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太监便取来雪雁的长羽,交给了司徒逸。
司徒逸挑选了一根稍长一点的,简单处理过后,便沾着墨汁书写起来。
看着司徒逸洋洋洒洒的用羽毛笔在纸上奋笔疾书,景帝都不由得暗暗诧异。
这玩意还真能写字啊?
李登峰更是好奇的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司徒逸写下的东西。
老货!
你不是让我写么?
那我就把所有的数学难题都写出来给你。
三角函数,几何算数,奥数
不管是明白不明白的,我都给你写出来,至于看不懂那是你们不行,可怪不得我。
这一切都被景帝尽收眼底,眼见这羽毛真能做笔。
而且用起来颇为顺手。
这家伙窝在北凉几十年,原来是专门琢磨这些奇淫巧技。
虽说终归比无所事事的要好,但也上不得台面!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司徒逸就写了十张草字的公式,李登峰早就拿着一张张写满公式的纸彻底看入了迷。
“妙啊妙啊”
李登峰一边看,嘴里一边絮叨,搞得景帝都不由自主跟着频频点头。
景帝虽然不太懂,但既然李阁老说妙,那就准没毛病,他可是这方面的老学者了。
“陛下,若是将这些东西全部算解出来,当是一本旷世之作啊!”
李登峰越看越兴奋,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幅波澜壮阔的算术巨作。
景帝暗暗点头,又好奇的打量着还未停笔的司徒逸,特别是他手里的羽毛笔,更是让他越看愈发惊奇。
老六,此物作笔,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景帝思索再三,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心,出声询问。
“六王爷,六王爷……”
话落,却不见司徒逸又如何反应,旁边的太监看不下去了,在景帝的示意下上前在司徒逸眼前晃了晃了手。
“这位公公有何贵干?”
司徒逸猛然回过神来,抬眼看着使劲冲他往景帝那边使眼色的太监,瞬间反应过来,一阵茫然的看向景帝。
景帝一阵无语,这老六还是原来的老六,一副憨憨的样子。
难成大器啊!
随后景帝再重复刚才的问题。
得知景帝问起羽毛笔的由来,司徒逸脑中急速思索对策,一番搜肠刮肚,沉默一瞬,这才憨憨的笑道,“皇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羽毛笔是臣弟之情在北凉时,恰好看到穷苦人家的孩童用鸡毛在地上写字时,突发奇想而生罢了。”
“难得你开一次窍,此物当真有大用处!”
景帝听到司徒逸的解释,顿时眼前一亮,而一旁的李阁老则是一脸懵逼,“陛下,此物不过是奇淫巧技罢了,写出来的字有失韵味,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啊!”
“李阁老此言差矣!”
景帝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要是这羽毛笔能普及开来,到是可以为天下寒门节省开支,此物不仅造价低廉,而且还能就地取材,若是大轩百姓人人都能读书识字,那大轩岂能不兴?”
不知道多少渴望读书的百姓,却因为无法负担沉重的学费而抱憾终身。
所以当听说这羽毛笔的由来后,忽然茅塞顿开。
“陛下,天佑大轩呐!”
李登峰闻言,顿时豁然开朗,帝王就是帝王,目光之长远都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不禁有些羞愧,老脸一红,说道。
“是老臣愚昧了!陛下此举于利国利民,此笔一出,天下寒门定会感谢陛下隆恩!”
“这不太好吧,这东西毕竟是老六琢磨出来的,这不太好吧”
景帝微微颔首,眼神在司徒逸身上游荡。
卧槽!
你看我做什么?
你可是皇帝啊!
我有那个胆子不同意么?
司徒逸陡然吓了一跳,心里吐槽一番,干笑道。
“皇兄,这羽毛笔也是臣弟偶然间有感而悟,要是皇兄能将此物普及天下,当真也是物尽其用!”
“倒也有些道理!”
景帝见司徒逸还算识趣,瞬间龙颜大悦,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就让户部将此事告知天下百姓!”
闻言,司徒逸只能陪着笑脸,心里却是一顿吐槽。
这个腹黑狂。
想白嫖就直说嘛。
反正他也不在乎,至于什么名声,他压根不在乎。
景帝就是拔根毛都比他脖子粗,在乎也无可奈何啊!
