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面见太后2(1 / 1)

紫云城。

体和殿外,一处园林里。

地面是由青板石铺成,质地坚硬且明亮,一旁还有花草落地,配合起来相得益彰,水不怎么流动的池塘上有小桥拱着,水车在悠悠地转着,通过一个竹筒增添活水,一座座几米高的假山,显得异常逼真。

此时小李子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端着那早膳,洪福贵则是在他身后跟着,时不时左顾右看,很是悠然自得。

待得收回目光时,洪福贵看见了不远处的四人。

辞溪,光旭、还有那方简云就坐在石桌前,一旁的马公公则是没有入座,毕恭毕敬的站在那儿。

于是他加快了步伐,越过了小李子直接来到众人的跟前。

于是,在众人形色各异的目光下,洪福贵面不改色,很是自然的坐在了方简云的旁边,并且含笑示以问好。

光旭在一旁看得心惊,他没想到这个小厨子居然一不通报,二不打声招呼,直接就往这边坐下,实在是太乱来了,虽然辞溪说过会为他破例,可也不是这么个没有章法吧?

光旭一想到自己如今贵为皇上,在太后面前要低声下气,做起事情来要处处受限,甚至自己的权力还是太后自愿放手给了点,倘若太后不愿的话,他可是在朝堂上一点话都说不上的。

这真是不想不要紧,一想到就让人失落难过,光旭忽然心如凉水,眼神都黯淡下去了,只得独自微微的叹气。

辞溪也是愣了一下,精神半天没有恍惚过来。

若是往常的她,这时候一定一声大胆就随之脱口而出,然后命人将不识礼数之人拉下去,先打个几十大板再说,纵然是她自己事先答应过了可以为洪福贵破例,但那也只是先说好话而已,真要是敢大不敬,那可就另外两说了,可是今天……她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这个想法?

辞溪此时小拇指在轻轻地敲打桌面,面色平静,任谁都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方简云左瞧瞧,右看看,见气氛如此,微微低下了头,一时间竟也不敢多言。

顿时,众人皆沉默不语。

而就在这时,小李子小心翼翼端着盘子,生怕把端着的早膳打掉,嘴里止不住的发出他最喜欢的“嘿嘿”之声,他并没有发现异常,停下了脚步:“太后,皇上,这今个儿的早膳真不错啊嘿嘿。”

“是啊,怎么说我也是太后你们请来的御厨,先前是我没有时间,所以略显简单了点,还望不要介意,这不,早上时间充足马上就多整了几个菜,先用早膳吧各位。”为了打破尴尬,洪福贵挤出一丝笑容,连忙道。

“那好,便先用膳吧。”

辞溪不带波澜,随后挥了挥,示意众人动手,至此,光旭与方简云才敢动筷。

见众人动筷,一旁的马公公这时候支支吾吾,似乎有话要说,辞溪见状,面色一凝:“马公公,您这是怎么了?”

“太后,您难道忘了规矩吗?”马公公瞥了一眼洪福贵,方才语重心长道。

当下马公公俯身贴耳,在辞溪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随后做出要动筷的动作。

由于就在电光火石间,辞溪听完后先是一愣,但是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就阻止了马公公,连忙呵斥道:“狗奴才,你好大的胆!”

说完这些还不够,辞溪面色一沉,紧接着又道:“今天的事,就下不为例,要是下次再这般行径,哀家可饶不了你。”

辞溪是万般无奈啊,虽然她感叹马公公的忠心,但这也不是马公公冒失的理由,毕竟当事人可就在现场啊……所以她连忙开口警告。

“亲爸爸,您先息怒,马公公他可是哪里做得不对?”光旭见情况不对,立刻心里一紧,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姿态放低,问一下原由那就对了。

“哼哼。”

“这就有点意思了。”

一旁的洪福贵察言观色,捕风捉影,内心细细揣摩之下,倒是有了点眉目。

他还记得在书上还是哪里看到过,古时候那些皇帝太后们也是怕死,为了防止别人下毒,那些个饭菜都是要太监先插银针测毒,然后再试吃,倘若有毒那么也就死个太监就完事,要是没毒自然是皆大欢喜,安然进食。

洪福贵知道,马公公和辞溪这般行为模样,分明是看自己在场,所以才一个显得难为情,但是又忍不住要表忠心,一个其实早已司空见惯,却还要装作怒斥的样子。

说到底,那还是为了做给自己看。

当即洪福贵皮笑肉不笑,好像很难为情似的,支吾道:“马公公,您……您老不会是怀疑我在饭菜里面下毒吧。”

