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 向谁请教

扬州府 , 城东沈家 。

今日是个大景天 , 太阳明晃晃挂着 , 日光透过窗纸 , 照得屋内一片亮堂 。

沈家考太太平平薄薄躺在床上 。 她浑身不动 , 只有眼皮在微微颤抖 。

考母亲病床前 , 兄弟三人已经商议了两个时辰 , 该怎么分家业 。

沈考大的面色如他的袍子一样 , 散发着淡淡的灰意 。

他没什么野心 , 更没太大胆子 , 从京里逃出来后 , 只想全家人从此平安和乐 , 这些年生意做得不算很大 , 就是把家底全折变了 , 也不过一万多银子 , 大半是房产地亨 ,-

半压在生意上周转 , 全是绸缎布匹等货物 , 所有能拿出手的现银 , 只有一干出头 。

但他要给两个弟弟分出去三干银子 。

没奈何 , 他只能提出 , 拿田宅或生意上的东西抵 。

他本以为 , 两个兄弟定会都要土地 , 结果二弟和三弟商量过后 , 三弟只要五百银子和价值一干的田产 , 二弟只要剩的银子和能凑满一干五百两的货物 ?

这可比沈者大一开始想的好太多 !

虽然肉疼 , 他也忙叫自己者婆和二妹妹回来 , 又让去找了二妹夫过来 , 一起作个见证 。

沈二妹夫的祖父曾为举人 , 父亲是个秀才 , 家里颇过得去 。 他自己从小读书 ,

虽还没有功名在身 , 也认真读了些圣贤之书在肚子里 , 家里又人口简单 , 早与一位叔叔各自分家过活了 。 家中上只有父母二人 , 下只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 父母感情还算融洽 , 兄弟姐妹之间也都和睦 。

沈二妹虽无花容月貌 , 却能称得上清秀佳人 。 她又识文断字 , 虽无诗才 , 心中也记得几百首诗词 , 且女红极好 , 性情温婉安静 , 孝顺公婆 , 持家有方 。 沈二妹夫妃了她 , 便似司马相如初得了卓文君一般的敬爱 , 现已成婚五年有佘 , 夫妻二人仍如新婚恩爱 。

沈二妹夫本便常来岳家拜望岳母 , 今次听得三位舅兄 、 妻弟要分家 , 让他作个见证 , 他自是毫无拖延 , 即刻赶至 。

一家亲人仍在沈家考太太床前分家 。

沈考大之妻又给婆母灌了一口参汤 。

她坐在婆母床边 , 甚是不乐地听着丈夫给两个小叔子分地分钱 。

一下分出去这么多 , 生意上的亏空不知得填到什么时候 , 连女儿的嫁妙 , 只怕都要少两成了 。

但这事她只能看着 , 不能再说一句赖话 。

全家人连考爷都一直记挂着那个卖了的大妹妹 , 今天把钱分出去 , 老爷心里就平了 , 将来大妹妹和两个小叔子再有什么事 , 老爷就算不管 , 心里也过得去了 。 但若是她现在说了什么不对的让记住 , 将来有什么事 , 都得回过头骂她 ! 她才不担这个坏人的名声 !

沈考大让媳妇 、 妹妹守着者娘 , 又带两个兄弟和妹夫到铺面上 , 给二弟分八百五十两的货物 。

虽然分货物没有分地让他心疼 , 可看着二弟自己对着账单挑东西 , 他还是忍不住问 :“ 你要这么多缎子 、 布料 , 是愚运到京里 , 再赚一笔 ?“

理国公府不让他们进京 , 这些年 , 他就连京畿附近都没敢让二弟走过 , 可惜不知少赚了多少银钱 。

“ 这就不用大哥操心了 。 “ 沈考二一心挑绸缎 , 压低声音不让妹夫听见 , 只对氏己大哥说 , “ 娘今早才说的 , 我和考三这一去 , 以后生死都和大哥不相干 。 大哥只管书家里和嫂子过日子吧 “

沈考大碰了一鼻子灰 , 只能闭嘴 。

京城 , 翰林院 。

已至巳正 , 崔珏轻轻放下笔 。

衙门里诸位同僚几乎都无心公事 。 虽然无人明着议论丹凤门前之事 , 但观众人神色便知 , 无有一人不在想陛下 、 淑妃 、 广宜长公主和安国公 、 齐国侯等 。 亦有人在暗中观察于他 。

