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的?!你当老夫是路边的那些装神弄鬼的神棍吗?!”
听到青年的话语,深南楼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自己可是触碰到登天之梯,可以被称为大宗师的至高武者境界!
放眼全世界,大宗师恐怕都没有只手之数!
难不成面前的青年就恰巧是其中一位?
笑话!
沈南楼怒气冲冲地盯着苏无铭,打量一番,忽然笑道,
“你就是那个挑衅我的青年人?看你浑身上下气劲羸弱,恐怕连个内劲武者都不是。这种水平也胆敢说走在老夫前面?!大言不惭!”
“把你家长辈喊出来吧,省得别人说我沈南楼以大欺小,仗势欺人!”
沈南楼对面前的苏无铭不屑一顾,认为制服沈济同的人另有其人。
要知道沈济同好歹也是一个半步宗师,怎么可能会败在普通人的手里。
沈南楼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的眼界就到那里了,自然看不出苏无铭的深浅。
苏无铭淡然一笑,不咸不淡地轻瞥了沈南楼一眼,旁若无人道,
“沈济同,看来你们老沈家的目中无人是一脉相传啊,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苏无铭第一眼便看穿了沈南楼引以为傲的境界,不过只是一个触碰到登天之梯的幸运儿罢了。
凭他沈南楼的资质,就算再给他百年光景,也还是这个半吊子水平。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竟然敢侮辱我家老祖!看我把你的嘴撕烂!”
沈弘毅听见面前的青年竟然敢当着沈家老祖的面嘲讽沈家!
他当即
压不住性子,一脸怒气地冲了上去!
其实,沈弘毅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鲁莽行事,他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他急于在沈南楼面前表现,为的就是和某个家主形成鲜明对比,让老祖知道谁才是真正适合当家主的人!
“不!”
沈济同见状心中一紧,连忙出声试图阻止沈弘毅的莽撞!
可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苏无铭轻轻招手,轻喝一声,
“风来。”
立马,狂风四起,彷佛在听从苏无铭的指令,向着沈弘毅席卷而去!
沈弘毅脸色骇然,躲闪不及,被卷入风中,甩出数十米远!
随即重重跌落在地上,摔得沈弘毅一阵头昏眼花,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他一脸痴呆地望着那席卷全场的风暴,
这究竟是什么神仙术法?!
可,那阵风还未散去!
并且声势更盛,一时间天昏地暗,就连月色也变得模糊!
沈南楼瞳孔一缩,看见那阵狂风来势汹汹,正欲抬足闪躲。
他一抬眼,目光却正好与狂风之后的苏无铭对上了视线。
苏无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之色。
仿佛在说原来大宗师就这啊?
那笑容在沈南楼眼中格外扎眼!
他脸色有些阴沉,聚精会神地盯着风暴。
深吸一口气,双手背负在后,脚下生力,扎根地面,试图硬抗这阵狂风!
狂风之中,
沈南楼屹立如松,满头白发漫天飞舞,身上白衫也猎猎作响!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脸上流露出几分苍白之色,脖颈间青筋暴起,
脚下的青石板砖踏的粉碎!
从旁的沈济同也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身体晃晃悠悠,爬俯在地上!
这仅仅只是狂风的边缘,就已经让他这个半步宗师受不了了,可想而知狂风之中的沈南楼在承受多么大的压力!
“老祖!认错吧!不要再硬抗了!这不是你能应对的!不要白白葬送于此啊!老祖!”
沈济同惊恐大喊!
燕京沈家没了谁都可以,可偏偏不能没了沈南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南楼和苏无铭之间并无深仇大恨!”
沈济同眼中含着热泪,歇斯底里地高喊!
虽然狂风的呼啸声布天盖地,可在场的也不是泛泛之辈。
狂风中的沈南楼和不远处的沈弘毅都听见了这句话。
沈南楼反应不大,十年闭关不出,战神这个名号对他来说是相当的陌生。
此时他身躯逐渐佝偻,面色不再呈现虚弱的惨白色,而是一股病态的紫红色,眼睛瞪大,七窍流血!
他在硬撑。
沈南楼硬撑的也许不仅是狂风,还有自己不敢承认的一件事。
世界变了,他已经被世界淘汰了。
现在一个普通青年挥手放出的狂风,自己都承受不住了吗…
世人常说,世事变迁。
可这变迁的也太快了吧!
沈南楼目光缓缓下沉,心中也凉了。
如果继续强撑下去,自己恐怕…必死无疑!
可自己能守住自己老一辈强者的骄傲!
但是,自己一死,整个燕京沈家恐怕都会毁于一旦…
苏无铭嘴角上翘,眉眼中带着莫名的玩味之色。
苏无铭也在
等待这老一辈顶级强者的选择,其实沈南楼一身境界不说是最强,也至少是第一档次。
可惜他遇见的是强到离谱的苏无铭。
败得不冤。
“老夫认输…”
沈南楼眼中无光,声音艰涩无比,如同喉间塞满了泥沙。
苏无铭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狂风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了满地狼藉,以及瘫倒在地不断喘着粗气的沈南楼。
此时的沈南楼已经没了先前仙风道骨的模样,披头散发,双目赤红,衣衫破烂不堪。
“沟通天地,上达天听,下至九幽。年轻人,好手段啊好手段…”
沈南楼勉强起身,身上散发着凝聚不散的颓意,犹如将枯之朽木。
“你也不差,能撑住狂风这么长时间,在我遇见的人当中,也算是数一数二了。”
苏无铭摸着下巴思索着。
以刚才沈南楼的表现,恐怕就算是天炎龙牙夏天炎来了,也不是这位老人的对手。
“说笑了,老夫知道你已经手下留情。要不然,恐怕老夫早就骨化形销了。”
沈南楼完全没了之前的傲气,脸色带着落寞。
“这倒也是,老人家实力不怎样,这眼界还行哈。”
苏无铭也不谦虚,大大咧咧地承认了下来。
沈南楼一愣,他还以为苏无铭会再谦虚一番,没想到直接承认了,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了,我们已经老了。”
苏无铭不置可否,年轻一代能和面前这位老者交手可没几个。
“济同,等到回去
以后,把祖宅那块牌匾给这位年轻人送来吧。”
沈南楼抬头,看着沈宅门上空荡的地方,对之前发生的事也有了一些猜想。
“是,老祖。”沈济同面露羞愧,这次事本就因他而起,承担后果的却是整个燕京沈家。
“对了,弘毅那小子说青儿和你一起来的,我怎么没见他呢?”
沈南楼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随口问道。
闻言,沈济同浑身一颤,想起沈青那诡异的死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南楼还没来到瀚海市的时候,沈济同便在瀚海市找了一家百年棺木老店。
恰巧的是,这家店前不久收了一个由紫檀木打造而成的棺木。
可这些,沈济同不知道该怎么给沈南楼说。
“那个青年啊?他想杀我,我就把他杀了。”
苏无铭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森寒之意。
“素闻燕京沈家美名君子之家,家风严厉,年轻一代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今日一见,我苏某人倒是大失所望。”
下午的时候。
心怀郁气的曹建可没少给他打小报告,曹胖子把沈青之前的亵渎言语一句不落地告诉了苏无铭。
沈青死了?
面对苏无铭的狂妄,沈南楼瞳孔骤然一缩,身上气息莫名有些暴动。
苏无铭一脸淡然地盯着他,似笑非笑地开口,
“怎么?老人家你还想再试试?”
沈南楼沉默片刻,颓然一叹,拱了拱手,
“燕京沈家受教了。”
随即,他带着沈济同两人离开了。
夜色深深,他们的背影很快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