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礼说这话吊儿郎当的,但是语气很认真,他真的不知道凶手是谁,又是为了什么。
季晏礼性格不羁,但是也并不会主动和黑暗势力树敌,他可是遵纪守法的公民。
做事有着雷霆手段,商场上确实有不少对手,都恨不得对方赶紧下台,但也都是在工作上的较量,谁有那能耐为了点钱和事业去碰犯法的事。
有那本事碰灰网,还能在商场上吃了亏?
祝卿安悬着的心像个大石头一样,扑簌簌掉进了寒冷的深潭里,窒息又绝望。
“那……怎么办?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
其实祝卿安想问自己的性命就要这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可是话还未说出口,她又想到她和季晏礼已经是要离婚的关系了……但是她又纠结害怕,她到现在甚至没有弄明白对方是冲着谁来的。
明知有危险,却没有办法避免……祝卿安对那个人恨得牙痒痒。
季晏礼又怎会不知道祝卿安在想什么。
于是出声安慰道:“这几天不要随便出去,我会派几个人贴身保护你。”
“放心,他们不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你周围,不用担心会引人注目。”
祝卿安将切好的芒果块放到盘子里。
“如果在老宅住的不方便,先搬回别墅。”季晏礼看着祝卿安忙着手上的动作,说,“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不管那人是冲着谁来的,但是他已经知道了我们是夫妻,所以另一个人势必会被牵连进来。”
祝卿安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只好跟着季晏礼说的话走,垂眼看着新鲜散发着果香的芒果,其实思绪早不知飞到哪去了。
她真的很崩溃。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没有烦心事地生活,这有错吗?怎么就那么难。
她甚至什么都没做错任何一件事,而对方竟然阴狠到想要她的命。
“嗯,知道了。”
祝卿安将小叉子插在芒果块上,递给季晏礼。
期间始终低着头。
季晏礼握住她的手,将盘子端走,放在桌子上。
双手端着她的脸,靠近自己。
低声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祝卿安依旧沉默不语。
滚烫豆大的泪珠叽里咕噜滚下来,一颗接着一颗。
季晏礼擦都擦不过来。
大概也是心急,一个大男人做起这种小事竟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
先是用拇指擦了擦,手掌心都湿润了,脸上的泪水还是没有擦干净。
本下意识想用衣袖给她擦,想了想,抬手抽出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给她擦眼泪。
“季晏礼,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世上多一个幸福的她又会怎样呢?
她是十恶不赦的人么,所以这辈子才会要爱没有,要幸福没有,就连安稳的日子都那么难……
爱可以自己给,一个人生活也可以幸福,但是一波三折,没有人可以欣然接受。
祝卿安流泪,季晏礼就换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巾给她擦拭。
良久,祝卿安的眼眶红肿,鼻尖也是红红的。
季晏礼沙哑的声音响起,“祝卿安,你是不是很后悔和我在一起?”
回想起撕心裂肺的那一夜,季晏礼心里也是后悔的。
祝卿安做什么他都不会心生责怪,他想,但为什么就一定是那个人呢?
祝卿安自己拿过纸巾,三两下就擦干了脸。
“我去洗把脸。”祝卿安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睡吧。”
祝卿安在厕所待了将近五分钟才出来,脸上已经看不出来哭过的样子,神色淡淡的,眼底清明一片,恢复成了最初的状态。
此时季晏礼还依靠在床上,没有睡。
“我先回去了。”
“太晚了,在这休息吧。”
话音落,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都不如最初的自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和无所适从。
这个病房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沙发。
“不方便。”
是这里不方便,还是两人不方便。
“那我送你。”
说着季晏礼就起了身,下床穿鞋一气呵成,完全看不出一点虚弱的样子。
上前就拉住了祝卿安的手腕。
“你受伤了,还是躺那休息吧,就几分钟的路程。”
楼上楼下,实在是没必要。
不过季晏礼是谁,古希腊掌管倔强的男人。
“我说了我保护你,你要是出了事第一责任人就是我。”
尽管是这样的借口,祝卿安还是要走,以及主动反手握着季晏礼的手两人一起出去。
然而季晏礼又不动了。
祝卿安用眼神示意他。
“太累了,走不动。”
“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祝卿安也知道季晏礼伤得很严重,听此就想赶紧撵他去老实躺着。
“我送你。”
强硬固执又气人。
祝卿安气急,伸手就在他腰腹软肉上狠狠拧了一下。
“烦死了。”
转身来到床边抱起那床被子就去了沙发。
“床给你,被子给我。”
既然不让她走,她也不能委屈自己。
“晚上我发烧了怎么办?”
季晏礼挑眉问她。
有困难自然就有办法,更何况祝卿安是个十分聪明的人。
“那你现在先吃上药吧,以防万一。”
说着,还真有起身给他拿药的打算。
季晏礼嗤笑一声,“你真是未雨绸缪的一把好手。”
祝卿安盖上被子躺下,“彼此彼此。”
同样都是病床的被子,为什么季晏礼的就有股淡淡的香味?
祝卿安皱眉又慢慢低头闻了一下,还是消毒水的味道,难道方才是她的错觉?
刚一躺下,疲惫就闷头涌上来,祝卿安也没有多想,裹紧被子,瘦瘦的身子侧卧着,一会就睡着了。
殊不知,方才的小举动全被季晏礼给看了去。
季晏礼这时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祝卿安。
下巴又尖了,脸上好不容易长了点的肉又没了,胳膊瘦得彷佛一用力就断……
眼前昳丽的脸又变回了三年前稍显稚嫩的脸颊。
脸上浮现着暧昧的绯红,梳妆打理得精致的发丝凌乱又惹人遐想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两人一起挑选的敬酒服,穿在她的身上格外的好看,可是却衣襟敞开……
季晏礼收回了目光,掩下了阴沉的情绪。
爱是真的爱,恨也是真的恨……
好像谁都有理,可是谁也都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