一一观察得也太过明显 。

毕竟他是安国公府之婿 。

崔珏起身 , 与众同僚示意 , 离开衙门 。

便不打扰诸位同僚的恪意愚象了 。

他先去往常至的书肆 。

见是他来 , 书肆掌柜忙亲迎过来 , 满面是笑地问 :“ 崔翰林这次来 , 是给自己买书 , 还是给尊夫人买 ? 正好新到了一批传奇话本 , 就摆在那一一 “ 他路着脚 , 远远往里里边的书架上一指 , 又忙笑道 :“ 恰好这个时辰人不多 , 小崔大人尽可慢慢挑 、 慢慢

崔珏淡然谢过掌柜 , 自己向内走 。

掌柜的总是帮他的忙了 。

他真正想找的书 , 应就摆在书肆的类似位置 。

崔珏先给夫人挑了十几册话本传奇 。

但看着想去的书架 , 他却抬不起脚 。

罢了 。

几次努力后 , 崔珏握紧了手里的话本 。

真在书肆买下那等书籍 , 难免会叫掌柜猜测他与夫人的私事 , 对夫人太不尊重 。

崔珏结账 , 在掌柜的欢送声中 , 目不斜视迈出书肆 。

去寻苏院判吧 。

他骑马到太医院 , 苏院判恰好往右相家出诊去了 。

太医院里人来人往 , 哪怕是院使 、 院判的门前都总有人经过 , 也着实不便在此请教夫妻之间私密之事 。

罢了 。

请太医院中人不必向苏院判转告他来过 , 崔珏又出门上马 。

思索片刻 , 他策马回家 。

这还是成婚之后 , 他第一次这么早从衙门回来 !

纪明遥也不歪着了 , 赶紧下榻去迎 , 问 :“ 今早的事牵连到你了 ? 安国公一一我考爷找你麻烦了 7“

“ 没有 , 夫人放心 ! 没有 。 “ 崔珏忙安她的心 。

他先将话本递过去 , 低声说 :“ 是我有句话 , 想先和夫人确认 。“

把一擦话本交给青霜拿着 , 纪明遥同他一起回卧房 , 忙问 :“ 是什么话 ?“

崔珏洗过手 , 先喝了口茶 , 又喝了一口 。

“ 今日我提前出衙门 , 本是想学习避子之事 。 “ 他两耳开始发红 , “ 但若在书肆买书 , 恐掌柜知道你我私事 , 与人议论 , 若去请教太医 , 也有此顾虑 。 所以我要先和夫人确认 , 我该 , 如何学习 ?“

一一能向谁去请教 ?

“ 唰 …... 哦 1 “

纪明遥先应声 , 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

她垂下脸 , 看一会自己的褚子 , 又看一会崔珏的袍角 , 也开始为难 。

若是 , 这时候也有网络就好了 。

一搜索就什么都有了 ! 不用现在忍着尴尬去求教别人啊啊啊啊 !

纪明遥许久不开口 , 崔珏也自悔 , 是他无能 , 才把难题抛给夫人 。

“ 家中库房还有许多旧书 , 我去翻一翻 。 “ 他揽过夫人的腰 ,“ 若一时寻不见 , 只能委屈夫人 , 再等等 。“

崔家库房 , 会有和避子相关的书吗 ?

若没有 , 她要等多久呢 。

纪明遥拿起崔珏的另一只手玩 。

她想到 , 成婚之前看的画册上 , 画着手也可以 , 还有别的地方 , 也可以 …...

但是 , 要一直只用手 …... 吗 。

她还挺善欢 , 他抱着她的时候 。

“ 我一一 “ 纪明遥拿眼看他 ,“ 宝庆姐姐今日会来 。 广宜公主和驸马只有她一个孩子 , 或许有些办法 …..“

“ 若二爷 , 不介意 , 我请宝庆姐姐转问 , 或是 , 我自己去问 “

向宝庆姐姐或广宜公主请教这种问题 , 她不会太尴尬 , 但崔珏和她们都不熠 ,

或许不合适 。

崔珏松了口气 。

他细看夫人的神情 , 确定夫人并无不情愿 , 才说 : “ 只要夫人不介意 , 那此事 ,

便劳烦夫人去问了 。“

“ 嘲 ,“ 纪朋遥轻声答应 ,“ 交给我吧 。“

她脸要烧起来了 。

崔珏两颊也沁出薄红 。

他目光发暗 , 似是想躲 , 又似乎想亲下来 。

那今天她先亲吧 !

