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要乱叫(1 / 1)

畿辅都尉此时的注意力核心还放在内斗上。

他压根不觉得这次处理贼寇会有什么意外。

大军抵达直接碾压,平乱根本不在话下。

区别只在谁能抢到这份送上门的功劳。

如今天下动荡灾祸不断乱军四起。

朝堂被几支规模愈发庞大的反抗军打得败绩连连人心惶惶。

实在太需要一场碾压式的大胜来提振人心了。

哪怕只是畿辅之地的一股小贼寇。

也必须要做到势若奔雷马到功成。

在他看来,执金吾不等大军自己抢先冲进县衙,就是为了抢攻。

结果轻敌冒进被雁啄眼,正好成全了晚到的自己。

想到得意处。

都尉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他这样。

他身后一名谋士模样的人出声提醒道:“大人,两位将军皆非常人,尤其是那巨母将军力大无穷威猛无双,这样的狠人都被贼寇击败俘虏,恐怕县衙内的这伙人不太一般,还是小心为上!”

畿辅都尉满不在乎地回:“静童多虑啦,此为畿辅之地,再厉害的贼寇也不可能敌得过朝堂大军。”

谋士仍面露忧色地劝道:“徐步翁主被俘,就算贼人不敌恐怕也会以此要挟,届时我军进退两难,与君与民都不好交待啊。”

“哼。”都尉用鼻腔嗤了一声。

心里丝毫不担心执金吾与徐步晴的安危。

“贼寇都是一群泥腿子,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杀皇亲国戚。”他用手指指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士兵。

面带得意地朝谋士笑说:“本将此次领兵十万,区区小贼束手就缚还能换取一丝活路,但凡敢动翁主一根头发,怕是连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被大军碾成肉渣。”

谋士见都尉毫不听劝。

心知事不可为。

暗叹一口气,没再多说。

只是眼中忧虑更甚。

畿辅都尉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白他的心情。

想起此人的才学,连当朝天子招揽都不成功。

自己好不容易才捡到这么个宝贝。

还是要顾及一下对方的颜面。

于是开口安慰道:“静童,你就安心跟在本将身边,看我十万大军如何碾平这小小白水县贼乱!”

话音未落。

就见县衙门口忽然冲出一个高壮青年。

手里挥舞一柄骇人的巨型铁棍。

哇呀乱叫着冲进人堆一顿猛砸。

当场就犁地般犁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通道。

那青年勇不可当如入无人之境,冲进人堆后不想着留后路,反而拐了个弯继续朝左侧犁去。

军中各队小将纷纷组织兵卒抵挡。

各种巨盾高高立起围向青年。

长枪斧戟也都以各种刁钻角度尽数落在青年的身上。

可那青年仿佛没有知觉。

迎着刀枪就上,一心只顾着用铁棍砸人头。

而且力大无穷,连多人同持的巨盾都难以抵挡,被其冲破。

一时间。

众将震惊。

竟呆呆地忘了继续组织兵卒作战。

高坐骏马之上的畿辅都尉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刚夸下海口就被打脸不说,自家手下的表现还如此不堪。

心情瞬间晴转阴。

眼见没人指挥,兵卒各自为战乱成一团。

他忍不住开口大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包围啊!就一个人而已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围都围死他!”

声音传出。

众将惊醒。

开始继续指挥兵卒进攻。

远处青年也听到了声音。

回头一看。

高头大马上的亮铠大将军尤其夺目。

青年脸上露出微笑。

转身换了个方向,如蛮牛一般朝着这边犁来。

依旧是那样的锐不可敌无人能挡。

短短时间就杀到了不远处。

畿辅都尉脸色大变。

身边的亲卫纷纷翻身下马越众而出护在前方。

都尉终于有些害怕地低吼道:“想我煌煌十万大军竟无一人能挡此贼吗?”

