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什么时候觉醒的？”
像是有些不满苏夜闭口不言的态度。
苏雨的身子往下压了些，手中，那把来历不明的古怪折刀，已是划破了苏夜的睡衣，隐隐割开皮肉。
“今天傍晚。”
苏夜咽了口唾沫。
“怎么觉醒的？”
苏雨依旧死死追问，可听闻此言，苏夜懵了。
怎么觉醒的？他怎么知道？
要真知道自己是怎么觉醒的，他又怎么会叫李嫣察觉到端倪？
“我不知道。”
感受着渐渐深入自己心口的冰冷刀锋，苏夜咬紧牙关，讲出这个不算是答案的答案。
同时，他也在心底骂了不知多少遍疯婆子。
闻言，苏雨有些犹豫，像是犹豫片刻，她松开了按着苏夜的手，紧接着，竟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的衬衣纽扣。
尽管此时正值深夜，但借着皎洁月光，苏夜可以依稀看见，苏雨那玲珑曼妙的身躯。
忽然，他鼻头一热，身子某处变得无比僵硬：
“好球。”
终于，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苏雨直接从苏夜的床上下来。
她赤脚踩着地板，重新系好自己的衬衣纽扣，慢条斯理，眉眼柔顺。
“你刚刚…是不是真想杀了我？”
在确定过家里没人被自己房间里传出的动静吵醒后，苏夜翻起身子，挠着脑袋，倍感不解地看向苏雨。
“这得取决于你。”
说到这，苏雨从自己胸衣里摸出一只小瓶子来，随意地放在手边桌面。
透过透明的石英玻璃，苏夜可以清楚看见，在里面装着的，是一种看不清配料的紫色液体。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了你就杀了我？拜托，就你这身材，谁能忍得住？”
苏夜有些无语，你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不，它们是不会有这方面的感觉的，也就是说，你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我会直接杀了你，用我的这把折刀。”
伴随此话道出，苏雨手腕轻抖，在割下一块窗帘边角料之后，毫光闪烁，银刃入鞘。
“它们？你指的是…‘李嫣’？”
苏夜的语气沉重，在他心底，发生在李嫣身上的种种，依旧是一个沉重的包袱。
“对，但不尽对，我们一般称它们为…伪人。”
“伪人？”
苏夜有些错愕，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么久，他本以为另一个世界里，那所谓修行者就已经足够扯淡了。
没想到，现在还多出一块伪人。
“对，一种和我们人类相似，但不相同的种族。”
苏雨的语气凝重，看得出来，她没跟自己开玩笑。
苏夜如是想到。
“你能跟我仔细说说吗？还有，你口中的我们…又指的是谁？”
但对于这个问题，苏雨暂时并没有解答的欲望。
她走到窗边，有微风吹拂，带起前者额角的几缕青丝飞舞。
望着仍旧有些愣神的苏夜，临走前，苏雨留下了三句话：
——这瓶特效药收好，它对很多种外伤都有奇效。
——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这个世界很危险，真真假假，你猜不透。
——藏好自己，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做好清理，必要时，若真被注意到了，记住，下死手！
……
次日清晨，苏夜早早地吃完早饭，到了学校。
至于他小腹那处贯穿伤，昨天傍晚，苏雨给自己喂的那枚药丸很有用，今天早上，他只觉得伤口痒痒的，照着镜子粗略看过去，他都只觉得自己不过破了层皮。
视线扫过这偌大的教室，只有李嫣的座位空无一人。
看着那干净整洁的课桌，苏夜只觉得自己的心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一块。
稍远处，苏雨正捧着课本朗诵，就像是昨天傍晚，杀了李嫣的人不是她一般，就好像，昨天夜里，闯进自己卧室的人不是她一般。
每每想起昨天傍晚，那个要把自己杀了的可怖怪物，那个双目失明，跪在地上，恳求苏雨带自己回家的可怜女孩…
苏夜始终有些难以接受，它们会是同一个人。
伪人…到底是什么？
直至一整个上午的课程结束，李嫣的座位依旧空着。
班上有几个经常和李嫣说话的女生正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望着她们那满脸古怪的表情，苏夜清楚，这些人怕已经猜到李嫣出事了。
“咚咚。”
突兀间，有沉闷的响声在自己课桌上响起。
苏夜收拢自己有些神游物外的思绪，抬起眼眸。
却发现，不知何时，整个班级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自己这里。
面前，两根青葱玉指，还轻轻点着桌角。
“天台。”
苏雨言简意赅，她懒得管班上其他人会怎么想，讲完这句话之后，她转过身子，便走出了班级。
“…”
“我靠，兄弟，你可以啊！”
“苏夜，你小子怎么拿下咱班这高冷女神的？别藏着掖着，教教兄弟们呗！”
“就是就是，这种事还藏着，你小子不厚道！”
嘈杂声此起彼伏，但对此，苏夜心中只觉得无尽悲凉。
他们会不知道，‘李嫣’将再也来不了学校了吗？
不，他们什么都知道。
但归根到底，只因三个字，不在乎。
谁都不会例外，包括自己…
…
“你在害怕？”
五月的骄阳明媚，苏雨沐浴在阳光下，她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的苏夜，眼眸轻眯，语气玩味。
“不，我只觉得悲哀。”
苏夜摇摇头，讲出这句话来。
“这不怪你，也不怪他们，伪人都这样，每时每刻，祂在注视着一切，也在修正这一切。”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忘记李嫣的死，甚至，连李嫣是谁都会一并遗忘。”
“所以，我才会叫你不必担心太多，昨天夜里，沿途的监控都被我破坏掉了，无一例外，即便事后警方检查这些监控，也只会觉得是因为它们太过老旧才报废的，不会有人怀疑到你我头上来。”
苏雨定定地讲出这句话来，像是在告知苏夜，他们是安全的，一直都是安全的。
“那你呢？你会忘了她吗？”
这个问题堵在苏夜心底很久了，他很想知道，面前这位亲手刀了李嫣的罪魁祸首，会是什么想法。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吗？”
苏雨的表情无喜无悲：“我说过，我想杀了你，要不是你，李嫣或许还是那个李嫣，我和她的关系，不会有丝毫改变。”
…
“对不起，我的错。”
苏夜讲出这话，有些闷闷不乐。
“你知道就好，李嫣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如果警方过来问话，我想，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苏雨说完这句话之后，双手插兜，便是擦过苏夜的肩，要走下楼去。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苏雨微微一顿。
“你真想知道？怕死吗？”
“比起怕死，我更害怕，直到死去，我都不清楚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夜的语气幽幽。
昨天夜里，苏雨走后，他想过很多。
为什么自己会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为什么自己会觉醒天赋系统，这个愚者天赋，它又意味着什么？
没弄清楚这一切，苏夜只觉得，这个原本在自己眼底无比清晰的世界，被忽然蒙上了一层迷雾。
而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于他来说，唾手可得。
只要…苏雨愿意带他入局。
“呵呵，意料之中。”
“明天傍晚，城东鬼屋，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