支。
男子也就安静了些许分钟,眼中突然又露出了惊恐之色,他看着眼前这个穿道袍的道士,立马下床跪在地上,抱住道士的脚哭道:“大师救救我,有鬼,有鬼要害我。”
道士道:“别慌,你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下。”而后,男子定了定神,便开始说自己遇到的事情。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在城里和朋友打牌打得太晚了,回来的时候路灯都熄了,四处寂静无声,只有他那男士摩托的轰隆声。
他开的不快,却在路过荒山脚下时突然感到前面一大团黑影。他本能的以为是从旁边突然走出一个人,惊慌失措立马撇方向盘按紧刹车。
“你走路不看路的呀!”他怒道,却发现前面没有人影,而是一只黄鼠狼站在车前,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该死的黄鼠狼,我撞死你熬汤喝信不信?”男子余怒未消。话语间,却见黄鼠狼像人一般跪在地上。
黄老狼跪在地上,朝他磕了三下头,突然开口出了人声:“先生,您看我是像黄鼠狼,还是像人,亦或像仙?”
男子倏地感觉全身毛发炸裂,汗如雨下般瞬间湿透了全身。
“先生,您能替我说句话吗?”黄鼠狼又开口了。
灯火已熄,四下无人,连风都似乎静止了,唯有那个开口说人言的黄鼠狼在车灯下双眼望着男子。
男子哪受得了这种刺激,当即大喊鬼……鬼,有鬼呀!便连摩托都扔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
道士惊道:“你说他像什么?”
男子道:“我没回答他,只是吓得嘴里一直喊有鬼有鬼。”
道士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事恐怕不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