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礼挑眉,“你会?”
祝卿安的车技除了在驾校学的,基本都是他教的。
看祝卿安没说话,季晏礼又扬唇一笑,痞痞的,没一点伤者该有的样子,“心疼我?”
“看样子你是不疼,那你就开着吧。”
祝卿安抱胸看着窗外冷冷地说。
季晏礼天生就是贱兮兮的。
祝卿安话落,车子也停下了。
算了,不和他计较。
祝卿安开门要下车,但是车门被关上了。
“怎么了?”
“手疼。”
祝卿安:……
“那你开门,咱俩换过来啊。”
“警察一会就过来,等会就行了。”
季晏礼懒懒地说。
“你确定?”
祝卿安不太放心,方才的生死瞬间,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精神紧绷,不敢松懈一刻。
“我都敢单枪匹马来救你了,我的话就这么让你不相信?”
季晏礼不悦,扭头盯着她,看样子是势必要让祝卿安给他一个解释。
祝卿安心说,靠谱是靠谱,但是你整个人都没有信任度了。
但是为了避免争吵,她还是选择没有说出口。
“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祝卿安现在就不太相信季晏礼口中的“没事”,谁家破皮的伤口现在还在流血,整只胳膊都在颤抖。
季晏礼不吭,单手去解纽扣,但是却始终不得章法。
祝卿安|拉住他的手,倾身过去,垂着头给他解纽扣。
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交缠,得救的轻松伴着气氛的暧昧,总是让人多生情愫。
季晏礼的深沉眸子倒映着她的容貌,脖子和脸颊上的每一处伤口,他都看得仔仔细细。
到现在,仍有种不真切的实际感。
已经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想凶手是谁,目的是什么。满脑子都是只要祝卿安没事就好。
一只胳膊算什么。
“害怕吗?”
季晏礼盯着她的双眸问。
此时此刻,再精湛的演技也无从演绎。
祝卿安解开了最后一粒纽扣,“都快死了,能不害怕吗?”
季晏礼来之前她是害怕的,跳下楼听到枪响的时候也是害怕的。
“抬手。”
牵扯到伤口,季晏礼动作顿了一下,脸色苍白,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祝卿安看了他一眼,“真不疼?”
“疼了你心疼我?”
季晏礼抬眼看她,眸中的冷意渐消,勾起嘴角戏谑道。
祝卿安给他把外套脱下,伸手小心翼翼将衣袖给卷上去。
清楚看到伤口时,祝卿安眼睫颤抖,手指死死握住了布料。
胸闷喘不过气,整个头皮都是麻的。
那是露着血肉和白骨的子弹洞,祝卿安甚至觉得自己花了眼,看见了子弹。
季晏礼“啧”了一声,另一只手捂住了祝卿安的眼睛,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吓到了?其实没什么事,只伤在表面,不深。”
可惜祝卿安是个坚强的女人。
拉下季晏礼的胳膊,一声不吭地从他身后掏出一把军刀,“ 刺啦”一声,截断昂贵的西装外套衣袖,裁成大小合适的布料,给他包扎好。
“别乱动了。”
祝卿安放好他的胳膊,说。
话是这么说,可是握着季晏礼的手却没有放开。
因为失血过多,季晏礼的整只胳膊已经开始发凉,甚至控制不住地发抖。
祝卿安紧了紧手指,握紧他的手掌。
垂着眼看向别处,像是在发呆。
季晏礼倒是盯着两人相握的手看了半晌。
“其实,你直接报警就好的。”
祝卿安也是疯了,莫名其妙说这句话,简直是矫情又讨人厌。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
季晏礼眼中透出寒霜冷意,“我说了,我季晏礼只有妻子和丧偶。”
祝卿安摸摸自己还在火|辣辣疼的脸颊没说话。
一场绑架,两人都十分狼狈。
可就算是这样,两人始终都不愿意说一句软话,趁机缓和两人之间僵硬的氛围。
“这种场面话对着外人说说就好了。”
祝卿安的手已经被季晏礼的体温给传染了,手掌心之间全是冰凉。
“我死了,你正好和林银儿成双入对,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再也不用对着让你冷言冷语的女人心生厌烦。”
十五亿都买不到祝卿安的真心对待,季晏礼下颌紧绷,生气闭上了眼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怒气。
“背叛我的人,自然我要亲手解决。”季晏礼说,“更何况花了我十五亿,再差也得把你的尸体带回来。”
“季晏礼你真会倒打一耙,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祝卿安不可置信,面对无缘无故就怀疑自己的男人,祝卿安真想一巴掌扇他脸上。
胸脯上下剧烈起伏,握住他手的胳膊被怒气带动,拉扯了一小段距离,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但是季晏礼没有吭声。
可是季晏礼心中明明是在后怕,怕自己去晚了祝卿安遇害了怎么办,怕自己没能护她周全怎么办……
可是这个女人只会说狠话气他,从来不会服软,不会看到他的真心……
原本才缓和了不少的氛围,现在又因为几句不和的言语而崩裂。
祝卿安开始产生疲惫感,兴许是下午太阳落山的缘故,她浑身发冷,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季晏礼现在想抽烟,但忍住了。
祝卿安茫然睁开眼,缓慢眨了眨,“可能是林银儿?能想到的就只有林银儿和祝芷柔。”
“但是……”
“你和林银儿有什么仇?”
“但是”被咽了下去。
“我俩是没仇,劳烦季总帮忙查查,看看凶手到底是谁。”
祝卿安一字一句地说。
“行,委托费别忘了给。”
季晏礼大言不惭。
祝卿安现在连胳膊都懒得动,只想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会,不想搭理他一下。
祝卿安也知道,和林银儿不过就是有关一个男人的矛盾,不至于要自己的命。更何况矛盾的源头是季晏礼,既然是她干的,自然不会让男人联系季晏礼。
而看他们的布置,是既想要钱又想要季晏礼的命。
“都说你在商场上嚣张乖戾,不会是你的仇人吧?”
祝卿安突然想到什么,睁开眼轻飘飘地问。
季晏礼了然点点头,“也许呢。”
“也许你也知道这个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