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来临,天上雷鸣声不断,轰隆隆地响着。
院子内,有两位少年,相互搀扶,正在一瘸一拐的走着。
一滴滴的雨水,打在他们的身上,显得很是狼狈。
不是那洪福贵,还有那小李子,又能有谁。
本来,太后吃得开心,要他俩带着晚膳前去觐见,可是被洪福贵故意耽搁了时间,又没有做好晚膳。
于是太后盛怒之下,一人各赏二十大板,小李子本还想求求太后,让她手下留情。
可是太后想了又想,又想到他监督不力,于是又加了十板子。
这属实是把小李子打惨了,这会儿屁股正开花呢。
“太痛苦了,这真是太痛苦了,本公公真是倒霉啊。”有气无力的走着,小李子摸着屁股,对着洪福贵道:“都怪你小子,洗个澡用了那么长时间,耽搁了时辰,晚膳又没有做好,害得我陪你一起遭殃。”
“哎呦,你怎么摸我屁股上了,你小子是不是诚心的!”
话音刚落,小李子感受到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泪花都要出来了。
“小李公公,你这话说的可就冤枉我了。”洪福贵内心偷笑,但还是面带无辜:“我也被打了二十大板,这会正痛得很呢,一个不小心,没搂住你的肩膀,这很正常吧。”
“唉,算我倒霉。”小李子叹了口气,而后又道:“现如今,太后命我们去寻找肉食,可是在这郊外,哪找得到啊,咱们啊,算是活到头咯。”
小李子面露憔悴,显得很是沧桑。
洪福贵早有准备,但为了戏弄一番,惊恐道:“那可怎么办啊,我还要拿十八把金厨具的呢,可不能…可不能就…”
说完,还装得浑身忍不住的在发抖,好像真的很怕似的。
小李子虽然自幼进宫,练得一身滑头,但是看着眼前的少年,此刻也是真情流露了。
他拍了拍洪福贵的肩膀,道:“不怕,这不是给了我们一夜的时间去寻找嘛,咱哥俩只要眼睛擦亮点,还是有点希望的。”
“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你就走吧,所有罪名我一人担着,你往反方向跑,跑得越远越好。”
上辈子在动画里,这个小李公公,虽然没有伤害小福贵性命,但是却屡次坏事,屡次刁难于小福贵,使了很多绊子。
虽然是在k大人的威逼利诱指使下,虽然不是出自于自愿,虽然也只是为了活命,但毕竟切切实实的做了。
眼下,听见小李子这一番真情流露,让洪福贵颇为感动。
于是他内心暗暗决定,一定要把这小李子带回正途。
当下他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道:“事不宜迟,小李公公,我们赶快动身。”
是夜,雨渐渐地停了。
俩人找了并没有多久,小李子因为困累,直接睡了过去。
洪福贵并没有马上就睡,进了小天地中取了一些回春水,擦洗着自己。而后又装了一些进葫芦瓶内,才回到现实。
他给小李子伤口上,也倒上了一些回春水,这才满意地睡去。
朝阳升起,洒落一地光辉。
在一处河边,洪福贵早早醒了,手上提着一尾河鲈。
那是小天地湖泊中的鱼,是他早已准备好的。
他拍了拍熟睡的小李子:“小李公公,醒醒,天亮了,太后要拿我们去杀头啦”
“什么?”一语惊醒熟睡人,小李子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
“太后在哪,太后饶命啊。”
“太痛苦了,本公公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啊。”
小李子惊魂未定,发现吼了半天,哪有什么太后。
只有一个少年,正在戏谑的看着他。
当下便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他生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本公公开涮,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处境啊。”
“要是今天还找不到肉食,那可就……天呐,这真是太痛苦啦。”
小李子痛苦的抓着脑袋,而后目光又瞥向洪福贵的手上,道:“福贵,这是?”
