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洪头不愿同行,不知所由(1 / 1)

夜深了,这座大宅相比白天是安静了许多。

辞溪房间内,点燃着油灯,照出了两道影子。

光线发黄的环境下,辞溪面露出不悦。白天就要准备回凌霄主城了,她准备早早的歇息,才好养足精神。

可是k大人却深夜拜访,说有要事相商。

辞溪这时候很不高兴,直接问道:“k大人,时辰也不早了,你不去歇息反而深夜来打扰哀家休息,到底所谓何事?如果是无关紧要的话,那就白日再说。夜深了,哀家不想这时候与你商讨。”

夜深人静,一点点声响都会显得格外的大。k大人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才压着声音道:“太后,您昨日是否太冲动了些?依微臣来看,那小厨子很是可疑,您得要慎重啊。”

“又是因为这事儿?你倒是犟得很,哀家都当着众人的面敲定了,你也还不死心,算了,你说说看吧,哀家听着。”辞溪说道。

“是这样的……”k大人眼见还有机会,连忙道:

“早在您跟我提起此人那时候,微臣就已经派人去打听了。这小厨子身世倒是干净,可就是太过普通了。父母自幼双亡,奶奶也离世得早,他爷爷开了个洪家菜馆倒是在镇上小有名气,可也就如此了,在微臣看来这不足为道。”

“还有就是左邻右舍都说这小厨子虽然调皮,但是对于做菜倒是挺有天赋,虽然常常和他爷爷唱反调,但是总能整出些新花样来。”

辞溪闻言,只是一笑:“这你倒是说得不错,这小福贵的厨艺确实不赖。前些天熬的那地瓜粥,那是五颜六色混搭了多种不同的地瓜,那滋味是没得说的,哀家现在还记得那味道。”

说到此处,辞溪还是不明白k大人意欲为何。

如果就因为别人的家境,就觉得太可疑的话,辞溪觉得牵强了些。

辞溪道:“敢情你k大人大半夜叨扰哀家,就只有这些么?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k大人自然知道光靠这些说辞远远还不够,所以他决定添油加醋。

“如果只是厨艺有天赋也就罢了,可是这小子才十二三岁的样子啊。只是一击就打死了蛮人的头领,这是这种年纪的人做得出来的事吗?这简直离奇,说出去不会有几个人相信的。”

“微臣承认,自古以来天生神力的人是不少没错。可也没见过十二三岁就猛得如此不像话的。”

k大人要让辞溪明白,这洪福贵是万万留不得,迟早是一个隐患。

于是k大人接着道:“况且那小子太冷静了,冷静得根本不像这年纪的人。微臣自认也算有些分量,不说平常百姓了,就算是在我大永朝堂内,有几人敢这般说我?昨日这小子出言不逊说臣是苍蝇,这是侮辱朝廷命官!这本该重杖九十的!臣是看太后器重他,才没有当场提起此事的。”

“诚然这小子现在没有恶意。可是他还这么小,还会长大的,那身手与那气力还在增长期。到时候成了气候,再想对他怎样可就难了。”

辞溪不语,只是表情也变得凝重了。

k大人所说的事,她自然是有想过。这小福贵年纪轻轻不说,却有这样的胆识。要知道她带来的卫兵可都死在了蛮人手下,那天小福贵当机立断,直接击杀了蛮人的头领。剩余蛮人吓破了胆,根本无心再战。

眼见危险已经解除,这小福贵也没有对剩下的蛮人出手,而是把他们打晕,让马公公他们给绑了起来。由此可见这小福贵也不是个嗜杀之人。

为了表示自己用人不疑,辞溪当场抛出橄榄枝。那可是下了血本的,不说那丰厚的年俸禄,就单不用行那跪拜之礼,说出去那些个大臣不嚼烂舌根?凭什么一个厨子,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果然有些东西不能细想,一旦想得多了,问题也就多了。

见得辞溪出神,k大人又补充道:“不管现在怎样,人是很容易变的。微臣就是怕太后养虎为患,所以还是请太后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这总是没错的。”

“好了,微臣言尽于此。深夜打扰还望太后见谅,微臣告退。”

k大人行了个礼,随后就大步离开了。

辞溪出逃的时候很仓皇,根本没有和任何大臣所说。为的就是防止那些贪生怕死卖国之人,为了一己私利,说出她的下落。

按道理这个小镇周边很偏僻,战火没有殃及到这,怎么偏偏就有一队蛮人好巧不巧的找上她?这些蛮人是走到哪里杀到哪里,杀到哪里就掠夺到哪里。就好似有目的一般专门来抓她一样,根本就没有去伤害其他百姓。

辞溪之前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想想她觉得这k大人很可疑,既然之前只是在那黑水城,说是说连夜赶来请自己回凌霄,可是那k大人是怎么知道她在这的?

