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傅安面如死灰,连抬头与秦江直视的勇气都没有,牙关咬紧,最后只能咽下气,道:“阁下自不需要……是我井底之蛙,狗眼看人低了。”
眼前这情况,哪里是什么攀交人脉。
分别是几位元老带着十二分诚意,过来拜谢秦江的!
当时秦江还说,他眼界太小,他自当讽刺嘲笑。
但如今见诸多元老,他这一个江南的总管,又算得了什么东西呢?
狗眼看人低。
真是狗眼看人低啊!
在如此悬殊的差距面前,宁傅安已经没有了什么愤怒可言,只剩悔恨!
“宁家的诸位,讨论完了吗?”
白鬓元老冷声开口,脸色十分不好看。
宁家他们当然听闻过。
只是没想到,竟然自恃大家,欺压一个年轻的后辈?
还仗势欺人,如若不是他们今天过来,恐怕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吧?
“实在抱歉,是我对宁家管教不力,给各位元老带来麻烦了。”宁老爷子出面认错,现在也只有他说得出话了。
白鬓元老摆摆手,背过身,自最后一个红布垫上拿起一枚沉甸甸的奖章。
这一块奖章并无什么绚烂的雕文和金边,反而是精心雕琢以几枚草药镶嵌,与先前象征着荣耀的勋章截然不同。
“秦江以一己之力,拯救三十二位战士垂危的性命,特别授予,医者仁心奖章!”
拯救了三十二条人命?
听到这句话的这一刻。
整个会场都静了下来。
宁家与所有人都惊在原地。
再也没有人会质疑秦江的品性。
先前所有的质疑,辱骂,此时都显得多么幼稚可笑!
高坐上的几个老辈,更为自己先前一直吹嘘捧高自家小辈而羞耻,老脸没地方放。
此时再自审,自己膝下,有谁能与秦江相比肩吗?
恐怕找不出来。
一辈不行,两辈也远远够不到。
“宁伯父,你曾经说医术无用,难登大雅之堂,现在有所改观吗?”秦江看向宁青松,语气并无逼迫,只是平淡的询问道。
宁青松脸色青白,陷入沉默。
三十二条人命。
听元老的口吻与前因后果,看来是追击通缉犯而受了重伤的人员。
每一位都是国家栋梁啊!
不说别的,如果是他的手下受致命重伤,哪怕被救回的只有三两人。
他也愿意下跪感恩。
眼看宁青松不做回应。
秦江也没有追问,一步越过宁青松,走到宁潇潇的面前。
“潇潇,我说过的事情,我做到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宁潇潇听到这句话,彻底忍不住眼泪,抱着秦江,将头深埋怀中,愧疚地大哭。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秦江……我误会你了……”
她在看到那个照片的时候,心里真的对秦江产生了怀疑。
她怀疑,不,更真切的说,是害怕秦江做
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可等事实浮出水面时,她才清楚。
她看重这个少年郎君的品质,始终如一,从未有过半点改变!
同时宁潇潇也很庆幸。
自己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相信秦江!
而宁青松站在一旁听着,面如铁木,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当然知道秦江说的是什么。
“我会让宁家低头!”
一句狂妄无边的话。
一句曾经让他笑若疯言的话。
如今,秦江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到了。
宁家几十年引以为傲的资本与底蕴,在秦江面前,被碾压得一文不值!
长辈尚不足比之分毫,更遑论同辈?
怕是三十年,五十年,都难望其项背!
“秦小友,请领勋,另外,还有为小友申请的徽星,已经落实,过几天就能送到。”元老将一枚枚勋章整齐的排布好,递到秦江面前。
“谢谢诸位元老谬赞,但我不会接受的。”秦江断然道。
不少小辈听到这话,先是震惊,随后心里已经大骂起来。
这时候装什么圣人?
这里每一枚勋章都足以拿出去炫耀一辈子,甚至还有一枚徽星,秦江却拒绝了?
“这……”
这种情况,哪怕是诸位元老,也是第一次见。
寻常人士,这般如获殊荣,早就上前接受了。
他们亲自从北都南下授勋,其实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招揽秦江。
这样医武双全,甚至年轻
得让人发指的人才,是元老院绝对不能放过的!
哪怕秦江此时开口要求直升三徽星。
他们也会顶住压力,向中枢申请审批。
可偏偏。
秦江拒绝了?
“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白鬓元老询问道。
“救人与杀敌,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什么奖赏。而且平白无故直升徽星,只会给诸位元老带来诸多不便,所以请原封不动,带回去吧。”秦江摆手。
给秦江一个三十不足的人申请如此多的勋章,甚至直升徽星,确实要承受莫大的压力。
秦江这一拒绝,他们拿着东西回北都,谁都嚼不了舌根,而秦江也没有任何实质损失。
这才是真正的双赢啊!
“我明白小友的意思了,改日来北都,记得来我客上,我一定宴请小友!”白鬓元老笑道,心中大快。
这般宠辱不惊,处之泰然。
就算是放在北都,那些门庭世家,也难寻一二!
“够了!”
沉默已久的孙朝英突然开口,引得所有人都向她看去。
“就算你做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还有你卑劣行径的最后把柄!”
“我在进场前,请了一位国医府的国医,你敢让他当众检测你配给潇潇的药物吗?”
孙朝英摊出了最后的底牌。
“朝英,你在说什么?!”宁潇潇抹着眼泪,诧异地抬头。
孙朝英竟然认为秦江配的药有问题?
“我
非常肯定,你的药一定有问题!我手里有你配药的药渣,你敢吗?”孙朝英豁出去了,当堂与秦江叫板对峙。
“看在你是真的为潇潇好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别追究了,不然你会落得一个无地自容的结局。”秦江将孙朝英当初警告他的话,如数奉还。
“不!你这是在做贼心虚!”孙朝英反被激得怒火中烧,越发肯定秦江不敢应答,绝对是有问题。
她自小就争强好胜,从未认输,更不可能向秦江低头!
“赵国医,您到江城了吗?我立刻叫人去接您。”孙朝英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拨通电话。
不出数分钟。
一位风尘仆仆的老人坐车赶到现场。
老人身披白褂,眉善眼明,一眼便能认出是一位仁慈的医者。
“赵国医,非常感谢您亲自来一趟,这一次,是想让您帮忙作证,这份药里面是不是……”
孙朝英心潮澎湃,急忙上前想要求证。
只要能鉴定药物中有违禁品,秦江之前再多的事迹,都只能显得他更虚伪!
“这事暂且不谈,我来江城,主要不是为了这事。”
孙朝英万万没想到,赵国医竟然当场驳了孙朝英的面子。
而后。
就当着她的面。
赵国医快步走向秦江,神情激动无比,深深拱手作揖,“恩人,当日江城一别,老夫还没机会感谢,如今登门拜谢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