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微臣府上!”花行渊淡淡地回道。
花盛微微一愣,看着他颀长高大的身影却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可是不知为什么,刚才忐忑的不安,突然消失了,该来的总会来,他躲也躲不掉,不过这个人如此正义又善良,他相信他绝对不会像那些趋炎附势,卑鄙无耻的小人一样折辱他。
然而他错了,在不久的将来,正是这个他心中认为最正义善良的人,将他们所有人都狠狠地踩在脚下。
花行渊带着花盛入了府,派人给他准备了热水,和一套崭新的衣服,然后又为他准备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
待到他休息够了坐了下来,花行渊认真地看着他,“太子,你想回宫吗?”
花盛低垂着双眸,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送我回去吗?”
“那你自己想回去吗?”花行渊笑了。
“如果我说不想,你会收留我吗?”
花盛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他们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收留他,他真是太天真了。
却不料花行渊只是淡淡地说道:“会!”
“你说什么?”
花盛不敢置信地看着
他,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说会?
“若是太子不想回去,那就先在微臣的府上休息几天。”花行渊笑容依旧温淡地说道。
“你为什么如此帮我,你就不怕会被我牵连吗?”花盛震惊地看着他。
“臣想问那孩子真的是太子殿下杀的吗?”花行渊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花盛连忙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本宫怎么可能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那可是本宫的亲侄女,本宫没那么残忍!”
花行渊听着他信誓旦旦的话,笑容开始变得讽刺,生在皇家谁不是手染鲜血,如今竟然在这个横行无忌,奸淫掳掠什么都干过的人口中否认,听起来多可笑。
“我信!”
当然不是他,这个他比谁都清楚。
“你居然相信我!”花盛惊喜地看着他。
“太子殿下是将来的一国之君,为何要放着大好的前途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幼子,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多谢镇国公愿意相信本宫。”花盛突然十分感动。
原本他是不相信这世上有大公无私的好人的,现在他相信了。
“太子若是愿意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
吧,等微臣查明事情真相,太子再出去也可!”花行渊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这样说,太子花盛反倒是觉得有些不自然,怎么都觉得自己有点像缩头乌龟呢!
“可是!”花行渊突然笑了,“太子这样躲着真的就甘心吗?”
“我?”花盛眼神躲闪,垂在衣袖间的手死死攥紧。
他不甘心!可是他不甘心又能怎样?
“其实陛下英明神武,臣能想明白的事,陛下如何想不明白!殿下要相信陛下!”
“真的吗?”花盛立刻眼中燃起了希望!
“太子殿下有没想过,即使你躲在这里,等到沉冤得雪再出去,可是那满朝文武就都知道殿下是个彻彻底底的缩头乌龟!陛下也会对你失望,你与帝位也许就再也无缘了!”
花行渊的声音突然变得蛊惑人心,花盛心底微微动摇。
“想要化解这场危机,太子殿下吃点苦是必然的!只有让陛下看到你坚定的态度,陛下才会相信你是冤枉的!如果这样躲着,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您畏罪潜逃了!”
花行渊修长的手缓缓地转动着洁白无瑕的瓷杯,他语气舒缓,听起来很舒服。
“那镇国公的意思是本宫该回去?”花盛犹豫地问道。
“太子殿下,这个你需要自己拿主意!太子殿下有没有想过,若不是臣找到了你!对于你来说,天牢远比外面更安全!敌人会放弃刺杀你的机会吗?反倒是在牢里,没人会把尚未定罪的你怎么样!”
花盛沉默了,他突然觉得花行渊说的也很有道理。
言尽于此!花行渊见目的达到了,也不急着崔他,“殿下今天就将就睡在臣这里吧,臣告退!”
“等一下!”花盛突然叫住花行渊。
“殿下还有何吩咐?”
“明天……”花盛犹豫了下,“我还是回去吧!”
“好!”
花行渊微微一笑,退出了房间。
“杀人不如诛心!没看出来将军有如此口才,厉害!”
夜色中突然响起一道如银铃般的笑声。
花行渊倏然抬头!
漆黑的夜色中,花栖一身艳红似火的锦衣,斜斜地靠在槐树旁,笑容慵懒随性。
花行渊缓缓走向她,忽然裂开唇角笑容难得的灿烂,“好啊,你偷听?”
“不偷听哪知道原本那么木讷的你,居然有巧舌如簧的一面。”
花栖撇撇唇
角,她从来不知道她哥哥居然有这么利落的嘴皮子。
“生活所迫而已,我也不想的!”花行渊笑容微微有些苦涩。
花栖微微一愣,是啊,印象中,她的哥哥从来都是端方温正待人温和的人,什么时候开始也如此攻于心计,仇恨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杀那孩子?”
花栖有些好奇,皇家的残忍以及花盛的愚蠢,她是见识过的。
“当然没有!”花行渊笑了,“这回他是真的冤枉。”
“那到底是谁杀了那孩子?”
“是孩子的父母。”
花栖微微一愣,然后二人沉默片刻,气氛莫名地变得有些苦涩。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居然……呵!”
花栖觉得彻底恶心了。
花行渊望着无端夜色,微微垂下眼眸,眼神瞬间无比讽刺。
“皇家的人向来无情,不过是个一个月大的孩子,就算是养在身边宠爱了六年的孩子,还不是想抛弃就抛弃了。”
夜,突然变得格外安静,花栖突然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第二天,宫门口直直跪着一个人,宫门刚开,那人就放声大喊。
“父皇,儿臣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