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7 恩情(1 / 1)

混蛋 陈正义 1321 字 2024-11-30

咀嚼的肉香,让小姑娘大快朵颐。

垃圾堆上游荡的野狗,成为了她口中的“土耳其烤肉”。

赵威用水冲洗掉身上的血渍和污秽。

他不饿,只是很好奇这位突然出现在自已面前的姑娘。

“你不属于这里”

“这里很脏,很乱,到处都是垃圾,到处都是遗弃”

“只有融入不进社会的人,才会跟这些垃圾待在一起。”

小姑娘抬头笑了笑。

“我喜欢这里!”

“这里是很脏很乱”

“但是自由”

跟小尾巴的第一次结识,吃着被抽筋扒皮的野狗,嘴里讨论着“自由”。

赵威的回忆充满了细节。

他开始想念那个小姑娘。

跟她在一起,自已才不会觉得四周都是牢笼。

自已才会自由。

“怎么样?你回忆起了什么吗?”

教堂内,教母绕着赵威转了一圈。

作为一个专业的摔跤手,打量对手的体型,力量,甚至是弱点,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赵威的身体,千锤百炼,肌肉维度远超普通人,就连脖子附近都被肌肉包裹,咬肌异于常人。

他看起来是一个合适的对手。

“小尾巴”

赵威慢慢回过神来。

嘴里微微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开始将眼前的一切,跟小尾巴联系在一起。

偌大的教堂,空空荡荡,肃穆的耶稣神像,高高在上。

这里虽然干净,整洁,但极其压抑,没有自由。

小尾巴是从这里逃走的?

“你是她什么人?”

赵威开始不解地看向眼前的教母。

教母立即反问。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她自从回来以后,再也不听从我的教诲,心思也全在外边儿,成了路边的一条野狗!”

“她是从千万个孩子里挑选出来的好坯子,你究竟给她灌输了什么东西,你把艾丽丝给毁了!”

如同所有操心的父母一样。

任何母亲,都不希望自已听话优秀的女儿,跟翘课的黄毛搅和在一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再看看眼前的赵威。

身份,是个拾荒者,以捡垃圾为生。

这种社会的最底层,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垃圾。

怎么敢跟自已优秀的女儿混在一起?

她甚至开始怀疑,赵威是个猥亵儿童幼女,下三烂的好色东西。

这种垃圾,怎敢玷污自已的女儿?

赵威丝毫不在乎教母的愤怒,而是一个劲地追问着小尾巴的踪迹。

“你把她藏哪儿了?”

“她绝对不喜欢这里!”

“她喜欢的是自由”

彭——

一个沉重的闷拳,重重地击打在赵威的腹部。

教母强大的力量,使得赵威头晕眩目,嘴里也呕吐出胃酸。

这是报复!

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教母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这个拐走女儿的人。

她怎么可能仅仅是跟他谈谈而已?

她是一个强势的母亲,一个强势的人,就应该有强势的做法。

“在耶稣神像下!”

“在一个母亲面前!”

“忏悔你的错!”

教母说完,又狠狠地利用胳膊肘,击打赵威的脸部。

身体强壮的赵威,也吃不下教母的攻击。

身体瞬间倾斜而去,倒在了一旁的长排座椅上。

他们的打斗声,传递到了教堂门外。

杰西卡直挺挺地站在门口,观察者眼前焦急地走来走去的沈墨。

“他是你朋友?”

终于,杰西卡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沈墨仔细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

“也不算”

“我们没见过几次面。”

“但这小子人不错,他”

沈墨本想替赵威辩解几句。

咔嚓——

但教堂内部传来的打斗声,让他心神不安。

“我说,你们的教母怎么这么暴力?”

“不至于打人吧?”

“我进去劝劝?”

沈墨想要进入教堂,但杰西卡拦在门口,把他推走了。

“妈妈说了,不让你进。”

“背叛在妈妈眼里是很严重的罪行。”

“一旦埋下了这颗种子,就永远无法改正。”

杰西卡说着心里也有些发怵。

因为这颗种子,似乎也在她的心中发了芽。

“艾丽丝彻底毁了。”

“她很聪明,可惜再也不能得到妈妈的信任。”

“她的未来,大概会被关在忏悔室里,成为背叛妈妈的典型,永远没有自由”

沈墨真的很好奇。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家庭?

怎么一切听上去都那么偏激?

那么极端。

“你们这个家庭,所有成员都有血缘关系吗?”

沈墨继续发问。

曾经的他,也做过跟教母一样的事情。

创立一个属于自已的家。

一个没有背叛,只有爱的家。

杰西卡摇了摇头。

“不,我们都没有血缘关系,教堂负责收留孤儿,只有被选拔出最优秀的孩子,才能成为妈妈的孩子。”

“妈妈会支持这些孩子在商业,政治等领域开花结果。”

“所以我们都对妈妈怀有一种永远还不完的恩情。”

恩情?

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心底里不认可教母的“恩情管理”。

“明明是西式的教堂,却裹着中式的小脚。”

“看来你们的教母,也是个蠢人。”

听见沈墨竟然敢如此侮辱妈妈,杰西卡也愤怒了。

“你说谁是蠢人?”

沈墨直言不讳:“你们的妈妈,是蠢人。”

“你”

“立即道歉!”

杰西卡极力维护着妈妈的尊严。

可她并不知道,这是一种控制。

“假如,你养了个孩子,从小不断对他灌输,你长大以后要负责给我养老。”

“请问,这是恩情,还是交易?”

沈墨冷静地发问。

“你的妈妈,不断用她身为母亲的权力,让你去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你极力压抑着内心的需求,活成了她想要你成为的样子。”

“你真的觉得开心?”

“恩情?哼,真正用爱哺育长大的孩子,压根不用提“恩情”两个字,也会自动报答父母。”

“强调恩情的人,都是控制,都是压迫,怪不得那小姑娘要逃呢”

对于家庭,沈墨比任何人都有话语权。

他从一个垃圾般的家庭逃离。

又创造了一个理想的家庭。

他知道,一个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家庭成员之间的爱!

那么爱是什么?

是相互支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

即便有人要离开这个家,也要尊重他的选择。

没有所谓的恩情,互相成就罢了。

人和人,没有尊卑高低,只有平等。

哪怕你是伟大的母亲,也不能跟孩子谈所谓的“恩情”。

没有孩子,你也做不了母亲。

杰西卡没话说了。

刚才那股强烈要维护妈妈的情绪,瞬间被冲淡了。

因为她的想法,跟艾丽丝是那么不谋而合。

她也想脱离妈妈。

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家。

“我们没有选择家庭的权力。”

“但我们却有让谁成为我们家人的能力!”

沈墨说着。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释怀。

虽然他也没有了家。

但这句话是正确的。

这也是他在这个垃圾般的世界,领悟到的“道”。

现在,他也想把这个“道”传递给其他人。

哐当——

里边的打斗声,越发猛烈。

沈墨也越来越担心。

他再次靠近教堂的大门。

但这一次,杰西卡却没有阻拦,她愣在原地,脑袋里似乎还在消化沈墨说过的话。

沈墨没有管她,而是推开大门。

教堂内,两只巨大的野兽才颤抖。

赵威跟教母都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都在150公斤往上。

四周的长椅,或是破碎成渣,或是横七竖八,唯一整洁的,只有里边儿注视这一切的耶稣神像。

“你休想拐走我的家人!”

教母掐住赵威的脖子,一拳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