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日常(1 / 1)

第99章仙界日常

通天老祖一人杀穿三十三重天,最后却因为争风吃醋而银铛入狱的光辉事迹响彻仙界,引得各路英豪纷纷前来观摩。不过出狱当日,他本人却不嫌丢人,他老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一场接风宴办得风风火火,除了那位疑似情敌挨他打的神君没来,其他相熟之人都被邀请到位了。

刚从历练中苏醒过来的凤清韵和龙隐自然也带着小鲛人赴了这场宴。宴会之上,通天一如既往的沉默,看起来倒是很有在大牢里走一遭的样子,相较之下,陪着他在牢里待了这么久的天狐就没那么沉默了。天狐一边抱怨天牢的床太软睡着不舒服,一边又抱怨天条只给牛干活不给牛吃草,把他家好好一道侣关进大牢里不说还关了这么久,实在是卸磨杀驴狼心狗肺,但他绝口不提他家道侣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进去的,偏心眼偏的明目张胆。奈何在场所坐的都是他们俩的熟人,听他如此漫骂天条,众人纷纷喝酒的喝酒,喂孩子的喂孩子,全当没听见。

其实除去殴打疑似情敌一事不说,通天的所作所为还当真没有任何指摘的地方。

证得神位者受三界香火,自然也要管辖相应的事务。而通天掌管的恰好便是仙人下界之事,所有因修行需要下界或转世者,均需要到他这里来禀告,不然他也不会第一个发觉那些仙人私自下界之事。宴会之上,酒过三巡后,天狐终于骂累了,停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不过喝酒喝到一半,他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蓦然看向凤清韵道:“你们俩的神权具体是什么定下来了吗?”

麟霜神君和魔君之名,归根结底只是称号,具体司掌什么神权,还要参照一系列更加复杂的因素。

“还没有。"凤清韵如实道,“不过先前送来神牌的那位神君几日前又递来过消息,说权柄之事恐怕便是这两日了,让我们多注意一下。”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来了兴趣,青罗好奇不已道:“那具体会是什么方面的权柄,那位神君可有透露?”

凤清韵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全场唯一真正掌握过神权的也只有这场宴会上几乎隐形的主角了,众人的目光于是齐刷刷地落在了通天身上。

通天喝酒喝到一半不由得一顿,天狐显然已经半醉了,当即把尾巴搭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似是在催促。通天于是放下手中的酒杯解释道:“神权为何,与神祇的性格有关,亦和修为跟脚有关。”

“譬如那飞禽出身的山鸡,天生不爱落地,故而干的都是些传话送信的杂活。”

众人…”

通天完全不觉得自己当众诋毁情敌有什么不对,继续道:“再譬如我,因当年登神之时发下宏愿的缘故,如今便司掌下界之事,也算是因果相称。”他并未说自己成神之后发下的大愿到底是什么,其他人好奇不已,奈何通天不是好脾气的凤清韵,更不是恨不得把自己娶到老婆之事昭告天下的龙隐。他纯属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众人知道他不愿意说,问了也白问,索性没再多言。

天底下唯一能受得了通天脾气的恐怕也只有他的道侣了,青丘缘闻言半点没觉得他道侣说话有什么问题,当即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定,神权相关的影响因素诸多,这事急不得。”

然而他前脚刚说完急不得,后脚还没喝没几轮酒,众人甚至都尚无醉意时,凤清韵的神牌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众人愣了一下后惊愕不已,连忙投来了数道好奇的目光。凤清韵也没想到事情来得居然这么凑巧,当即拿出自己的神牌,和龙隐一起垂眸看去,却见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其上,片刻之后,光阴消散,神牌之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个单独的字样一一“死”。

那个字撞入众人眼帘的一瞬间,有一道声音好似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中,紧跟着无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信息蓦然间在他们的脑海中炸开。众人过了良久才勉强回神,随即不约而同地从心底升起了一股难言惊愕一一凤清韵如此春风化雨的一个人,登临神位后,司掌的竞是众生死相!神权意义上的死和普世的死亡并不相同,那是摒弃了轮回,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寂灭,是和"生”一样,自盘古开天以来,从未有人证得过的神位!而如今,这样一个凌驾日月,甚至超越五行的神权,居然落在了凤清韵头上!

