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和我们一样！
如果不这样，我就毁了你！
……
此时此刻，另一边。
八百里之外的关外。
胡人王阿史那敦和的身影由远及近，脚步在帐外的雪地上踩得吱嘎作响。
听到自己的脚下传来的吱嘎声，阿史那敦和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毛。
自己已经老了。
以前踩在雪地上的时候，根本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
可现在不行了。
年纪日渐老了，连身手都落了下来。
“一个有了弱点的王者，”阿史那敦和喃喃自语着，“这就是现在的我……”
他的那些儿子们，一定都在等着他的死亡。
都在对他的王座虎视眈眈！
他不可避免地害怕了起来。
……
“去死吧！”
这时候，忽然，一个黑影嚎叫着在阿史那敦和掀开帘子的时候，愤然而出。
手中的刀被他以绝佳的手法递送出去，眼看着就要插进阿史那敦和的胸膛。
阿史那敦和惊骇不已，急忙后退。
后面却又是一片冰雪之地，搞不好就要摔倒在地，然后被黑影得逞！
不得已，阿史那敦和不再后退，硬生生接下了对方这一刀！
胸口瞬间喷溅出血迹！
而他的手掌，也在下一个瞬间，彻底拍进了黑影的脑袋……
“咳咳！咳咳！”
寒冷的空气进入五脏六腑，激起胸口伤痛，牵连了喉咙，以至于阿史那敦和紧跟着咳嗽出数声。
究竟是……
是谁？！
是他的哪个儿子？！
现在已经如此等不及了吗？
这位苍老的王者忍不住想着。
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账外的风景仍旧很美，可是苍老的王者已经无法继续看着了……
他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不！”
我不能死！
起码现在还不能死！
我还要在有生之年，组建一支军队，然后杀进中原人的皇城里面，为当初死在战场上的父亲报仇！
二十年了！
我在草原经营二十年了！
决不能死在这里！
阿史那一下子闯进帐子当中。
然后，用力拔开自己身上的刀。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处理伤口。
但……
不能声张，万一被那些小狼崽子们知道了的话，自己就死定了！
哼。
他可是知道他们的！
他们不会想着什么复仇。
只会想着……
如何才能够得到关外的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们都不像自己，有着复仇的野望！
不能死……
坚持住！
阿史那脚下因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地面，收敛了笑容。
静静处理伤口的时候，忽然又觉得不安起来：如今我才四十六岁，难道就要走向祖父那样的路了？
默默无闻死在暗杀之中……
不不不……
我要学习父王！
父王那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王者！
我应该死在战场上！
……哪怕……
哪怕我这四十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举过刀，杀过人……
阿史那敦和想到这里，心中陡然就是一凛，暗暗想到：我自然要上战场的，我怎么可能会不上战场？
我这么多年的努力，难道都是为了白费的吗？
不可能！
中原人有一句话，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难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吗？！
我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愿望，杀入中原人的皇城，为父王报仇的！
一定会！
“对，就是这样！”
他按捺住心头的一番纷乱，唇边勾出一个笑容来。
带着几分自信，同时还带着几分坚定——
一定要挺过去！
目光再度掠过被风吹开的帘子，阿史那往外看去。
一片美好的风景。
虽然即将真正迎来银装素裹的时候……
但还是很美。
这一片长生天，是自己的故乡，但……
中原的皇城，才是自己最好的埋骨之地！
自己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中原人的皇城里面！
这时候……
胡人王妃进入了帐子中。
“诶？”
你怎么了？！
怎么到处都是血？
还有……
门口的那个……
“有人刺杀你？！是哪个儿子派来的？!”
胡人王妃惊讶了
他们这就等不及了？
阿史那看着自己的王妃，皱了皱眉，说道：“这件事你就不要声张了，帮我处理一下那具尸体……我不想让人知道我今天遇见刺杀了。”
嗯？
为什么不想？！
这不是一个看清究竟哪个儿子比较适合继承王位的好时候吗？
王妃不解地看着阿史那。
正想着呢，忽然就听见阿史那敦和咳嗽了两声。
“你别多想……我还没有老到需要确定继承人的时候，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生的愿望，就是能够建立起一支强大的队伍，打到中原人的皇城里去……为我的父王报仇……”
对，我知道。
但是……
王妃看着阿史那，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你已经四十六了……”
“四十六又怎样？我父王征战沙场，死在战场的时候，年纪有六十多了！”
阿史那不满地说道。
“你……算了，你说的有道理，我和你争执这些做什么？”
胡人王妃闻言就是一愣，然后就是一阵叹气，假装自己听错了。
反正不和阿史那犟嘴就是了。
这个老头子，可不服输了。
更不服老！
她心烦意乱地看着眼前脸色潮红气息不稳的丈夫，阿史那敦和看向账外的表情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
似乎正期盼着将来他攻破中原人皇城的情形。
这么大的年纪了……
这都二十年过去了……
他居然……居然……
还没有放下那个念头！
哎！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一个死心眼了。
胡人王妃按了按生疼的脑袋。
真是太让她头痛了！
不过……
胡人王妃心里也有几分期盼。
她想着……万一呢！
胡人——哪个胡人不想要打下中原？
获得中原丰茂的水草？
得到美丽的丝绸？
感受温暖的和风？
我也许也可以上战场？
“咳咳……”
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胡人王妃连连咳嗽起来。
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哪里需要女人上战场的时候了？！
还没有艰苦到这个地步呢！
“你想要攻破中原人的皇城，这个想法挺好的，我支持你！”
王妃这样说道。
阿史那敦和一愣，脸上的神色动了动，表情变得有些柔软，说道：“谢谢你支持我。”
胡人王妃闻言，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话——哪个胡人不希望自己能够攻入中原？
可惜……
他们的几个孩子，都没有这个志向！
哎！
还真是可惜！
让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