“想我那可怜的爷爷,虽然迂腐倒也是个老实人,一把老骨头了被人冤枉下毒,然后就被关进暗无天日的柴房里,那是被关得奄奄一息嘞。”

“如今倒好,我爷爷不久前才被放出来,我这当孙子的又要被怀疑给你们下毒,可别忘了,我救过你们好几次呢!你说我这又要救又要毒你们的,我是图啥呢?图犯那砍头之罪?”洪福贵叹了口气,似是无意般看向小李子,说到毒那个字的时候更是声音都拉长了几分。

小李子听得面色古怪,变得心虚起来,哪里敢与之对接,连忙避开。

“洪小兄弟,虽然太后器重你,可你这番言辞可是大大的犯上,还不快给太后谢罪。”方简云不由得眉头一皱,在一旁好心提醒。

“唉,方大人,其实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话没有一刻的思考就脱口而出了,也许是太过委屈了吧。”

洪福贵轻声细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眼神中的失望,神色上的失落那是藏不住的。

见还没人接自己的话,洪福贵更是开启了自顾自模式。

什么爷爷在上,孙儿不孝啊。你老刚逃脱毒手,孙儿又被人用如出一辙的手段给陷害了。

孙儿真是好糊涂,好愚蠢,好悔不当初啊!

可怜我洪家三代为厨,竟落得这般的下场。看来爷爷你是见不到孙儿娶媳妇儿那天了。

说得是情真意切,又有几人不会为之动容呢?

一旁的马公公,此时喘着粗气,连身子都是止不住微微颤抖。

可是洪福贵的情绪却是愈来愈烈,仿佛那滔滔不绝地江水,一浪接着一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终于……到了某时刻,马公公受不了了,他是再也忍不住了。

于是便出声打断:“嘿,我说你这洪小子,是不是没完了?是不是没完了!?”

“你虽然功夫高,太后也极为看重你。但是今个儿咱家也不怕得罪你,咱家就把话说明白了,这历来皇上太后们用膳,咱这当奴才的就是该帮主子们试菜的。”

“所谓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至少在你洪小子来宫前,咱家可一直是这么做事的。”

见太后与皇上都没打断自己,马公公这会儿也是起了性子,于是紧接着他扯着自己尖锐的嗓音又道:“你小子在这声泪俱下,好似受了莫大委屈,咱家还委屈呢,本来是抱着对主子的一片忠心,现在可倒好,弄得咱家里外不是人。”

方简云见状,为了避免事态加大,连忙道:“是啊是啊,马公公如此忠心,此乃太后之福,也是皇上之福。”

“是啊,这洪福贵几次三番救了朕跟亲爸爸,要是真有心加害,早在朕与亲爸爸被蛮人围堵那次他大可不必相救,等蛮人将朕等活捉后,再独自去救他的爷爷就是了。”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不仅救下了朕跟亲爸爸,还给我们做了美味的吃食,可以说是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们了。”见时机差不多了,光旭也赶忙附和两句,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但是马公公恪守本分,忠心一片也是值得表彰的,这往后啊,只要是洪福贵做的菜,就不必再试菜了,你马公公也是老人了,须知勿寒人心的道理。”

言罢,光旭又恭敬地对辞溪道:“儿臣私以为此事就是个误会罢了,况且眼下时候已不早了,还是先用膳为好,亲爸爸以为如何?”

毕竟在这宫内光旭并不是一言堂,大大小小许多事情并没有权利处置,还得看辞溪的意思。

本身辞溪见马公公要试菜的时候,就有意要阻止,现在见光旭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就借坡下驴了:“那便依了皇上的意思吧。”

听闻此话的洪福贵也是立马绷住了表情,而后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表面上像是如释重负一样。

但实则不然,这些都是表面的伪装!

就在方才,但凡辞溪与光旭表现出了一点偏袒,那就抱歉了,后果真是很难预料。

因为,虽然现在处在了这个年代,在这个君贵民轻,皇室掌控着一言生杀大权的年代。

但是洪福贵不怕,都不带慌张的。

身怀自在小天地这种bug级别的逆天空间,还有着喝了能延年益寿,生死人肉白骨的回春水,他的底气不是一般的足。

他不是被压垮了腰板的芸芸牛马。

他是人。

是堂堂正正,可以挺直腰板,站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