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0章 新帝(1 / 1)

诸天从心录 知余乐 2294 字 20天前

下一瞬,冷宫遗址地下,那巨大的血池旁。

苏玄提着苏信,站在血池边缘,看着池中那粘稠、暗红、翻滚着气泡、散发着刺鼻腥甜与绝望气息的血水。

“下去吧你!”苏玄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略带恶趣味的笑容,手臂一甩,如同扔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将手中的苏信,朝着那深不见底的血池中心,狠狠地扔了进去!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苏信那破败的身躯,几乎没溅起什么水花,便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迅速被那粘稠的暗红血水吞噬,朝着血池最深处,沉了下去,转眼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池面几个缓缓荡开、又迅速平复的涟漪。

“苏玄!你干什么?!”紧随其后(被苏玄有意放行了一丝感知)赶来的姬玄远、铁傲、赵武年三人,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肝胆俱裂,嘶声吼道!那血池是何等凶险污秽之地!苏信如今重伤垂死,落入其中,岂不是瞬间就会被腐蚀、吞噬、化为血水的一部分?!

苏玄却是老神在在地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也不看急得快要发疯的三人,目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重归平静的血池表面。

“急什么?”苏玄懒洋洋地说道,“看好了。”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整个血池,骤然剧烈地震荡、沸腾起来!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在池底被惊醒!

无数暗红的血水,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以苏信沉没的位置为中心,疯狂地旋转、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深处,隐隐有暗红近黑的光芒透出,同时,一股深沉、浩瀚、仿佛能吞噬一切、又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杀戮真意的奇异气息,开始从池底弥漫开来!

“这是……”赵武年修为最高,感知也最敏锐,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血池的能量……在被疯狂抽取?!而且,其中的怨念、杂质、魔性……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净化、剥离?!这怎么可能?!”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只见那血色漩涡周围,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灰色的烟雾(怨念杂质)被排斥出来,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哀嚎,然后被漩涡边缘某种无形的力量(《血海真经》道韵)碾碎、化为虚无。而剩下的,则是越来越精纯、越来越凝练的暗红色“血”、“杀”本源能量,如同百川归海,向着漩涡中心,疯狂涌去!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座濒临崩溃的白骨祭坛,此刻也开始剧烈颤抖!祭坛上残留的紫黑色国运龙气、地脉灵力,以及魔神雕像崩碎后残留的精纯魔能(已被剥离大部分邪念),也受到了牵引,化作道道颜色各异的光带,脱离祭坛,汇入了那血色漩涡之中,与血池的能量一同,被漩涡中心的存在疯狂吞噬!

“他……在吸收血池和祭坛的力量?!”姬玄远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太乱来了!苏小友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普通人自然承受不住。”苏玄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但他修炼的,是《血海真经》。这血池与祭坛的力量,对别人是毒药,对他而言,却是大补。只不过,需要一点点‘引导’和‘净化’罢了。”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粘稠的血水与狂暴的能量漩涡,看到池底深处的景象。

那里,苏信破败的身躯,正被一个由纯粹的《血海真经》道韵凝聚而成的暗红色光茧所包裹。光茧如同最贪婪的饕餮,疯狂地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精纯能量。血池的血煞本源,修复着他破碎的肉身,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祭坛的国运龙气与地脉灵力,稳固着他动摇的根基,滋养着他黯淡的神魂;甚至那一丝被剥离了邪念的精纯魔能,也被《血海真经》霸道地炼化、吸收,化为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苏信体内,那原本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在这海量精纯能量的灌注下,如同被浇了油一般,迅速变得旺盛起来!破碎的骨骼开始重生、愈合,断裂的经脉被强行接续、拓宽,碎裂的内脏在生机的滋养下重新焕发活力,黯淡的神魂也如同被洗涤过一般,渐渐变得凝实、明亮!

更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在这磅礴能量的推动下,开始了疯狂的暴涨与突破!

融神境中期的瓶颈,几乎没有任何阻碍,一冲即破!修为悍然踏入融神境中期,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后期、巅峰迈进!