是皇上?没可能的事,之前辞溪放权的时候,皇上跟k大人根本就不对付,所有不会是皇上泄露踪迹的。马公公服侍自己多年,可谓是忠心耿耿,也绝不可能是他,至于那小李子是要喊马公公干爹的,按道理也是自己这边的。至于那洪福贵就更加不可能了,白天两人可是争锋相对的,那是没有一丝一毫退让的样子。

而且恰巧在那k大人来的前一天晚上,有人下了那迷烟,把所有人都迷倒了。那五个蛮人就离奇死去。死了也就算了,那为何自己一行人却毫发无伤?这明显是带有目的性的。

洪福贵那晚倒是不在场,会是他么?不,不可能是他。要是洪福贵的话,那他早把自己爷爷给救走了,又何苦回来?说明这小厨子是个守法之人,触犯律法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做的。

“看来真正要留心眼的另有人了……”

看着关上的房门,辞溪渐渐若有所思起来。

……

是夜,院子内的灯火终于全都熄灭了,时间在悄悄流逝。

现在是黎明时分,天空就快要破晓了。

洪福贵靠在桌子边,手撑着脸颊打盹。他就在旁边守着,一整晚都是如此。

就在此时,忽然老洪头发出一声闷响,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开了。

洪福贵根本没有睡熟,听到一点动静,点燃了油灯,就过去查看。

“爷爷,你终于是醒了。”洪福贵见得老洪头已经睁开眼睛,就开口问道。

“福……你是福贵?”老洪头有些懵,他记得自己是被关去柴房了,后来支持不住应该是晕了过去,没成想睁开眼居然可以看见自己孙子。

“嗯,我是福贵,爷爷你感觉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不舒服?”洪福贵关心问道。

老洪头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吃不上劲。洪福贵连忙过去扶着让老洪头靠在床榻上,旋即老洪头呼出一口气,好像是终于顺了气,然后道:“福贵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快!你快离开这里。爷爷得罪了太后,不久后就要被砍头了,你快走,我老骨头一把倒是无所谓,可是你不能受到牵连。”

说着说着老洪头感觉内心就难受起来了,他摸着洪福贵的脑袋,啜泣道:“只是可怜你了,福贵,你,你,你,你还这么小,以后孤苦伶仃的,该怎么办啊!是爷爷没用,爷爷没有照顾好你。”

“爷爷……”

洪福贵本来觉得自己对老洪头是没什么感情的,会有陌生感。可是到了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沉重,心好似抽了一下,那感觉难于言表。他想要马上安慰老洪头,想想又觉得没必要,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更有效果。

平静了一下心情,洪福贵把事情跟老洪头全盘托出,不过该省略的他还是省略了,只是说自己一路寻来,而后得到了太后赏识之类的,太后盛颜下就答应释放他了。

老洪头听完却还没消化完毕,当场七晕八素,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露出震惊的眼神,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身子在不断颤抖,似是激动又似是难以置信。

“你……你真是福贵吗?”良久后,老洪头才回过神,有些支吾地问道。

洪福贵有些疑惑,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而后站立起来道:“我是福贵啊,如假包换好吧!爷爷你是觉着自己在做梦没有醒来吗?怎会问这种话怀疑我,真是好生奇怪。”

老洪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说道:“孩子,爷爷跟你相依为命十几年。现如今,你就真真切切在我眼前,我又怎么会是做梦呢。”

“只是没想到,你为了救爷爷吃了这么多苦头。不过好在的是得到了太后的赏识,现在有了进宫当御厨的机会,这是莫大的荣耀。福贵,你要好好把握,到时候扬名四海,不仅是洪家祖上生辉,就是爷爷脸上也可以跟着沾光的。”老洪头和蔼的说道。

当初无奈和自己小孙子分开,老洪头很是不舍。后来因为被人诬陷下毒,被关进了柴房,他彻底的绝望了,本来以为跟自己小孙子此生再难相见了,没成想竟发生这些事,一时间让得老洪头有些唏嘘不已。

洪福贵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根本就没什么。他笑着摇头:“不苦不苦,一点也不会苦。你是福贵唯一的亲人了,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也算不得什么。而且能和其他大师共事,可以交流学习,这是好事情。”

老洪头内心顿时一酸,他嘴唇微微颤抖,擦着眼泪道:“福贵,我的好孩子,你长大了,你真的是长大了,爷爷感到很欣慰。本来我还有些担心你吃会亏,现在看来是多余了,既然如此爷爷就放心你进宫了。”

洪福贵一笑,而后纠正道:“是咱爷孙一起进宫。”

老洪头摇了摇头。“孩子你去就成,爷爷就不去了。”

“为什么?”

老洪头会拒绝进宫,这是洪福贵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