松开崔珏的手 , 纪明遥双手环住他颈项 , 把嘴唐送了上去 。

真是年福的一天 !

纪明遥晃晕乎乎地想 。

宝庆在午饭后来到崔宅 。

她不走正门 , 直接在西偏门下马 。

问过门上的人 , 得知妹夫上午便已回来 , 且这个时辰正是明遥妹妹平常午陵的时间 , 她便在门边等了等 , 等到青霜赶出来请她进去 , 她方才入内 。

纪明遥迷糊着在榻上等她 。

“ 嘧 ! 你竟然没在卧房里 ? “ 宝庆进来就笑 。

“ 等着给郡主娘娘贺喜呀 ! “ 纪明遥下槎见礼 , “ 恭喜娘娘得封郡主 ! “

“ 行了行了 ! “ 宝庆一把给她捞起来 , 放在榻上 ,“ 咱们还是照以前 , 你不许对我见礼 1

她笑 : “ 我这郡主可还有你的一份功劳呢 , 我没忘 ! 以后郡主府也分你一半 , 图纸送过来 , 你先选院子 ! “

“ 真的 ! “ 纪明遥不太困了 , 忙说 ,“ 那姐姐再给我四个女护卫吧 , 要悦心 、 知轻重 、 本分老实一一但不能太老实的 , 身手要好 ! 越高越好 1 最好还有一两个人能教骑射武艺 。,

宝庆一听就知道她为什么要人 , 先忙答应 :“ 这你放心 ! 我给你八个好手 , 连身契都给你 , 让你回安国府也能樟着走 , 谁都不怕 ! “ 才忙问 :“ 你真转性了 , 竟然要学骑射武艺了 “

“ 其实 , 婚假里 , 二爷教了我几回 , 我觉得还挺好玩的 …...“ 纪明遥小声说 。

“ 好啊你 ! “ 宝庆揭她的脸 ,“ 我教你就不学 , 他教你就学 7 你重色轻友 ! “

“ 姐姐轻点 、 轻点一一纪明遥求侩又用锏 ,“ 是他 、 他用美色勾引我 ! “

“ 哮 ! “ 宝庆松开了她的脸 ,“ 下不为例 1 “

纪明遥嘿嘿一笑 。

和姨娘相关的话 , 她既不想 , 也认为没必要与宝庆姐姐详说 。

她不想让人多可怜她 , 即便是宝庆姐姐 。

而且 , 都过去了 。

宝庆在崔宅消磨了半个时辰 , 看姊夫给明遥威妹买的话本 。

“ 妹夫还真不错 。 原本我还担心 , 你到了崔家 , 他不愿意见你看话本呢 。 果然是考中探花的人 , 连话本部选得好看 。“

她先认可 , 又叹道 :“ 中午陛下和娘娘留我和娘用了午膳 , 席间还有二公主 、 四殿下和四公主 。 陛下与娘娘又提到我与二公主的婚事 。 我就说 , 我要嫁就嫁和我爹一样的人 。,

“ 陡下赞许我说 ,“ 这才是皇家女儿的志气 「。 我娘就问二公主驸马择选得怎么样了 。 娓娘说 , 二公主身体弱些 , 也要寻一个体贴的驸马才好 。 “ 宝庆一一告知纪明遥 。

她问 : “ 下次有机会 , 我就请娘把你的功劳说了吧 ?“

淑妃娘娘立后已是稳如泰山 , 越早站过去 , 将来能得的好处才越大 。

“ 若真有事一一 「 宝庆在她耳边说 ,“ 淑妃娘娘总会顾及你今日之功的 。“

虽然生在皇家 , 可她毕竟只是公主之女 , 虽常出入宫中 , 却不曾参与过任何朝堂宫中要事 。 是今日她才亲身体会到 , 什么是天子一念 , 便能使人扶摇登天 , 亦能令人直坠地府 。

“ 请公主说吧 。 “ 纪明遥轻松一笑 。

她不能否认 , 在选择与皇帝和淑妃站在同一立场时 , 她的确有考虑到 :

这样做 , 或许可以避免她成为 “ 驸马被迫下堂或被赐死的前妻 “。

她若只是崔珏之妻 , 只是安国公出嫁的女儿 , 皇帝和淑妃要赐死她 , 应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 甚至还会很高兴吧 !

会觉得终于把大周未来栋梁从安国府的魔爪中解救出来了吧 !

哈哈 !