洪福贵抖了抖肩膀,甚是得意:“还能是什么,我在河边抓到的一尾鲈鱼啊,这下啊,咱们都不要掉脑袋啦。”
“福贵啊,幸好有你啊,要不然……”
小李子面带笑容,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这也没什么的,轻松得很。”洪福贵摆了摆手:“事不宜迟,立刻回去给太后做菜去,当下这才是重中之重。”
“好嘞,走着。”
“嗯,走吧。”
与此同时,郊外一处宅子内,有一妇人正在房间内辗转,她虽穿着粗制麻衣,但是一脸威严,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气质。
这正是大永当朝太后,辞溪。
她抚摸着腹部,好像非常饥饿,而后又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想要大发雷霆。
“太后,不好啦,蛮人找到这来啦。”
忽然,一道尖锐的嗓音响起,又带着匆忙的脚步。
马公公看着眼前的辞溪太后,他焦急道:“启禀太后,蛮人找到这了,现在正在前院,和护卫火拼着。”
“哦?你可知蛮人有多少啊?”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辞溪摆弄了一下头发,从容的问道。
“老奴也不大确定,不过估摸着有四十余人。”
“什么?有四十余人?”这下辞溪再也忍不住了。
这次出宫逃难,本就非常紧急,辞溪连自己最爱的衣裳,名贵珠宝首饰都没带多少,那护卫,更是才带了十五人左右,就算此刻那些护卫,一个个打了鸡血,都奋不顾死要为国捐躯,一人可以打三个,那也不够分啊。
更何况,那些蛮人,个个身材高大,这可怎么办。
“哎呦,哀家头好晕呐,”辞溪摸着脑袋,整个人软在了凳子上,显得有气无力。
马公公连忙上前搀扶,道:“太后,要不咱们逃吧。”
“逃?能逃哪儿去,从凌霄城一路逃到荒野小镇上,还是被蛮人追来,这大永虽大,可是没有哀家的容身之地了。”
辞溪摇了摇头,随后站了起来,坚定道:“既然无处可去,那哀家就和护卫们同生共死,从贤丰年间开始,再到现在,哀家这都逃了几次了。”
“要是再逃,岂不是被蛮人看扁,被百姓耻笑,还有什么脸做太后!”
辞溪站了起来,在马公公搀扶下就往外走去。
此时厮杀声越来越响,正往这边传来,都不用想,肯定是那些护卫节节败退了。
不多时,辞溪便看到有五个护卫,衣服染血,身上带着触目的伤口,虎口紧握弯刀,身后护着一位青年,正往她这边靠近。
这便是当朝天子,光旭皇上。
光旭这时也注意到了辞溪,他连忙道:“亲爸爸,你怎么还在这,怎么马公公没有告诉你蛮人来了?”
“怎么?皇上你贵为一国之君都还没逃呢,哀家作为太后,见着蛮人就得赶紧逃命去?你就是这样看哀家的?”辞溪一声冷哼,有些不悦。
光旭低下了头,道:“儿臣不敢。”
“谅你也不敢,”辞溪语气缓和:“这次哪儿也别去啦,哀家累啦,咱们母子两个这次就殉国吧。”
辞溪走了过去,五个护卫正要下跪,只见她摆了摆手:“你等英勇护主,这种时候就免了吧。”
说完,辞溪把玩着手中扳指,目光冷冷,好像在等待什么。
不多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有十多个身材高大的蛮人冲了进来,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鹰钩鼻,波浪黄色卷发,眼神凶狠,甚是骇人。
“今天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一个为首的蛮人站了出来,他点了点头,仿佛很是满意,道:“兄弟们,今天活捉大永太后皇上的,统统重赏,金银珠宝,美人奴仆,随便你们挑。”
“是!”
“活捉大永太后!”
