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月秀正和宋忻等人商议接下来的打算,期间宋忻跟月秀汇报了来到此地的大夏国民人数和携带过来的各种物资。
这听得月秀一惊,他原本按照手下的五千骑兵和三千步兵进行过估算。月秀加上工匠那些手艺人和士兵家属,他统计到的人数在三万左右。
没想到宋忻却和月秀说,她统计到的人数是在四万出头。
一些平头百姓也跟着来了,他们的职业五花八门,猎户,商户,农民,啥都有。
这些人在北境时深切体会到在月秀治下的好处,他们觉得跟着萧王会有好日子过,于是不顾一切的携妻抱儿跟着来西方。
知道自己被如此推崇,月秀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养活三万人和四万人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粮食是重中之重,狩猎和渔获都总有枯竭的一天,开拓田亩这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幸好宋忻汇报粮食还算充足,这让月秀略微心安。
要是来了此地没几个月就开始饿死人,他这个萧王如何向北境的家乡父老交代,简直没脸见人。
昔日大夏北军的二把手此时的作用显露无疑,宋忻成了整场会议的主持人和决策者。
最重要的开荒难题,还有经济民生问题,宋忻早就想好了对策。
开荒少不了要和本地的土人交道,毕竟耕田全在城外,即便在外面建造堡垒派兵驻守,也架不住土人来搞破坏。
往你庄稼上踩两脚什么的,那也是够呛。
这个问题只能由月秀出面和土人周旋。
还有经济民生,建城后当然要和别的城池通商交换物资,困守一城迟早坐吃山空。
这座新城池的位置尴尬,要得到认可才能发展下去,还必须是帝都长阳的认可。
毫无疑问,这个问题也要月秀去解决。
总算是轮到自己上场,面对这两个光荣的任务,月秀义不容辞地揽下了。
夜已深,大夏萧王月秀正在书房内提笔奋书,给永平帝上奏折。
考虑到大夏皇帝并非什么昏君,拍马恭维的话反而让其不喜,为此月秀也没过多废话。
开头例行的一句表达君臣之礼的场面话后,直接开始报告他在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
在长阳出发后何时与宋忻等人会合,然后一路跋涉,多久之后来到此地。
之后是队伍里人数的几何,筑城的过程等等。
有些事皇帝早已通过密探得知,但月秀是大夏中的一员,忠君爱国的信念在他心中不曾有过动摇,他依然严谨的一一上报。
即便皇帝将月秀贬谪,月秀也没怨恨过永平帝。
天子是不会有错的,有错的是天子身旁那些该死的佞臣。
报告完这些后,月秀开始提要求了。
首先是请求永平帝为新城命名,名不正则言不顺,有了天子的命名,法理上就说得过去,他们也好放手施为。
其次就是要钱要粮了,先是哭穷,后是诉苦。乞讨的话语月秀很是擅长,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
接着月秀又话锋一转,试探性提出。
西方的土人众多,加上又与蛮族的地界过于接近,自己手上的八千人实在是不够看,是否能自行招募一定数量的军士。
实在不行,恢复自己的三卫人马也好。
按照大夏的法规,王爵可拥有三个卫队,每一卫队五千人,总共一万五千人。
最后,月秀要给皇帝一个台阶下。
自己是因为触怒天子得罪显贵而来此,总不能上书就是要这要那,一点悔过之言都没。
就这样把奏折传送回去长阳,难免永平帝不满,官员们也要继续攻讦自己。
因此,月秀在后半段表明。
他月秀年轻气盛,不能彻底了解大夏的民生民苦,陛下的治国之艰辛,信口开河妄谈国事,虽万死不能谢罪。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省,他是那个后悔莫及,是那个无地自容。
关于这些,月秀是提笔就来,不停歇地写着,写完发现这一段已经占据了总篇幅的一大段。
对此,月秀满意地停下了笔,至于是否是真心真意的去认错,恐怕这只有月秀自己知道。
只要这封奏折一上,即便勋贵继续对付自己,皇帝也有借口拒绝,这就足够了。
将奏折放入信封,用火漆小心地封好,然后在封口处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做好这些后,月秀松了一口气。
月秀相信自己的诉求都会得到应允,不然永平帝不会将自己发配来这个地方。虽然自己功劳不少,但皇权大于天,永平帝完全可以杀之而后快,不必顾虑。
这就说明永平帝对自己起码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恼怒,而让自己远离大夏中枢,其中的保护之意更是不言而喻。
至于发配到西方,让自己一个将军来此,月秀猜测是因为蛮族的缘故。
算起来,蛮族和华夏已经七八十年没有发生过战争了。
蛮族自身部落众多,常年互相征讨。
一旦哪个族群强大起来,统一了整个蛮族之地,后续必定会发起对中原的入侵。
上一次的战争,双方可是陆陆续续打了将近三十年,四国联军才堪堪赢得了最后的惨胜。
如今月秀所处的地方正是双方的缓冲地带,万一有变,他这位萧王首当其冲,这可不妙啊!
想到这点,月秀突然发现自己那点微末伎俩,在永平帝面前实在是不够看。更让他佩服的,是永平帝的帝皇手段。
这一手棋,未雨绸缪,顺势而为,真是一步好棋。
此时的月秀陷入了沉思,结合之前回想起的种种蛛丝马迹,他不禁推测起来:“难不成蛮族真的要来了?”
第二天一早,月秀派出了几名得力护卫将奏折送去长阳。
至于昨晚关于蛮族的事,月秀思考过后就不再理会。
一方面,世人皆言蛮族之人如何凶残好斗,他月秀早就想领教一下。
另一方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庸人自扰的事他从来不做。
在北境之时,月秀带给齐晋两国的压力,犹如是胸口被压着巨石一般,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万一不知死活的蛮族真派遣大军来入侵,月秀只不过是如法炮制,开打便是。
区区蛮族,有何可惧!
这是来自大夏名将的自信与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