此时。

刚刚那位谋士在他身旁开口献策:“大人,此人武器重而无锋长而不利,可命重甲兵逼近他身使其难以施展,再以短匕切击甲缝薄弱,必克之。”

畿辅都尉闻言大喜。

连忙让传令兵传令。

前方兵卒得令后纷纷变换阵型。

一群群披着重甲的士兵悍不畏死地使劲往青年身边挤去。

人挤人肩碰肩把青年身周围得水泄不通。

眼看青年艰难地舞动大铁棍砸倒几人后就被挤得动弹不得。

都尉激动无比。

大声呼喊道:“杀了他!快杀了他!”

却在这时。

谋士又开口对都尉说道:“此人勇猛异常是位不可多得的猛将,大人可尽心劝降。”

畿辅都尉这次却是大手一挥。

没再听他的话。

反而继续大声呼喊着:“贼寇攻占白水县县衙,戕害徐步翁主,形同谋逆罪大恶极,不接受投降,就地斩杀!”

听到这话。

谋士再次垂下眼帘。

而前方被挤得动弹不得的青年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

莫名奋力地挣扎起来。

谋士见状,最后提醒了都尉一句:“如此,还望大人尽早后撤,拉开与此人的距离,以防对方困兽之斗。”

不料都尉霸气大笑:“无妨!贼人技穷引颈待戮,众将士速速将其击杀,与我进县衙!”

话音未落。

前方青年似乎生气了。

不再执着于拿铁棍敲人头。

直接双手一掴把最近的重甲兵强行抱起。

向后高高扔上了天空。

这一幕。

令整个场内的呼吸都停滞。

变得死一般寂静。

连都尉和谋士都看傻眼了。

只有空中飞舞的重甲兵传来惊恐惨叫。

随后咣当一声砸到地上。

落处空出了很大一圈空地,没人敢接。

紧跟着。

接连有人手舞足蹈地飞上高空。

划出一个圆滑的抛物线。

然后咣当落地。

克制青年的包围圈竟然就这么被扔散了。

青年又变成了那个蛮牛犁地的模式。

这一次。

谋士摇头,任凭畿辅都尉连声询问都不再开口。

马前的亲卫已经跟青年交上火了。

完全没有一合之将。

生气后的青年仿佛不再收着力,浑身怪力全开。

往往将拦在身前的亲卫连人带甲砸进土里。

亲卫们被打得溃不成军,不断后撤,并让都尉快跑。

都尉见谋士闭嘴不言,知道事情再无回天之力,于是调转马头逃离。

按理说打仗打到对方主将都逃跑已经很可以了。

可当青年发现高头大马掉头逃跑时。

反而急得不行。

不再追求杀伤,几棍子将剩余的拦路亲卫拍飞。

从怀里掏出一瓶鲜血状物体往嘴里一倒。

整个人宛如打了鸡血般狂奔而出。

在马儿都还没来得及提速就已冲到马屁股后边。

众目睽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青年高高跃起。

一棍子砸在了都尉的脑袋上。

毫无悬念。

畿辅都尉一声不吭落马栽倒在地。

哗!

后方兵卒如同石子落湖面。

一圈圈散开。

距离近的人使劲往后退去,拼命远离青年,生怕被盯上一铁棍敲脑门。

不远处的谋士目瞪口呆地看着青年用腿追上马匹把都尉砸翻。

脑中仿佛有雷炸开。

这还是人吗?

力大无穷!刀枪不入!静如山岳动若奔雷!

这样的人物怎会落草为寇?

怎么可能只是小小贼寇?

谋士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终下定了决心,翻身下马,朝着青年走去。

再看那青年。

砸倒了梦寐以求的目标后终于满意地扛起铁棍。

伸手抓起都尉不疾不徐地往县衙大门拖去。

一路上。

没有任何兵卒胆敢阻拦。

毕竟敢拦路的亲卫要么种进了地里,要么贴进了墙体。

青年顺利地回到了县衙大门前。

正准备拖着都尉往里走去时。

耳旁听到一个声音:“这位壮士稍等,草民冯岩,为畿辅都尉宾客,特来归降大王。”

青年一听。

抬手就是一棍把他拍到了门板上。

口中怒斥道:“说了多少遍!俺们没有造反!不要乱叫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