一伙蛮人,如狼似虎的冲了过去,仿佛不要命了一般。
“护驾,快来护驾!”马公公腿都软了,在那里不断颤抖,本来他是搀扶着辞溪的,可是现在,好像辞溪成了他的支柱,要不然他恐怕立刻就要倒下了。
“杀。”
仅有的五位护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了过去,和蛮人厮杀成一片。
与此同时,洪福贵和小李子已经赶了回来,他们看见院子内尸横遍地,便是发觉不妙。
“小李公公,看来这是出事了。”洪福贵指了指一具尸体,有些不安地道。
“这是蛮人追杀过来了,也不知我干爹太后他们现在怎样了。”小李公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进宫多年,见过蛮人的样子,当下就知道大事不好:“福贵,我们快进去看看。”
不多时,他们就看见满地狼藉,以及一伙蛮人,仔细看去,竟有九人!正在向太后、马公公、还有那皇上逼近,他们也不急,脚步一点一点的挪,好像那野兽,要玩弄猎物一般。
“小李子,你还来做什么,快些逃命去,”身旁的太后和皇上一言不发,马公公看到了两位少年,焦急的说道。
“太痛苦了,这真是太痛苦了。”小李子看着这阵仗,内心绝望了。
但是,随后他想到自己自幼进宫,是马公公看他可怜,庇护着他,将他一手带大,否则哪有他的今天。
“放了我干爹!放了太后和皇上,你们这些可恶的蛮人,我跟你拼了。”
小李子意志变得坚定,直接就是冲了过去。
洪福贵眉头一皱,知道不妙,但是也来不及阻拦了。
“哪来的小太监,滚!”
一名蛮人士兵回头,一刀劈去,小李子腹部有殷红血液流出,随后脚猛地一踢,小李子身子倒飞几米,直接摔在了地上,只有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但是人却一动不动了。
“小李子,我的干儿子啊。”马公公此时老泪纵横,已经泣不成声了。
“亲爸爸,这小李子虽然年纪小,倒是英勇。”光旭对着辞溪道。
“是啊,皇上你说的不错。”辞溪叹了口气,道:“可是现如今咱们都自身难保了,也无法为小李子做什么了。”
那蛮人头目见着三人模样,很是得意,对着洪福贵道:“还有你了,也要来送死吗?”
因为上辈子看过动画的缘故,那令人揪心的大结局。洪福贵对这太后是没有一点好感,可是眼下如果不救下他们,这老洪头是绝对救不成了。
况且他现在的身体才十二岁,虽说有着小天地,还有回春水,他倒是不怕自己会挂彩,只是怕现在的力气身手,像前世玩过的推塔游戏里一位李师傅那样,给眼前这群蛮人刮痧。
“希望那回春水已经把我改造得不同吧。”
一声低语,洪福贵不再犹豫,一个箭步踏去,抡起拳头就往一个蛮人眼眶打去,一声清脆响起,那蛮人眉眼处破裂,躺在地上不断哀嚎,失去了战斗力。
“什么?这小厨子竟有这种气力?只是一拳就把一个凶神恶煞的蛮人打趴下了。”太后三人看见洪福贵大发神威,惊得半死,但是脸上却有欣喜浮现。
“围起来,”那蛮人头目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当下命令剩下的士兵,把洪福贵包围。
洪福贵看着自己双手,也是不敢置信,这回春水能将他的身体强化到这种地步,简直不可思议。
他随即冷冷地看着这些蛮人,挑衅道:“来啊,我要打十个!”
而后他又注意到了,那蛮人头目已经手持弯刀,往太后他们那步步紧逼。
“呦,倒是不傻。”
洪福贵本以为,蛮人会一窝蜂上来先解决自己,没想到那头目居然不管自己,先去挟持人质了,这要是被挟持了还了得。
随即他一跃,身体凌空翻转,就在蛮人地劈砍中,出了包围圈,又一跃往蛮人头目方向去。
“头,小心身后!”蛮人士兵这才反应过来,出言提醒。
“嗯?”蛮人头目回过头来,可是来不及了。
洪福贵身子倾斜,还在空中,手指并拢如刀,向蛮人头目脖子劈去,一声咔嚓响起,那头目身子猛然倒地,眼神充满惊恐。
而后洪福贵转过身子,挡在三人前面,单薄的身子,变得伟大起来。他冷冷道:“你们的头目已死,还要继续上吗?”
剩下的蛮人左顾右看,早就吓破了胆,根本不敢上前,也不敢逃跑。
洪福贵也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场上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个,时间就这样一滴滴流逝着。
双方都在对峙,没有一个人率先打破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