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再次醒来已经天光大亮,身子随意地舒展,头蒙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就听到外面叽里咕噜的谈话声。
严肃又陌生的声音让祝卿安一下就起了警戒心。
下一秒肩膀被轻轻带着节奏拍了几下,头顶传来低低的声音,脑后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胸腔震动。
“那麻烦警官了。”
“应该的。”一名瘦瘦的警官说,“不知道季夫人现在方不方便……”
说话的警官眼睁睁看着季晏礼的怀里冒出一颗头。
随后两人几乎是秒对视一眼,祝卿安顶着个大红脸又闷头钻了进去。
祝卿安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羞愤又恼怒,季晏礼是真不怕她社死到换个地球生活啊……
再次泄恨地拧了腰间的软肉一下。
“嘶……”
季晏礼眉间微动,嗓子深处发出了一声不太能见人的声音。
两位警官虽然面不改色,但也明白此时不太适合站在这,“你们先收拾,我们一会再来。”
等到病房门被彻底关严,季晏礼才扯了扯被子,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悠响起,“别打地洞了,小心憋着自己。”
祝卿安抬眼瞪他,这怪谁?
季晏礼挑衅地回望她,然后拽了拽还被祝卿安给压着的衣摆,因为姿势和拉扯,他已经露出了半个胸膛。
幸好季晏礼受伤的胳膊在外侧。
不然不敢保证当晚紧急呼叫护士。
祝卿安坐起身,随手扒拉了下头发,欲盖弥彰地挡住自己红通通的耳朵尖,起身下床。
看背影,就知道怒气很大。
季晏礼甚是贴心地帮她把头顶上直立立竖着的几根头发给压下去,“昨晚是你自己爬上来的,不怪我。”
闻言,祝卿安给又快狠准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刀子。
“我要有这本事,早把你给踹地上了。”
真是睁眼说瞎话。
祝卿安心中压不下怒气,走之前,一只手一掀,直接将被子给扔到了沙发上。
季晏礼看了眼自己半敞的衣襟和凌乱的裤子,心情状似愉悦似地勾唇笑了笑。
此时程泽拎着早饭进来,一眼就看到季晏礼脸上荡漾着的春意,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想退出去。
但是又被季晏礼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季晏礼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几点的机票?”
“下午三点。”程泽有些犹豫,“总裁,其实我和蔡经理去也可以的。”
季晏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睨了他一眼没有接下去,“城西那家的馄饨?”
“是。”
昨晚凌晨季晏礼就给他发了消息,于是特意定了个早一点的闹钟,幸好昨晚哄对象睡得晚了些。
“你先回去……”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机票?”
祝卿安额前的碎发还有些湿,宽大的病服袖子给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皙弧线优美的小臂。
手背上的血管像是白玉里的纹路一样漂亮。
陈泽:“嗯……出差。”
季晏礼走到茶几前打开食盒,饭香扑鼻的味道瞬间袭来,“城西家的馄饨,你吃不吃?”
昨天一整天祝卿安就没怎么吃东西,过了一夜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肚子也开始抗|议了,闻到鲜香的味道,舌尖都开始分泌唾液。
“城西好远的。”祝卿安坐过去接过季晏礼递给自己的勺子,不等凉透就吃了一个。
香是香,就是太烫了,就算用手扇风,也不愿意把勺子放下。
季晏礼将床头的水杯递给她。
“程泽辛苦你了。”一大早就买来了几乎隔着半个城市的馄饨,一想就知道是程泽买的。
程泽目不斜视,“夫人客气了,这是总裁吩咐的。”
“哦。”祝卿安喝了口水,又咬破了一个馄饨。
“你没有工作了?把这个季度的报表给我赶出来。”
冷不丁的响起催命一样的声音,程泽哆嗦一下,提着包就快速离开了。
“总裁我先回去准备合同,下午一点半来接……找您。”
刚才祝卿安的反应看起来好像不知道季晏礼要出差,还是不要自己说漏嘴了。
季晏礼冷淡地点了点头,实际上目光一直黏在正在吃饭的人身上。
而祝卿安正吃的香,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吃了几个,祝卿安才想起正事,猛然抬头去看他,“警官呢?”
“现在想起来是不是有些晚了?”
季晏礼有意所指,那碗还热腾腾的馄饨已经快吃下去小半碗了。
祝卿安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大早上的就赶过来记笔录,结果你还睡懒觉,人家也得吃饭。”
“我睡懒觉?”祝卿安觉得实在荒谬,“我有责任你也是帮凶,你自己交代完了为什么不叫我?就干等着我出丑?”
“昨晚你不是要和我泾渭分明吗?我为什么要叫你?”
季晏礼说得理所当然且十分没有人情味,祝卿安被他气得差点咬了舌头。
活该他没老婆,他这种人要是有老婆,那才是真正的造孽。
看着走向厕所的背影,祝卿安实在是忍无可忍,想给他竖个中指。
“砰——”
季晏礼也就进去了一会儿,厕所里就传出了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起初祝卿安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他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
但是在此之后便没有再发出一点声响。
就算是上厕所也得有冲水的声音吧。
祝卿安吃掉碗里的最后一个馄饨,对着厕所门喊了一声,“季晏礼?”
“季晏礼你掉厕所去了?”
没有任何应答。
祝卿安心惊,不会低血糖昏倒了吧。
毕竟昨天流了那么多的血,今早还没吃东西。
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却快速地来到了厕所门前。
抬手敲了几下,依旧是无声。
厕所门是磨砂材料,模糊可以看见一些影子,但是这时候里面是透明光亮的。
不会真倒了吧……
祝卿安蹙着眉头,去拧门把手,刚走进去一步便是紧接而来的惊呼声。
“啊!季晏礼你要不要脸!”
祝卿安单手捂着绯红的脸,想出去但是被关上的门给挡住了退路。
光裸着身子的季晏礼颇为无辜,但是上扬的眉梢可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季晏礼板着脸说,“你是季夫人还是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