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府内。
文老步伐不停,脸上气得胡子都吹起来。
他是被一时气昏了头,直接散会,以至于安家相关的事情,都没有继续讨论。
不过就算是接着议事,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结果。
内院毕竟不能直接得罪安家。
最多是加严燕京内的人流物流管理,尽可能地减少安神丹传递的渠道。
而安神丹的蛊惑太强,现在送到国医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来报告,之后能否研究出对策还是一个问题。
在这之前,安神丹的事情,影响越小越好,否则有好事之辈故意去接触,只能适得其反。
文子良伴行其后,道:“龙将向来算无遗策,这次卸下衔徽,想必有他的想法,爷爷你放心吧。”
“我知道。”文老叹了口气,重新坐在棋盘旁的木藤椅上。
“但他下台后,萧城恐怕就再无禁忌,我对头的那些派系,更是会肆无忌惮,将他们的后辈全部抬上位去。”
“到那时候,会乱成什么样?”
文老连声叹气,不知如何是好。
都说一代新人胜旧人。
但这些年轻一辈,有几个,是真的到过沙场,真正的带兵打过哪怕一场仗?
一个个口才了得,实则全都是只会纸上谈兵罢了!
“爷爷。”
正逢此时,门被推开,文子卿的声音传来。
文老原本看见文子卿,还想摆好心态,稍微说教一下。
可就见文子卿的身后,萧城紧随而来,面带和煦的笑容。
文老瞬间沉下脸去,没有半分好心情。
“爷爷,来者是客,这是您教我的。”文子卿看文老这副模样,小声提醒道。
“好,来者是客,那这位客,前脚后脚来我府上,是要宣布何时进行授封大典?”
文老对萧
城没有半分好脸色。
“哈哈,文老言重了,后生距离三徽星,还差一些战功,还需要多加锤炼打磨。”
萧城语言得当,借一步落座在文老对面,将棋盘摆好,执黑棋。
“文老不介意和后生过过手吧?”
文老眼神定了定,最后还是接过白子。
龙越退位后,还需要萧城这个燕骑之王做年轻一辈的支撑柱,得罪死了,终究不太好。
棋局展开。
文子良就站在一旁观看。
萧城的棋艺十分精湛,气势更足,哪怕是与元老对弈也不落下风,不愧是出生就被当做徽星将才培养的,方方面面俱到。
如果是他上阵捉对厮杀,极有可能不到多少手便会败下阵来。
“爷爷,喝茶。”
适时的,文子卿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过来。
那枚丹药遇水即溶,无形无味,就连血红色都变作无色,奇妙无比。
不愧为灵丹。
“嗯。”
文老注意力都在棋局上,接过茶便轻品饮下。
但一口饮下。
文老便眉头一皱。
这感觉怎么
“这是家里的茶吗?”文老看向文子卿。
“这是我回来前,在路上看到的,闻着挺香的,听说喝了能延年益寿,就买下来了。”
“胡说八道。”
文老责骂一句,不过心情却是好了许多,隐约有种飘忽的感觉。
这茶的感觉确实奇特,比他喝过的任何茶叶都要顺喉,至少也是极品茶叶了。
看见文老严肃的表情放松,萧城心里顿时怡然自得。
他自认是一个绝对的聪明人,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
这一次会议之后,多少会得罪一部分元老。
但有了自家爷爷的这枚灵气逼人的丹药,想要处理好这一派系的元老来,可
就简单多了。
“如果爷爷喜欢,我让萧城再带我去买些回来。”文子卿顺应道。
“只要文老喜欢就好。”
萧城君子文雅地笑道,手中执起一枚黑子,正准备落下。
但就听,文府外一辆车急刹停下。
随后,一道巍峨的身影伸手便撞开文府的大门!
“哦?是你?”
萧城不疾不徐地回过头。
就见文府门口上站着的,正是去而又返无多久的龙越。
只不过萧城双眼微眯,就察觉出龙越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
这副模样,不用多想,都能猜出,是被他逼退位置后,越想越气,最后想要来找文老帮他恢复身份。
但,这着实是太丢人了。
怎么说也是抗了三徽星数年的人了,怎么没有一点大将风范,拿得起,放不下?