只要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就成了,能捞点好处最好。
默默鄙视了景帝一番后,司徒逸又有些期待的瞥了一眼景帝,发现他居然悠哉悠哉的喝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没说要补偿司徒逸什么,搞得司徒逸心里那个郁闷啊。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司徒逸暗自叹息,然后继续抄起羽毛笔写字。
很快,司徒逸伸了个懒腰,把羽毛笔放下。
终于写完了。
差不多写了十页纸,这可把他给累坏了。
反正这些东西给他们研究几年都不一定弄得明白。
司徒逸索性写点,便加以注解,免得以后还来麻烦自己。
景帝对这些东西根本看不懂,索性全部交给了李登峰,让他去找人琢磨。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作为皇帝只需要结果就行了。
“这些东西,老朽虽然不太懂,但是玄奥绝伦啊!”
李登峰虽然看不太懂,但对这些东西却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真是求贤若渴,“六王爷,老朽一时半也琢磨不透,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得多多叨扰六王爷的时候,到时还请六王爷赐教啊!”
“李阁老言重了!”
司徒逸摆摆手,故作为难的说,“我对这些东西也是一知半解罢了,并不懂多少,古书中记载的很多东西我都记不太清楚了。”
“那也无妨!”
李登峰闻言,有些失落的点点头说,“待老朽找人禅悟一番,真有弄不懂的地方,我们再共同探讨。”
“好!”
司徒逸点头,讪笑,“只要是我能想起来的,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甚好!"
见司徒逸干净利索的答应了,李登峰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还很灿烂。
如获至宝似的把纸整理一番,然后看向景帝,“陛下,老臣就先告辞了,老臣得去帮六王爷写请帖了。”
“好好!”
景帝看了眼高悬于顶的太阳,知道李登峰老学究的性子,对这方面的东西很是痴迷,定是想早点给老六写完请帖,然后埋头研究,“那好,既然如此,那朕就留你们用午膳了!”
说着,景帝便带人先行一步离开。
望着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景帝,司徒逸心里那个郁闷呐。
自个这受苦受累的写了半天。
不说赏赐点金银珠宝啥的。
连顿饭都没捞着?
算了。
好在聘礼的事情算是搞定了。
想到这,司徒逸心底苦涩一笑,自我安慰一番,这才跟着李登峰往宫外走去。
来到宫外,在李登峰的邀请下,两人同乘一辆马车离开皇宫。
“六王爷,这些东西真是古书上记载的?老朽阅览天下群书,可却是闻所未闻呐!”
马车上,李登峰思索片刻,还是把心里的疑惑抛了出来。
“当然!”
司徒逸微微颔首,“此古书是当年我碰巧遇到一位高人讨水喝,为了报答一水之恩,赠与我的”
“王爷可知哪位高人如今身在何处?”李登峰急不可耐的打断司徒逸的话,急迫询问。
司徒逸故作茫然的摇头叹息道,“不知啊!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听到司徒逸前面的话,李登峰一脸兴奋,当听到后面的话,李登峰不禁很是遗憾的摇摇头。
“要是哪位高人能为大轩效力,大轩昌盛近在咫尺啊!”
司徒逸瞎编了个由头搪塞,要不然以李登峰的性子指不定要刨根问底。
哪有什么狗屁高人呐!
要说高人,自己不知道算不算?
司徒逸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李阁老,这押运粮草的大军应该快到北蛮了吧?”
“按理说这都差不多半个月了,再有个十天左右定会到北麓关,到时就能于北蛮交俘虏了吧?”
司徒逸好奇的询问。
“那当日与北蛮六王子签订的赌约归还十三城与战马一事,北蛮应该会履行承诺吧?”
“不好说啊!”
李登峰苦笑道,“当日孟真虽然败了,但陛下考虑到北蛮手上还有俘虏,只好妥协拿出三百万担粮食给予北蛮,可北蛮人阴险狡诈,唯恐有变啊!”
“啊?”
司徒逸一脸黑线,“这北蛮人岂不是输不起?”
十三城和战马本来就是赢回来的东西啊!
