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堂堂世家家主,当世威名赫赫的大宗师。
向一个不知哪来的小子低头道歉?
这怎么行啊?!
戚婉儿觉得又荒诞又丢脸,扯着戚赤烽的衣袖,想让自己爷爷赶紧停止。
“你刚才混杂寒药进去,先前门外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戚婉儿,你难道还觉得自己没错不成?快给人家道歉!”戚赤烽怒声连连,脸上不见半分打闹。
戚婉儿气不过,小樱唇都要咬出血来,犹豫了两三秒,最终还是迫于爷爷的压力,正要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歉。
可却见。
秦江连半点等她道歉的兴趣都没有,抱着秦莺莺就一步走过,跟着赵国医前往药浴的病房。
徒留戚婉儿一个人站在原地,面色惊愕,仿佛不敢置信。
她出身戚家!
北都八大世家之一!
她的身份地位,放在同一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敬,生来就是注定被捧在手心上的明珠公主,从小就是所有男人讨好的对象。
但现在。
这个姓秦的家伙,居然无视了她?连她的道歉都不屑于一听?
这一下从捧若天堂,瞬间掉到凡俗的失落感,让她绝对接受不了。
戚赤烽看见秦江离开,表情上满是遗憾。
随后他察觉到戚婉
儿的神态变化,便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他刚才的飞针引穴和修身锻体,都代表了什么?”
戚赤烽说着,眼中尽是狂热,比他几十年前问鼎化境时,更要激动,像是看到了家族未来的坦途,心情难以平复。
“我没兴趣知道!”
戚婉儿气昏了头,一耍脾气,摔门而出。
戚赤烽叫住的话到嘴边,但戚婉儿听都不听就跑开了。
“戚丫头的心思不坏,是平日里宠坏了,在国医府都自由出入,这样的自由,让她觉得可以目中无人,该管教管教,否则以后迟早是要吃亏的。”一位国医好声相劝道。
戚赤烽点点头,道:“之后我会去管教她,现在我去门外等候那小兄弟,给他当面亲自道歉是好。”
药浴室内。
“需要的药物都准备好了,这里就全权交予秦恩人。”赵国医知道接下来秦江大概要怎么做,所以尽管他也非常想学习其中的医术,但还是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秦江将秦莺莺放平在病床上,为她解去身上的衣物。
直至这时,才能看到,在衣物之下,因为灼伤的皮肤,早就已经紫红水肿一片,但秦莺莺先前都忍着疼痛,没有告知秦江。
秦江抱着秦莺莺放
入水桶中。
大火熬煮的水温,让秦莺莺玉足在接触的一瞬间,身体像本能反应一般,猛地抱住了秦江,身体害怕得不断抽搐蜷缩,明显是被烧伤的后遗症。
秦江眼底含有一丝愧疚。
不难想象,大火焚烧时她一人被困在别墅里,是何等的绝望,昏迷之际,恐怕还回想起了在姚家的阴影。
秦江拍了拍秦莺莺的后背,想安慰一番后,将秦莺莺放入药浴中。
秦莺莺这伤势根入骨髓,必须要配合药浴长时间浸泡,修身锻体之后,才能根治。
但秦莺莺对高温极为抗拒,双手紧紧搂着秦江的脖子,两人几乎都贴在了一起,一身冷汗直冒,不肯下水。
“哎。”
秦江叹了一口气。
随后。
一步踏进药浴桶里,连带着抱紧他的秦莺莺猛地一蹲,两人瞬间浸入水中!
“啊!”
全身瞬间浸入热水中,吓得秦莺莺双手双脚全都死死抓紧了秦江,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嘤嘤的害怕声,眼角不知是怕得还是疼得直冒眼泪。
秦江则全程闭眼,如同养神,只身在水中,刚好能调整水温,将药效发挥到最佳。
足足两个小时过后。
秦莺莺感觉全身的衰竭迎来了暖流,仿佛雨后春笋
,受经沐浴,一大口浊气吐出,昏厥的神志慢慢恢复过来。
睁开朦胧的双眼。
就见自己的面前,秦江正闭眼端坐。
两人同沐药浴桶中,秦莺莺的双手还搂着秦江没敢放开,都搂成习惯了。
她愣神了两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无寸缕,随后非常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秦莺莺并没有惊讶或是尖叫,反而目露喜色。
“你笑得我瘆得慌。”秦江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不是闭着眼吗?怎么知道我在笑?”秦莺莺吃惊道,随后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你是不是眯着眼缝在偷看我?”
秦莺莺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起伏有致,楚腰纤细,皮肤除了有些烧伤外都很白净,很有竞争力啊!
而且她还记得,在姚家时,听过姚家不少人嗜好独特,就喜欢将人弄伤,还有喜欢掐脖子什么的……怎么秦江好像一直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
秦江无奈地摇摇头。
秦莺莺不仅意志坚韧得异于常人,胜在心态也很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有兴致开玩笑。
这也是秦江闯入国医府,也决心要救活秦莺莺的原因之一。
有大毅力者,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两个人面对面这
样坐着,我知道,这叫双……”
“你年纪小小,这都去哪学的?”秦江及时打断,不让秦莺莺往下说。
“不是小时候学的,是在姚家的时候,听到的。”
秦莺莺忽然语气认真,道:“不知道姚家什么时候兴起的,只要是练武,就会想要靠这种方法汲取阴阳两气,让武道进展神速。”
“尤其是姚家最天骄的那位世子!我哪怕是在锻造房里,隔三差五都能听闻他要姚家内其他人,为他寻找伴侣。”
秦江凝眉。
姚家家大业大,想要在北都源源不断地寻找年轻女子,再轻松不过。
只怕那个叫姚默的,一直纠缠苏叶鸢,也是有这方面的需求在。
“接下来你继续沐浴,每隔半小时就离开药桶,活动筋骨,休息十分钟再进药桶,持续六小时。”
秦江说着,从药桶中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带上我带上我!我不急着治疗也没关系的!”
秦莺莺这回是彻底不敢离开秦江了,刚才满嘴玩笑瞬间变得无比慌乱,一双水眼眨巴巴,无力的小手勾着秦江的衣角。
秦江推脱下秦莺莺,神情严肃,正经道:
“去救你姐姐!”
“我今晚不去,她明天,就只剩一具枯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