众人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可思议,可他们转念一想,想到血蔷薇那天生的凶性,又想到凤清韵在天道归位时,几日内连杀数仙的平静与果决,突然间又觉得无比合理了。

天狐的酒量不怎么样,此刻已经喝得半醉了,当即摇着尾巴评价道:“司众生死相,断天地寂灭……倒是没比你更合适的了。”通天顺着他道侣的话对凤清韵道:“天地偌大,然万事之重莫过于生死,证得此等权柄,麟霜神君日后恐怕便是诸神之间的第一人了。”凤清韵蓦然得到此等神权,脑海中就像是凭空被人塞入了无数记忆一般,胀得几乎要炸开,他隔了片刻才回过神,意识到通天到底在说什么。于是他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神君谬赞了。神权加身,意味着更要谨言慎行,方能为天地众生谋得太平。”

通天不是擅长奉承之人,闻言没再多言,只是主动端起酒,向凤清韵表示恭贺。

天狐醉得靠在他怀中也想举起酒杯,却被他截下来一饮而尽,而后把自己喝过的空杯子递到天狐嘴边,醉醺醺的狐仙压根没发现杯子已经空了,还就着人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

凤清韵见状不由得莞尔,却又觉得自己发笑有些不太礼貌,于是连忙收回视线看向身边人:“你的神牌呢?有反应了吗?”众人闻言不由得也升起了几分好奇。

按理来说,死生相对,既然凤清韵司掌众生死相,那么龙隐该是枯木逢春的生机之神才对。

虽说堂堂魔君当个司掌生机之神,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有些幽默,但生死本就为超脱五行的至高神权配,唯有此等高位之权,和他们俩才算勉强相配。龙隐听闻凤清韵的疑问,刚想说没有,不过紧跟着他却蓦然一顿,随即拿出了他的神牌,众人的目光一起汇聚在了他的身上。下一刻,熟悉的光晕竞也从他的神牌上泛了起来,凤清韵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竞比方才他自己接受权柄时还要紧张三分。然而待那光圈散去后,龙隐地神牌之上竟依旧空空如也,连半个字夜未曾落上。

众人见状俱是一愣,天狐喝得半醉,当即心直口快道:“这什么情况?你被天条开除了?”

龙隐一眨不眨地看着神牌,似乎也是在接受着什么新授的权柄,过了半响才嗤笑一声回怼道:“空口白牙诽谤上神,本座劝你谨言慎行,小心连累了通天,你们俩再进去蹲几天。”

他如此高傲的姿态,好似掌握了什么日月之类至高无上的神权一样,看得众人摸不着头脑。

唯独凤清韵见状怔了一下,随即蓦然意识到了什么--大道无名。龙隐以小世界天道之身登神,哪怕是三十三重天最至高无上的天条,也不足以为他授权。

这便是天道之威。

凤清韵心下一跳,蓦然泛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自豪,亦像是欣喜,更有难言的,源自慕强之情的心动。

种种情绪凤清韵皆没有宣之于口,而很快,他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啧。“天狐眼见龙隐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立刻就不乐意了,“什么情况能让你狂成这样?天条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一一"龙隐拿着神牌不紧不慢道,“自此以后,凡有神位空缺者,本座均可自选。”

“若是对已有神位不满,本座甚至可以再造神权。”一一再造神权!?

天狐闻言一愣,随即瞬间酒醒了一半。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龙隐看着凤清韵微微睁大的眼睛,笑着话锋一转道,“唯独一条一一神权一经确定,则万年不可更政改……喷,麻烦。”然而实际上一万年的时间对于神仙来说不过一瞬,如此一来,基本相当于龙隐在神牌上写什么便是什么,众人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仙界千万年来也没见过如此权柄加身的神祇,这人反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上乖了。

凤清韵倒没表现出多大的惊异,只是从龙隐手中接过了那枚神牌,低头研究起来。

小鲛人靠在自己爹爹怀中眨了眨眼,而后和凤清韵一起,煞有其事地看向他父亲的神牌,半响仰起小脸道:“爹爹,那要是在父亲的神牌上写上天条二字会如何?父亲能当玉皇大帝吗?”