他的“血海镇业域”法域雏形,在这血池本源的滋养下,范围开始缓缓扩张,从三十丈,向着四十丈、五十丈蔓延!其中蕴含的血海、红莲、酆都、青龙、生机的道韵,也变得更加清晰、凝实,彼此之间的融合也更加完美!

识海深处,那一丝微弱的武道真意雏形,在这生死蜕变与海量能量、道韵的冲刷下,如同经历了暴风雨洗礼的幼苗,不仅没有枯萎,反而变得更加坚韧、凝练,隐隐有了一丝清晰的轮廓与形态——仿佛是一柄由血海凝成、缠绕着红莲业火、剑柄处有酆都城浮雕、剑身流淌着生机的奇异长剑虚影!虽然依旧模糊,但已初具气象!

“嗯,进度还行。”苏玄满意地点了点头,“照这个速度,等他把这血池和祭坛的‘存货’消化得差不多,应该能稳在融神境巅峰,甚至……触摸到化神(元神境第三重)的门槛。也不枉我跑这一趟,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三个已经看呆了、表情从惊骇变成震撼、再变成麻木的姬玄远、铁傲、赵武年。

“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苏玄挥了挥手,“该干嘛干嘛去。等他自己从里面爬出来,京城的事,就算是了了。至于你们……”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姬玄远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新的皇帝,好好选。别再出个隆武这样的了。

虽然一世皇朝的气运没了,但是,毕竟底蕴还在,只要帝王能够励精图治,未来还是很可期的。哪怕没了一统三界,化为神朝的机会,但是,代表人道,成为人族共主,化为人皇,供养处一位通天,乃至于通天之上的存在还是有可能的。

另外,今日之事,关于我的部分,你们知道就好,不必外传。我哥醒来,也不必提我来过。就说……是他自己福大命大,在血池中找到了一线生机吧。”

说完,苏玄的身影,再次开始变淡、消散。

“前辈!”姬玄远急声问道,“苏小友他……何时能出来?可有危险?”

“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苏玄的声音飘渺传来,“危险?修行之路,哪有不危险的?不过,死是死不了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青翠的身影已彻底消失。

只留下姬玄远三人,面面相觑,看着那依旧在疯狂旋转、吞噬着血池与祭坛能量的巨大血色漩涡,心中五味杂陈,震撼莫名。

今日所见所闻,已然超出了他们过往的认知。苏玄的神秘与强大,苏信的坚韧与机缘,都让他们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敬畏。

“罢了……”姬玄远长叹一声,“就按苏玄前辈所说,我们……等吧。铁总捕,赵天尊,此地还需严加看守,绝不可让任何人靠近,也绝不可走漏风声。”

“是!”铁傲与赵武年肃然应道。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那仿佛连接着深渊的血色漩涡,转身,悄然退出了这片地下空间。

七日后,皇城,乾清宫西暖阁。

此乃历代大周皇帝批阅奏章、召见重臣之所,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沉重、肃穆、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息。先帝隆武“急功近利,走火入魔,暴毙宫中”的消息,已通过官方渠道昭告天下,举国震惊,哀恸者有之,惶恐者有之,暗中窥伺、蠢蠢欲动者亦有之。国不可一日无君,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魔患”动荡、朝野人心未定之时,新君的选定,迫在眉睫。

暖阁内,气氛凝重。能够决定下一任大周天子人选的,并非满朝文武,亦非后宫嫔妃,而是在场这寥寥数人——代表着大周皇室与朝廷最高武力的四位真武境大宗师,以及暂时总领朝政的内阁首辅与宗人府宗正。

靠山王姬武陵依旧端坐主位,麻衣白发,神色平静,仿佛一尊沉寂的古佛,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开阖间,却隐隐有洞悉人心的光芒。常山王姬玄远、神武大将军薛振岳、斗元天尊赵武年分坐左右,三人神色各异,但眉宇间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内阁首辅张维正是位年过花甲、精神矍铄的老者,此刻眉头紧锁,手持一份名录。宗人府宗正姬宏,乃是隆武帝的堂弟,辈分不低,但修为平平,此刻更是额头见汗,坐立不安。