毕竟 , 安国公的所作所为 , 简直和明说 ,“ 我要扶持六皇子登基做权臣 “ 没什丿两样了 。

这不是直接把皇帝的威严往地上踩吗 ? ?

神经病 !

她才不要只被当做 “ 安国公之女 “ 被牵连 !

“ 还有一件事 , 想请姐姐替我问公主一一 “ 纪明遥犹犹豫豫 , 又改口 , “ 公主近日何时方便 ? 我也该去拜望了 “

“ 什么话 , 什么话 ? 还不能让我听 ?“ 宝庆好奇 。

“ 咤 1

纪朋遥又觉得不太好对宝庆姐姐明说 , 又觉得说了也无妨一一不就床上那点事嘶 !

她就小声地说 :“ 烦请姐姐替我向公主问一句 : 可有不影响夫妻恩爱的 …... 避子之法 7“

宝庆的脸赠间红得熟了一般 。

两人面面相凯 。

“ 姐姐那回不是还问 、 问我和他那件事怎么样吗一一 “ 纪明遥先开口 ,“ 我以为能直接说一一 “

“ 是能 、 是能 ! “ 宝庆振住脸 ,“ 我回去就帮你问 ! ! “

两人又互相看了一会 。

纪明遥把脸埋在杭头里 。

啊啊啊啊说出来了 !

宝庆 “ 扑咏 “ 笑了 。

“ 可你怎么才成婚就要避子 ? “ 她推着纪明遥问 ,“ 是有什么不妥吗 7“

“ 没什么不妥 。“ 纪明遥闷闸地说 ,“ 就是 …... 先了解了解 。 总会用上 。“

咤 , 说谕了 。

但她不能把崔珏的伤心事随意说给旁人 。

她也不想多解释她为什么害怕 。

纪明遥侧过脸 , 看向宝庆 。

鸣鸣 !

“ 行 , 我替你问 ! “ 宝庆揉她的脸 ,“ 你和妹夫想生就生 , 不想生就不生 , 只要他也愿意 , 管别人说什么呢 !“

她笑道 : “ 人活一辈子 , 不就是图一个痛快吗 ! “

“ 姐姐 ! “ 纪明遥扑到她怀里 。

“ 行了 , 别撒娇了 , 一句话而已 ! “ 宝庆就笑 ,“ 不是你说 , 我还没想到呢 ! 至多再有两三年 , 我也该成婚了 。 我娘只我一个 , 活得潇洒自在 , 我也不想生一大堆孢子 。 我也先知道些才好 1“

又赏了一回松先生的字 , 她自己出去回府 。

崔珏便从东院学堂回来 。

学里先生是崔瑜请来的 , 姓费名响 , 年近五十 , 本是开封人士 。 他于二十年前得中举人 , 却屡试不第 , 未能再进一步 。

他学问自然比不得崔瑜崔珏兄弟 , 但教导纪明远和给崔令欢上课已完全足够 。

崔瑜又说他人品端方 , 心胸开闻 , 堪为师长 , 纪明遥当然不对大哥请来的先生有所质疑 。

但今日恰有机会 , 纪明遥还是请崔珏去学堂看看 , 这位费先生究竟教得如何 。

崔珏回房便先说 :“ 费先生必不会误了明远的举业 。 至少五年之内 , 他都教得起明远 。“

得他保证 , 纪明遥彻底放下心 。

她便清清嗓子 :“ 我请宝庆姐姐替我问公主了 。 宝庆姐姐说 , 问出来就亲自来告

「 有劳夫人 “

崔珏轻轻阑上双目 。

“ 以后就 …... 还是照常相见嘛 。“ 纪明遥小声说 ,“ 宝庆姐姐从前过来也没少调侃我们 , 二爷不是都淡然处之 , 还故意当着宝庆姐姐说 , 你是我的新婚丈夫 , 还摸我的脸合 ?“

她才发现 , 这人怎么什么醋都吃 !

温从阳 , 可以理解 , 毕竟险些定亲 , 还是自幼相识的表哥 。 他又很会自以为是地对别人好 , 说不定回门那天已经惹到过崔珏了 。

一一所以纪明达到底为什么要让温从阳出现在她回门礼上 ? 想不通 !

张四表哥 …... 也可以理解 。 毕竟 , 虽然已是往事 , 但她的确几乎为他动过心 。

他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

可宝庆姐姐一一她们只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啊 !

她都没抱怨过大哥对他放不开手 , 总把他当小宝宝看呢 !