“姓龙的,看在我们曾经是同僚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你最好认清你现在的身份。”
“停职查办,代表你还有罪证在身,你的底子可还不干净。”
萧城嘴中说话云淡风轻,手中拿捏着棋子,无不像是将龙越稳稳按死在手中。
但他一番话下来,龙越眼眸掠过,闷不做声,步伐越渐越快,就往萧城走来。
“哦?看你这杀气冲冲的样子,是终于忍不住了?”
萧城干脆地翘起二郎腿,不躲不闪,就要看看这个姓龙的废物,能做出什么过人之举来。
“你敢动我试”
萧城嘴里还未说完,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轰隆!!”
龙越出手快得看不清,周遭的声音都仿佛被磨得听不清楚,伸手一抓,将萧城连头带桌,直接打进地里!
“如果不是你萧家曾经的功劳,你已经死了。”
龙越的声音冷若寒蝉。
满场
更是瞬间寂静,文子良,文子卿,甚至是文老,都惊在了当场。
文老多少能猜到,龙越会再来他这一趟。
可他未曾想,龙越竟然是直奔萧城而去,并且出手就是如此狠!
这,不合他一贯的作风啊!
“你疯了!”
文子卿立刻站起来推开龙越。
他怎么敢打萧城?!
就算是肩抗三徽星的时候,都不见得能动萧城。
要知道,萧城的背后可是一位名堂啊!
更何况,龙越现在肩上不要说徽星了,连戎装都不准许穿着!
他凭什么动仍是徽星的萧城!
文子卿连忙想要将萧城扶起来。
但龙越下手太狠,萧城几乎被镶进了地里,一时都回不过神,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片刻之后,萧城才双手一撑,将自己推直身形。
“好胆!你好大的胆!”
但此时萧城灰头土脸,衣服都破开几个裂缝,双眼都泛红,眉目狰狞,双牙咬得咯咯响,丝毫没有先前的君子气概。
他的修为不低,被如此袭击得手纯属是他没有料到。
否则这废物胆敢出手,他瞬间就能还击。
但更重要的,是脸面!
被一个不配徽星的废物,当着元老和青梅竹马的面,一拳打进了地里。
这岂是男人可忍?!
“你今天能活着走出去,我萧城的名字倒过来写!”
萧城怒恨齐心,震然发声,与生俱来的威势半分不藏,怒目扫向龙越。
但这一次四目对视,萧城只是持续了一秒不到,就猛地低下头,不敢接着对视。
这怎么可能?!
萧城双眼瞪大,眼瞳骤缩,浑身冷汗直冒。
他的眼眸落在老一辈口中,都是如鹰眸王眼般的评价,是天生的上位者,注定睥睨天下,无
人能敌。
但今天,竟然连与人对视都做不到!
“亏你还为徽星,名堂之后。”
“不长眼目,甘受诱惑,也配徽星?”
龙越一伸手,就从文子卿的手边将萧城抓了过来,如同死狗一般拖了起来,就往门外走!
“你住手!你快住手!”文子卿急忙叫道。
疯了!真是疯了!
如此这般打了韩强,陆枫桥不止。
如今,就连萧城也敢下手!
而且还做出这样辱人脸面名声的行为!
简直是给她文家招黑啊!
文子卿哪能让龙越这般狂妄举止,伸手就想再次推开。
但这一次,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推动一道千年不动的雕像,任万般撼动,不移分毫!
怎么会?
文子卿不敢置信。
“你要三徽星,成就你想要的英名,我无所谓。”
“但你在纣为虐,祸害内院乃至整个燕京,还自诩是结交人脉,是聪明绝世?”
龙越的声音没有半分怒意,却让萧城眼中有惊惧掠过!
因为,在龙越的手下,他竟然还不了手!
他只感觉丹田被压制得静如死海,体内的劲气根本调动不了,仿佛被压制得快要喘不过气!
哪怕是面对名堂的时候,他都没有这般窒息过!
甚至,连抬手挣扎都做不到!
就见龙越抓着萧城,一路活活拖到了门边,如同死狗一般丢出门外,由李小七接手处理。
“滚回去,让你萧家上下呆着候命。”
“再敢将安神丹传去半个人,我要你的命。”
直至李小七把萧城给带走。
龙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意未消。
“越子,我刚才如果没听错”
文老后半段始终没有出声,是因为听清楚了龙越刚才说出的一道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