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烫手山芋!(1 / 1)

京城。

安阳侯府。

宋峥从书房内退了出来,两个长随立刻围到了他身边。

“侍卫长,那事侯爷怎么说?”

宋峥面色凝肃,摇了摇头。

皇上近日龙体欠佳,几位皇子暗中的争斗几乎要摆到了明面上。

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站队,生怕一犹豫就错过了从龙之功的泼天富贵。

虽然也有人想做直臣只对皇帝效忠,但看御史台几个大夫的下场,就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

京城权贵多如狗。

除了宗室皇亲之外,还有四公八侯,以及数不清的高官和权贵。

安阳侯府早已没落。

若不是和长兴侯府结了姻亲,只怕早就保不住祖上传下来的爵位了。

但这也怪不得别人。

宋老太爷宠妾灭妻,生生剥夺了嫡子的爵位让给了庶子,才导致如今的安阳侯府山河日下。

京城里向来最中门第和规矩。

一个庶子当家做主,谁人能信服?

大多数人家都瞧不上安阳侯府。

好一点的,不过在暗地里指指点点几分,不好一些的,索性就当面讥讽、冷语嘲笑。

就连他们这些在安阳侯府当差的护卫,都比其他府里感觉低人一等。

但如今的庶老爷,也就是安阳侯府当家人宋仲达,对宋峥有救命之恩。

宋峥从小跟随侯爷长大,自然忠心不二。

可别人就不好说了。

宋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回思绪。

“侯爷正在思量朝堂之事,其他琐碎小事,还是晚点再和他禀报吧。”

两个长随点头应好,对视一眼。

这事,要不要报给老夫人知晓?

因为侯爷是庶子出生,从小就对嫡出和庶出的儿子一视同仁。

可老夫人并不这么想。

嫡庶有别,此乃天下正道。

虽然她跟着侯爷一起谋得了爵位,可下一任安阳侯爷的帽子,老夫人绝不会允许落到庶子手上。

庶子四爷本人又太过于出色,更重要的是,他还娶了长兴侯家的嫡女。

长兴侯府乃宫中外戚。

如今贵妃和二皇子的声望如日中天,长兴侯府也跟着富贵兴盛、花团锦簇。

远非安阳侯府可比。

老夫人要是得知皇上有意立二皇子为储君,怕是更要急得睡不着觉,心绞痛也会犯了。

长随各有思量,跟着宋峥往侍卫房行去。

“宋护卫,侯爷在书房里吗?”

宋峥抬眼,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行人。

和他说话之人,正是大爷宋云霄。

宋峥连忙抱拳行礼,又道:“侯爷在书房内整理书籍。”

宋云霄听话明意。

宋仲达一遇到烦心事,就喜欢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理笔墨和书籍,不喜欢旁人前去打搅。

但他眼下有要事相商,也顾不得这些了。

宋云霄对宋峥笑道:“多谢宋护卫告知,我有急事,先去寻侯爷。”

宋峥会意,再次行礼。

“大爷慢走!”

宋云霄到了书房门口。

整理了一下衣衫,又稳了稳心神,才上前敲门。

“进来!”

声音里明显带着被人打扰的不悦。

宋云霄眼里的讥诮一闪而逝。

宋仲达坐在书案后奋笔疾书,头都没抬一下。

“父亲。”

宋云霄行礼后没有耽搁,立刻说起了正事。

“听说皇后当初的嫡子,有了下落!”

这话犹如晴空中炸响的一道惊雷,成功地让宋仲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说什么?”

皇后是皇上尚在潜龙之时三媒六聘娶过门的正妃,二人情深意笃。

不久之后,皇后诞下一位嫡子。

哪知六岁时突然落水,救治不及,早夭而亡。

那时正值皇位争夺最激烈的时候。

皇上凭借此事在先皇处占得几分先机,成功扳倒了几个兄弟,最终由败转胜,夺得大宝。

皇上登基几年后,皇后娘娘再次有孕。

这时,皇上已经有了安美人诞下的大皇子和萧贤妃所出的二皇子。

嫡子即将降诞,满朝欢欣鼓舞。

起码朝堂上,看起来是这样。

但是。

皇后却怀了双胎,临盆之时,诞下两个孩儿。

圣乾朝自古以来将双胎视为不吉之兆,一国之母更是国之重肘,理当做出表率。

生产当夜,小公主便被送出了宫。

皇宫这档子隐秘事,本来不该被外人所知。

可是,这事却出了岔子。

皇后脱力昏睡,醒过来后就想看看刚诞下的孩子。

这一看,内侍和宫人才惊惧地发现,留在宫中的,竟然是个女孩儿!

也就是说,嫡皇子被送走了。

皇帝大怒,派了禁军和兵马司的人手一起去找,却只在郊外大觉寺后山,找到了婴儿襁褓和皇室玉佩。

送皇子出宫的奶嬷嬷奄奄一息,说皇子被野兽叼走了。

搜索数日,只在附近找到一些独属于小婴孩的手指和脚骨。

皇子已经罹难,回天乏术。

皇上在宫中做大肆清理了一番,血流成河。

宫中人人自危。

皇后大病一场,从此之后一蹶不振。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的了?

宋仲达拧着眉头回忆,好像是九年,还是十年前?

怎么过了这么久的事,突然又有了反复?

这个皇位,真是个烫手山芋啊。

“你如何知晓?”

宋仲达看向对面的宋云霄。

这个大儿子也很好,平平无奇、中规中矩,平日里对他也甚是恭敬。

对待兄弟手足友爱敦睦,和他那个小心眼的母亲完全不同。

可惜了。

安阳侯府如今日薄西山,需要的并不是他这样的守成之人。

想到这里,宋仲达对宋云霄生出了些许歉疚。

不止脸色柔和了几分,声音里也更多了一些耐心。

宋云霄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

走着瞧。

面上却仍是恭顺,低眉垂眼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

樊巧珍只觉脚下一滑。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失去了平衡,直直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再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山脚下。

周围一片静寂,只有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挪了挪身子,一阵剧痛袭来,几乎让她再次昏厥过去。

她的腿摔断了。

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落,滴滴答答,流个不停。

樊巧珍抬手摸了一下。

随即,她的尖叫声直冲霄汉。

“啊!不,不不!我的脸……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