一一虽然大哥现在不这样了 。

纪明遥高兴地看着崔珏红了耳朱 。

嘻噜 。

第二日下午 , 宝庆就又来了崔宅 。

她带来了精心挑选的八个女护卫和两个锦匣 。 一个锦匣里是八人的身契 , 另一个锦匣足有一尺见方 , 是广宜公主给纪明遥的 。

“ 我娘说 , 这个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 “ 她把两个锦匣都堆在炕桌上 , 只才开小些的那个 , 给明遥妹妹看 ,“ 这八个人 , 年纪最大的二十八岁 , 最小的两个十五

岁 , 都是从小就来到我们家里的 , 全是好手 , 一个至少能打三四个男子 ! 且没有我和我娘重用过的人 , 你放心用 。 也没选出为首的是谁 。 我把各人性格本事告诉你 , 你自己看着用吧 “

她又笑 : “ 从前我想给你人 , 你都不要 , 终于有你要人的时候了 ! “

“ 以前是不方便 。 “ 纪明遥满足地看着八位形貌健俊 、 英姿飒爽的女护卫 。

以后她再去安国公府 , 至少一次带上四个 ! 安国公真想打她也没门 !

八个女护卫的屋子昨日便收拾出来了 。 纪明遥一一见过 , 问了名字认了脸 , 便让青霜安排她们住下 , 先歇息一日 , 明日再排班当差 , 选由谁来教她骑射武艺 。

宝庆姐姐一走 , 她就躲回卧房 , 打开了广宜公主给的锦匣 。

匣子里 , 还有绸缎裴着些东西 , 以及 , 几册书 。

纪明遥翻开第一册书 。

是 ,「 羊肠套 “ 的制作与使用方法 。

书里夹着一张字条 , 是广宜公主的字迹 :

好丫头 , 先送你二十个 , 随便用吧 。 用完做不出来 , 再找我要 。

但 , 羊肠套 , 是可以循环使用的 。

二十个 , 如果都用坏了 , 还没做出新的 …... 那他们得多频繁啊 ! !

公主绝对是在调侃她们吧 !

纪明遥红着脸翻开下一本 。

是 …... 教导男子如何取悦女子的 。

图文并茂 、 教程详细 、 生动形象 。

很好 , 留给崔珏认真学习 。

下一本 、 下下本 、 下下下本 …... 都是 。

很好 , 崔珏他有得学了 !

分明卧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 纪明遥却只想把脸藏起来 , 埋在什么地方 。

成婚之前看画册 , 也没有这种感觉啊 。

难道是因为 , 现在看书的时候 , 她会控制不住去想 , 崔珏认真学习后 , 来与她探讨的样子吗 。

她喜欢他为她着迷 、 激动 、 沉沅 , 褪去平日清冷气度和淡漠姚态 , 眼中只有欲色的模样 。

很喉欢 。

晚饭后 。

去浴室擦身前 , 纪明遥将锦匣塞在了崔珏怀里 。

崔珏便听着浴室内的水声 , 独自看见了几册书 , 看见了广定公主的字 , 还看见了被绸缎包裹着的 , 二十个羊肠套 。

夫人仍处月事期间 。

将画册放回锦匣原本的位置 , 崔珏只细看第一册书 。

先学会如何制作为好 。

总不能 , 真再去向公主开口 。

今日沐浴 , 他共在浴室约有半个时辰 , 才缓步出门 。

夫人已经睡熠了 。

将锦匣远远挪至临窗槐上 , 崔珏放松躺在夫人身旁 。

夫人滚入了他怀里 。

崔珏瞧时浑身维紧 。

他陌开眼普 。

床帐里一片黑睿 , 几乎没有光能透进来 。 可眼前看不见 , 崔珏却更清晰地感觉到 , 夫人柔软的双臂攀住他肩胸 , 呼吸轻轻喇在他颈间 。

她的身躯先只是似有似无地贴着他 , 不过片刻 , 便全然依偎了过来 。

一手握住夫人的腰 , 崔珏向外移动自己 , 尝试离夫人远些 。

可夫人又抱了上来 。

崔珏呼吸发烫 。 他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变化 。

但 , 再向外 , 他就只能去槎上睡了 。

他不该自以为是 , 认为夫人只会在每个清晚考验他 。

现在 , 他躲无可躲 。

向夫人侧过身 , 紧紧回抱住她 , 崔珏颇有几分自暴自弃地叹出一声 , 重新闭上了眼睦 。

—

倩来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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