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尽忠!(1 / 1)

“咳咳咳……”

扈小壮连呛了两口水,好不容易才缓过一股气。

他在河里使劲儿一蹬腿,探出半截脑袋。

“啪!”

一根竹竿正中扈小壮的头心,瞬间把他拍回了水里。

“娘的!哪个孙子这么缺德?等劳资上去,啊噗噗……看劳资不把你的腿打折!”

扈小壮在水里一阵扑腾,把岸上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头顶生疼,头皮发麻,扈小壮不敢再轻易冒头。

他吸了口气,忍着刺骨的冰凉,慢慢地伸出一只手。

水面轻轻地划出了一道波纹。

“啪!”

更狠的一下,竹竿直接抽在了他的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扈小壮疼得直吸气,都忘了他还在水里。

一张嘴,又灌了一大口的冰凉河水。

扈小壮眼泪长流。

泪水与河水融合在一处,滔滔不绝。

不行了,太冷了!

再在这河里待下去,他没有被淹死,也要被冻死。

扈小壮心中发狠。

他就不信了!

这么宽的一条河,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地方才能上岸。

他悄悄换个位置,就不信岸上那人还能发现!

扈小壮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憋着劲儿朝另一边游去。

“哗啦——”

他刚露出头,又是“啪”的一响。

竹竿再次精准命中。

“啊!呜呜……”

扈小壮跌回水里,河水灌入,让他再也发不出喊声。

扈小壮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被拍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刚才他瞄了一眼,那竹竿后面……

根本就没人!

扈小壮心里打鼓。

那文化词,叫啥来着?

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难道……

闹鬼了?

扈小壮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在水里泡了半天,眼看着力气就要耗尽,浑身上下冻得几乎不听使唤,才摸索到一块稍微平缓的地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呼哧,呼哧……”

扈小壮瘫在岸边,像一条脱水的鱼。

嘴唇青紫,瑟瑟抖动,半天缓不过来劲儿。

“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有种的,你给劳资出来!”

扈小壮哆哆嗦嗦,冲着周围吼了两声。

没有回音。

只有他牙齿磕碰、上下打颤的声响。

扈小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明明有人拿竹竿戳他拍他,可这会儿怎么就连个人影都没看着?

扈小壮忽然想起,今天他本来打算设计宋之棋落水。

莫不是宋之棋发现了,反过来将他推到了河里?

扈小壮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他气得牙根痒痒,“好你个宋之棋,居然敢阴我!此仇不报非君子,你给劳资等着!”

这笔账,他记下了。

扈小壮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勉力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里走。

……

安如意脱下身上的大氅,交给一旁的惠妈妈。

她坐到桌边,端起桌上的香茶抿了一口,问道:“老爷回来了吗?”

连枝摇了摇头。

“裘大人为即将参加府试的学子举办宴席,可能不会这么早结束。”

安如意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随手翻开账本。

惠妈妈在里屋收好大氅,回到厅内,一眼就瞧到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李妈妈。

这人做事向来有分寸,今天怎么会如此失矩?

惠妈妈没有惊动安如意,脚步轻缓地到了房门口。

“怎么了?”

见惠妈妈并没有斥责于她,李妈妈稍稍安心。

“老奴今天出去采买,无意中听到一件事,老奴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和夫人提一提,但是……”

李妈妈讨好中带着几丝纠结,“但是吧,这也有可能是老奴多事,夫人说不定早就知晓,所以,惠妈妈,你看这……”

惠妈妈笑了笑,十分和气。

“你既然是忠心为主,夫人自然能够体谅,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李妈妈“哎哎”应好,揪着帕子琢磨了一下措辞才又开口。

“就是咱们小小姐的大姐,不是有门婚事吗?”

李妈妈抬眼看向惠妈妈。

如果惠妈妈不知道这事,她还得把来龙去脉先交代一遍,不然这事说不清楚啊。

“我知道,”惠妈妈微微颔首,“宋大姑娘订亲好几年了,好像是县辖村里的一个年轻童生,据说才华横溢、品貌不凡。”

“嗐!没错,就是他,陈家村的,叫陈时禖!”

李妈妈讲到八卦之事,嗓门儿不自觉地抬高了。

惠妈妈眉心微皱,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妈妈走远一些再说话。

两个人到了回廊处。

惠妈妈道:“你要说的,是宋大姑娘的事?”

“对!”

李妈妈没再卖关子,详细说了起来。

“老奴有个外甥,负责给城里各家各府送菜,他虽是个大男人却也最喜听小话,每次听到什么有趣的事都会讲给老奴听上一听。”

惠妈妈对这些不感兴趣,“这些都省了吧,直接说重点。”

“呃……”李妈妈八卦的热情刚开始就被拦截,她有些不适应。

但她很快就自我调适好了,继续道:“裘大人家的裘小姐,一直是咱们桐陆县的红人,多少人家都盯着她的亲事呢,如今终于有了眉目!”

明明说起的是宋大姑娘,怎么又扯到了裘小姐身上?

惠妈妈不是一般仆妇,她调教下人多年,耐性也比旁人长些。

她没有出口询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李妈妈立刻受到了无声的鼓励,又开始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这可不巧了嘛!裘小姐说亲的那人,也是个年轻童生!”

惠妈妈心中微动。

李妈妈压低声音道,“前两日,裘小姐在碧玉轩吃了个闷亏,十五两的首饰,生生花了三百两银子才买下来!”

“起因就是她的丫鬟被一个小姑娘撞了一下,两边由此起了口角。”

李妈妈佯装叹息道:“如今的小姑娘啊,气性都大!裘小姐这身份更不会轻易让人,两边就争相出价,抢起了首饰!”

惠妈妈插了一句,“你说裘小姐吃了闷亏……因为那姑娘,是故意激她出高价?”

“没错!”

李妈妈一拍巴掌,笑道:“开始大家没看明白,那姑娘突然收手,最后还喜笑颜颜地恭喜裘小姐……”

“在场之人,不就都清楚了嘛!”

招式不新鲜,但管用就行。

在桐陆县,裘意珊作为裘县令的女儿享有特权和追捧。

但在安家人看来,她不过就是个小县令家的庶女,这身份实在上不了台面。

惠妈妈说回了重点,“你说了这么半天,那姑娘难道是……”

“惠妈妈果然心明眼亮!”

李妈妈竖着大拇指吹捧一句,才道:“正是宋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