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总是会容易涌动暧昧的情愫，让坚强的人露出脆弱的伤口。

听到林银儿的咒骂，祝卿安说不难受是假的，但是她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憋在心里内耗自己，消磨自己的正面情绪。

那一巴掌算是自己的反击和发泄。

总之自己的心情是舒坦了。

可是季晏礼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柔声安慰自己呢？

在两人共同经历生死为难后，用那只受伤还在麻醉着的胳膊给自己拭泪……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而且氛围也不对劲。祝卿安甚至不敢正常呼吸。

她佯装无事偏过头，轻轻吸了下鼻子，“我没事。”

“你哭了。”

“只是鼻子不舒服。”

“扇林银儿巴掌的时候爽不爽？”

一提林银儿，祝卿安就烦，听到季晏礼提林银儿，她更烦，恨不能两手一齐上阵，两人轮流扇。

身后的墙有一扇窗户，走廊里的灯光射进来，照射在她的侧脸和季晏礼高挺的鼻梁上。

季晏礼清楚地看到祝卿安要咬人的表情，目光认真地盯着她。

“季晏礼你三句不提她会死吗？心疼……”

“这就对了。”

季晏礼莫名的一句“对了”让祝卿安的愤怒戛然而止。

什么就对了？

季晏礼好像是要伸手摸摸她的脸颊，看到那处伤口，目光暗沉了一瞬，手掌顺势来到她的耳垂，奖励似地捏了捏。

“有气就发，别憋着。”

祝卿安觉得痒，缩了缩肩膀躲开他的手，撇嘴说道：“本来就是。”

她又说：“林银儿该打，如果她现在还在我面前，我不确定能扇她几巴掌。”

“所以，你现在也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给你俩整个情侣巴掌。”

季晏礼的眼神忽明忽灭，良久才低低发出了一声轻叹。

“祝卿安，你好粗暴。”

祝卿安不耐烦挥开他的手，一直这样站着，她的身体吃不消，“没错，我还有更粗暴的，你想不想试试？”

“非常欢迎。”

某男人非常不要脸地答应道。

祝卿安翻了个白眼，手上推拒的力道更大了些。

“嘶……”

季晏礼的胳膊停在半空中僵直着，眉间出现痛苦的褶皱。

祝卿安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你没事吧？我去叫医生。”

“祝卿安你真的要谋杀亲夫啊。”季晏礼的声音好像很痛苦，但是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牢牢抓着她。

祝卿安一开始是真的担心着急，但是看着手腕上的手，她开始起了疑心。

“真疼？”

“你试试？”

“哦，那你就受着吧。”

祝卿安淡淡地说。

季晏礼的手是甩不开了，任由他拽着自己，她转身打开了灯。昏暗无光的病房瞬间变得亮堂堂。

方才还在正常斗嘴的两人，突然以日常很难有过的氛围相处，一时都有些不自在。

就连季晏礼吃痛的声音都弱了不少。

祝卿安动动手腕，那人还是没有松开，可能是真的有点疼，祝卿安的皮肤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

“真的没事吗？要不我去叫护士过来吧。”

祝卿安上前了一步，想看看他的胳膊有没有出血。

这时季晏礼正好松开了手，率先转身走到了床边。

“没事是没事，就是有点疼……”

在祝卿安看来，现在的两人之间不再有爱情，但是多年的相处了解，她还是一眼能看出季晏礼在想什么。

祝卿安无奈，“要吃止疼药吗？”

“我想吃芒果。”

祝卿安：……

“你不是对芒果过敏？”

祝卿安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过脑子，说完才脸色有些难看地抿住了嘴。

祝卿安喜欢季晏礼，满心满眼的都是他，自然事事以他为重，将他所有的喜好厌恶都牢牢记在心里。

也不知季晏礼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停顿和冷然，继续说：“切成小块不碰到嘴就行了。”

直接榨成汁用吸管送到胃里得了呗。

大概是记得他救自己一命的恩情，祝卿安坐在床边给他切起芒果来。

“你真的不知道凶手是谁？警察也找不到线索吗？”

季晏礼单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听到她问停顿了下。

“两个人都是亡命之徒，为了钱和命都是在灰色网络上接的单子，中间转了好几个ip和用户，根本找不到一点可用的线索。”

这点季晏礼没有说谎，灰色网络之地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可怕。

只要有钱，要一条命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祝卿安只听说过灰色网络，知道是与法治社会完全相反的世界，可是却也不敢想象自己怎么就和那里的人打上交道。

甚至是奔着性命来的。

季晏礼又接着说，“你跳下去的时候，那个胖子的手机又一个来电……”

“你接了？知道是谁？”

祝卿安停下切芒果的动作，立马接着问。

“我一枪给崩了。”

祝卿安：“……”

“你……你疯了？”

祝卿安直接问他。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作甚还要一枪崩掉手机，把手机交给警察也可以啊。

当时季晏礼确实有些失控，两个人他一个也不想放过。

而且就算把那个手机交给警察，交给顶级黑客，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那两人打手都是个空壳子，一部插着一次性电话卡的手机能有什么用处。

对面的人也只是个传话的，如果他没猜错，对面也是用的虚拟地址和变声器。两个绑匪肯定也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以及传话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不是和你说了么，有气就发，别憋着。”

好一个“别憋着”。

祝卿安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你有怀疑人选吗？”

说不后怕是假的，现在祝卿安更担心以后的安危怎么办，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安心地过日子。

季晏礼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让祝卿安找不到踏实的感觉。

不过季晏礼的反应果真让她失望了。

在她暗含期待的眼神下，季晏礼摇摇头诚实地说：“没有。”

祝卿安咬咬嘴唇，还是不死心地说：“真的？你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