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观众看了，都有些愤愤不平。

【文三这种人简直道德败坏。】

【看着老实巴交，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爱吹牛，忘恩负义，并且还一身毛病。】

【即所有的缺点于一身。】

【我就纳了闷，他干嘛这么恨福海呢，就是因为嫉妒。】

【福海也没多有钱呀，顶多算是小有积蓄，也是靠手艺混饭吃。】

【跟原来相比，现在的福海就算是家道中落了。】

【就算不看福海的面子，你也得看人家过去父母供养你的面子吧。】

【文三这种人到处都是，基本上都是恨人有笑人无。】

【别的事儿上你马虎一点也就罢了，人家戒烟这么大的事儿，你一点都不上心，还勾引人家复吸……】

【这就实在是太缺德了。】

【能在这种情况下忍住了，福海也真是硬骨头。】

【这说明他是真想改变自己。】

【不改变也不行了，家里已经没多少积蓄了。】

【娶妻生子是一笔非常大的花费。】

【实在琢磨不透文三的心理，以后怎么见面呢，这不是把矛盾摆在脸上了？】

实际上文三的心理非常复杂。

福海单单是戒烟，他倒没多大触动。

但是，福海只要成功戒了烟，就可以娶媳妇儿进门！

这一点对他的触动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两个邻居都是单身汉，平时谁也别笑话谁。

现在人家马上就要顺利娶妻，成家立业了。

而自己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人家虽然家道中落，染上恶习，亏了一点家产。

但毕竟也有几十块大洋积蓄，这在当年可是不小的一笔钱。

而自己，手头仅有的100多个钱，还是昨天那位爷一高兴赏的。

经过自己几天的胡吃海塞，将近200个钱变成了100个。

持家艰难，败家容易！

经过戒烟这回事的折腾，两个好邻居变成了冤家。

每次福海出门遇到文三。

都会冷笑一声，或者是假装没看见。

戒了烟之后，他的手脚也勤快起来。

虽然现在裱糊匠的活不多，过去福海都不肯接房顶那种苦活。

现在为了多攒点钱娶媳妇，也换上了一身破衣服，收起了绫罗绸缎，跟那些其他的裱糊匠一起蹲在茶馆等活儿。

文三这个时候，只能假装低头没看见。

人做了亏心事，毕竟气短心虚。

而他最害怕的还是遇到赵二。

赵二这家伙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每次见到他，都会狠狠地啐上一口！

然后又生怕他不疼不痒，每次都要阴阳几句。

【哎哟，某些畜生又装的跟人似的。】

【装的还挺像。】

【嘿，走起道来还真像人。】

赵二谁啊，扒手出身，也算半个道上的人。

那种阴阳人的手段，挤兑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难怪有些人爹妈死的早呢。】

【一出娘胎就缺德带冒烟。】

【直接把自己爹妈克死了。】

【所以说缺德事不能做。】

【你说破大天，大家的眼睛都亮着呢。】

【再过个10年，20年50年。】

【你做的缺德事，大家都口口相传。】

【什么最缺德？】

【恩将仇报！】

【背信弃义！】

文三被赵二说的脸红，脖子粗。

却也毫无办法。

甚至连反驳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直接灰溜溜拉着洋车就跑了。

今天他可不敢再多耽误功夫。

因为聚宝斋的陈掌柜再三叮咛嘱咐。

今天有一桩大买卖！

白家那个败家子儿白连旗，实在受不了穷，于是终于把自己家乡底儿的一幅名画拿出去准备转让。

这件事儿，已经托他的仆人德子，反复议论了许久。

画已经拿过去看了一次，陈掌柜也找名家来鉴定过。

确定是明代著名大画家马香兰的真迹梅兰图。

马香兰现在存世的作品非常稀少。

并且梅兰竹菊，是他最擅长的题材。

现在存于世间的不超过三幅。

虽然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在兵荒马乱，古董都掉价。

但是对于这种大师级的作品，还是非常有价值的。

这要是在早些年间没有战乱的时期，马香兰的这幅梅兰竹菊，那就是无价之宝。

但是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古董的价格大大的下降。

以至马香兰的梅兰竹菊，也只能卖个几千块大洋。

今天的交易，陈掌柜十分在意，也十分小心。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压根是什么样见识。

只知道对方是白家大少爷，白家现在的掌柜。

现在落魄了，手头紧了。

所以才要把这幅画低价出售。

但这个低价出售有很大讲究。

要看对方懂不懂行。

既然是白家大少爷，那就一定见过很多古文字画。

多少也有点眼力。

跟这种半个内行的人打交道。

变数很大！

如果对方一张嘴就是要1万以上，那这生意就没得做。

就算以后梅兰竹菊价格可以超过这个数字。

陈掌柜也等不起。

毕竟这么多现大洋，都压在这么一幅画上。

万一有个闪失，万一一时半会儿出手不了。

整个聚宝斋的经营就会出现很大问题。

毕竟他们手头的资金也就1万上下。

这桩生意成交价格一旦超过5000以上，可以说就很大程度上无法成交。

陈掌柜经过前几次的试探。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仆人德子还是有点心机的。

他始终口口声声说自己做不了主，一切都要等自己的少掌柜来定夺。

但是，这孙子始终在探自己的底。

原本陈掌柜，想花几个小钱5块10块就把这幅画给眯了。

谁想到，经过这几次的试探，对方已经差不多猜到了这幅画的价值。

今天这场跟白连旗面对面的交锋。

至关重要！

或许聚宝斋5年10年，都没有这么大的生意成交。

一般那些从民间收上来的古玩字画，撑死也就值个百十块。

然后他一转手赚点薄利。

生意能够勉强维持。

像明代大师马香兰梅兰竹菊这样的名画。

整个琉璃厂，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这种东西古代就在高官，宫廷中流转。

很少有概率流落民间。

陈掌柜今天心情特别激动，特意穿上自己在内联升定做的靴子，换上一身新的锦袍。

文三早早的把掌柜拉到了地方，只能在门外窗户底下呆着打盹。

其实文三心里也很好奇。

那天肖建彪见到管家的时候，也曾提起过今天的交易。

似乎这幅梅兰竹菊，确实是名贵之物。

就连肖建彪这种黑白通吃的人物，都心中在意。

不知道最后这幅画会卖多少钱。

陈掌柜有些着急了。

因为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钟头，但是白家少爷还没有来。

这有些不符合常理。

毕竟白连旗现在不是缺钱吗？

按理说应该是他们上杆子才对。

一个落魄的富家子弟，现在过的日子水深火热。

巴不得把名画赶紧出手，好捞一笔钱赶紧享受一番。

陈掌柜特别了解这些纨绔子弟的心理。

其实早些年间，陈掌柜的聚宝斋也只是一间小铺子，卖的都是些民间工艺品。

根本没有啥真东西。

自从大清垮台之后，无数的落魄旗人贵族都失去了铁饭碗，也没有谋生的技能。

于是纷纷把自己正常的古玩字画变卖，而陈掌柜由于嘴巴甜，有眼力价，然后又会捧人，很合他们的胃口。

凭着这些落魄旗人贵族低价卖给他的古玩字画，陈掌柜才把小铺子变成了聚宝斋。

成了每月的进出数千大洋流水的热门铺子。

每次跟这些落魄贵族打交道，他心里都莫名紧张，又莫名兴奋。

这种生意玩儿好了，身价翻倍。

如果玩不好，那就是臭名远扬！

以前他也曾遇到过一些懂行的王公贵族，不仅没能从他们身上赚到一分钱，反而为了信誉倒贴给他们一些钱。

就在这个时候，三个人大步流星，走进了全聚德的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