见李登峰这么说,司徒逸不禁有些后悔,当时就该在赌约上再加一条,归还失地,送来了战马,再放孟真回去。
但想来朝中大臣定然会反对,毕竟大轩自称礼仪之邦。
这扣押来使的事情他们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北蛮人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
李登峰摇头叹息道,“只要被俘虏的大轩将士和百姓能平安归来,对于我朝就是莫大的幸事了!北蛮人兵强马壮,刀锋正盛,窥探大轩久也,我朝刚平叛藩王谋反一事,国力受损严重,再加南方水患肆虐,此时若是与北蛮交战,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李登峰是中立派,对于北蛮这个老邻居可谓是恨意滔天。
但如今形势严峻,他即便痛恨北蛮,也是不得不为大局着想。
所以对于战还是不战,他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只要时机成熟,他必然会坚决支持北伐。
司徒逸哑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他倒是想尽快前往北凉,建立自己的势力,暴揍北蛮小儿。
不过,要想在北凉站稳脚跟,必须要先把北蛮打垮,要不然倒是被景帝发现,重兵讨伐。
被北蛮人与大轩军队两面夹击,他必然无半点退路了。
马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李登峰拿着写满公式的纸看得入迷,司徒逸则是琢磨着将来的计划。
看着李登峰聚精会神的样子,司徒逸不禁有些失神。
不知这位三朝元老听谁自己要造反后的消息后,会不会痛心疾首?
他这也没办法,景帝要是哪天嗝屁了,不管谁当皇帝都不会放过他。
造反也是被逼无奈罢了。
时间不长,马车穿过繁华似锦的京城大街,便来到了李登峰府邸。
“老爷,到了!”
马夫的声音把李登峰拉回了现实,李登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司徒逸说道,“王爷莫怪,老朽这不知不觉就入神了,这都到晌午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没事!”
司徒逸微微颔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刚好我也饿了,那就叨扰李阁老了!”
“王爷客气了,老朽还要感谢王爷写下的这些东西让我大开眼界,要不然老朽到死都不知道世间居然有此等奥妙无比的算术!”
李登峰感激的对司徒逸说着,然后带头走出了马车。
司徒逸跟着李登峰向府内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下人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一脸焦急的喊道。
“老爷,大事不好了……”
看到下人慌乱的样子,李登峰脸上瞬间沉了下来,厉声训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没看到有贵客吗?”
下人被吓得脖子一缩,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赶紧解释说道,“少爷跟人打起来了!”
“什么?”
李登峰脸色剧变,气愤的骂道,“兔崽子,一天到晚不让老子省心!”
李登峰一边骂,一边撸起袖子往府内走去。
司徒逸一愣,旋即跟了上去。
刚来到院子里,就看到跟李登峰长相神似的,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和人争吵。
关键是他争吵的对象,司徒逸还认识。
“爹,你听我解释,我真没拿他的东西!”
李大柱一边握着脑袋四处躲避老爹挥动的竹条,一边解释。
“放屁,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还说没拿?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前些天花了八百两金子买了匹马,今儿个又偷东西,看老子不打死你”
听到李大柱的辩解,李登峰反而更加火大。
他老来得子,五十岁才生了这么个独子。
本以为能光宗耀祖,可谓是对他给予了厚望,可不曾想这家伙读书不行,练武也差劲。
倒是成天喜欢琢磨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说,还和京城的那些公子哥成天花天酒地。
李登峰心知这家伙是废了,于是便到处给他张罗亲事。
可没想到这混账东西,打死不成亲,还说少女哪有少妇好?
这可把李登峰够呛,差点背过气去。
一时间,整个院内是鸡飞狗跳,李大柱上蹿下跳,别看身宽体胖,但却灵活的像只猩猩。
司徒逸观察到,李大柱每次都能精准的躲过打来的木棒。
有时候还故意挨上两下,像是故意而为。
李登峰毕竟年纪大了,追了一会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撑着棍子喘着粗气。
“逆子,你往哪里跑?”
“小爷我不跑不得被你打死啊,老头你搞清楚,你把我打死了,你可就没儿子了,咱俩谁的损失大?”
李大柱躲在柱子后边,没好气的喊到。
“好啊,学会顶嘴了?老子当年就该把你射墙上,看老子不打死你个孽障”
此话一出,众人暴汗。
司徒逸更是被雷的外焦里嫩,没想到一向李登峰一介大儒,话锋竟然如此彪悍。
眼见追不上李大柱,李登峰几眼之下直接把棍子朝他扔了过来。
李大柱吓得猛然一低头,躲过飞来的木棒。
身后的人可就遭了殃。
“啊!”
一声哀嚎传来,众人闻声望去,看到被砸中的人时,瞬间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