“先帝骤然龙驭上宾,未曾留下传位诏书,亦未明确指定储君。”首辅张维正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国本悬而未决,朝野不安,四方或有异动。当务之急,是尽快从先帝诸位皇子中,择一贤明仁德、可堪大任者,继承大统,以安天下之心。”

他递上手中名录:“此乃先帝膝下诸皇子名录,共九人。年长者已过而立,年幼者尚在冲龄。其中,皇后所出之嫡长子姬承乾,年二十有五,性格宽厚,然资质中庸,习武修道皆平平;贵妃刘氏所出之三皇子姬承坤,年二十有二,聪颖机敏,文武双全,然性喜奢华,与母族刘家(外戚)过往从密;德妃所出之五皇子姬承巽,年方十九,沉稳内敛,勤奋好学,然体弱多病;另有七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等,或年幼,或母族卑微,或性情有缺……”

张维正一一介绍,语气客观,但其中倾向,在场之人心知肚明。嫡长子姬承乾占着“嫡长”名分,最是名正言顺,但能力平庸,且其母族(皇后家族)在前朝魔患中似有不清不楚的牵连(铁傲暗中调查有所发现)。三皇子姬承坤能力出众,支持者众,但其背后外戚势大,且其本人“性喜奢华”的评价,也让几位经历过隆武帝后期奢靡昏聩的老臣心生警惕。五皇子姬承巽看似不错,但“体弱多病”是硬伤,在这武道为尊、危机四伏的世界,一个病弱的皇帝如何镇得住朝堂江湖?

几位皇子各有优劣,也各自代表着朝中不同的势力派系。选择任何一位,都意味着未来朝局走向的某种倾斜,也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王叔,您看……”姬玄远看向姬武陵,征询意见。论辈分、论实力、论威望,姬武陵都是最终拍板之人。

姬武陵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张维正手中的名录上,久久不语。暖阁内,落针可闻,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半晌,姬武陵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张阁老所言,皆是常理。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先帝之殇,根源在于心性。为求长生,为固权位,不择手段,终坠魔道,险些倾覆我大周数百年基业。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新君人选,德行、心性,当为第一考量。其次,才是能力、威望、乃至母族背景。”

“至于‘嫡长’之序……”姬武陵微微摇头,“若嫡长无德无能,反是取祸之道。我姬氏江山,非一家一姓之私产,乃天下万民之公器。当以社稷安稳、苍生福祉为念。”

这番话,等于是否定了纯粹按“嫡长子继承制”的常规路径,也将选择的范围和标准,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也更模糊的层面——德行心性、社稷苍生。

张维正与姬宏相视一眼,心中凛然。靠山王此言,意味着此次选帝,将完全由在座这几位皇室支柱与军方领袖、供奉之首来主导,甚至可能打破许多常规与利益链条。

“王叔所言甚是。”薛振岳沉声附和,他乃军方代表,最看重稳定与实力,“新君可以不擅征战,但必须有容人之量、用人之明、以及……不被外戚、权臣、乃至邪魔外道所蛊惑的坚定心志!不能再出一个……猜忌忠良、自毁长城的君主!”他的话,直指隆武帝猜忌杜元圣之事,也让众人心头沉重。

“此外,”赵武年补充道,他考虑得更细致,“新君修为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能否得到、承受、善用我大周国运龙气之加持。隆武帝后期,龙气染魔,反受其害。新君需心性纯净,与国运相合,方能引导龙气护持国祚,而非被其反噬。”

“心性……德行……与国运相合……”姬玄远喃喃重复,目光在名录上扫过,眉头紧锁。这几个标准,听起来简单,但要准确判断,却难之又难。人心隔肚皮,何况是涉及至高皇位的诱惑?

“王叔,可有人选?”姬玄远直接问道。

姬武陵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玄远,振岳,武年,你们三人,近日可曾留意宫中诸位皇子?尤其是……年幼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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