童颜无忌,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凤清韵也忍俊不禁,低头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刚想说什么,却听龙隐意味深长地笑道:“玉皇大帝可能当不了,不过日神之位,为父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坐一坐。”

日神早和月神一起,于上古之时陨落。

都道日月同辉,此二神权柄极高,神位空缺之下,无数仙人趋之若鹜,更有甚者甚至为证日神之位自愿重入凡尘,累积业果。但这两尊神权虽至高无上,可按龙隐方才的说法,对他来说应当算是唾手可得了。

众人闻言完全没听出龙隐的言下之意,只当他对权柄一事早有所想,于是纷纷开口祝贺,唯独凤清韵抱着孩子,忍不住隐晦地瞪了他一眼。酒过三巡,天狐已经喝得连耳朵都藏不住了,靠在自己道侣怀中小声说着外人听不懂的话语,仔细听去,那似乎是幼狐才会发出的撒娇声。而小鲛人则困得直在凤清韵怀里打哈欠。

宴会到这里也算告一段落了,众人道别,约了下次再聚的时间和,两人抱着孩子回了神府。

一路上小北辰昏昏欲睡,却还是强撑着,一边揉眼睛一边道:“我想月姐姐还有白姐姐了……她们什么时候来仙界啊?”“快了。“凤清韵轻轻拍着怀中人的小鲛人哄道,“等蛋蛋睡一觉醒来,姐姐们就来仙界陪你了。”

回到寝殿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把袍放在袍的小床上掖好被子,然而凤清韵刚一扭头,便见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凤清韵”

龙隐半句话都不用说,他便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凤清韵当即拽着人回到了两人自己的寝殿,开口便警告道:“神权之事不可儿戏…我劝你收一收你那些龌龊的想法!”龙隐闻言却挑了挑眉,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本座的想法哪里龌龊了?神君大人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凤清韵闻言当即反问道:“那劳烦魔君大人好好解释一下,以你的性格,为什么不去再创神位,反倒要拾人牙慧,选什么日神权柄?”龙隐张口就来:“自然是因为日月同辉,唯独日月之神的名头,方配得上与神君齐名一一”

凤清韵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破道:“放屁。”龙隐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了半响,见演不下去后,他索性不演了,当即笑着承认道:“本座听说,上古九日同辉,却共享一尊神位,这便意味着日神者,可裂魂为九,实力相当于同等神位者数倍。”“仙界想证此位者不胜枚举,甚至有仙人为此上下求索,不惜放弃其他神位………

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龙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后终于图穷匕见道:“如今本座难得有了此等机会,神君难道不想见识见识吗?”凤清韵瞬间警铃大作,当即脱口而出:“一一不想!”这人一番话说得道貌岸然,奈何讲着讲着,他的手不知何时竞已经搭在了凤清韵的腰带上。

凤清韵当即拽住自己被人几乎要挑开的腰带,恼羞成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赶紧给我打消你那龌龊的想法!”龙隐垂眸看了他三秒,蓦然笑道:“本座不过是开玩笑而已,神君这么紧张做什么?”

凤清韵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腰带,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威胁:“是不是开玩笑你自己心里清楚,胆敢付诸于实际…你就给我走着瞧!”奈何他威胁人也威胁得如此无力,龙隐当即有恃无恐道:“是吗?神君当真不想见到那个蠢的只会在你屁股后面喊前辈的傻狗吗?”“本座和他一起伺候神君,也算是一一”

凤清韵拽着他的衣襟猛地往下一扯,语气森然道:“一一我是不是给你太多好脸色了?”

龙隐话音一顿,随即顺着他的力气低下头,抵着他的鼻尖有恃无恐地轻笑道:“是啊,谁让本座的小蔷薇就是这么爱本座,无论本座干什么,他都会原谅的,对吧?”

凤清韵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是被他的不要脸给震惊到了,半晌红着耳根移开视线,一副理屈词穷的模样,好似当真被人戳中了心事一样。“好了,不逗你了,神君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龙隐笑着环住他的腰,嘴上说着不逗他了,手下却故无比娴熟地摩挲起来,“怎么还抖起来了?本座还没把神君如何呢,怎么弄得好像是本座欺负了神君一样。”他嘴上这么说,手下却娴熟无比地剥了凤清韵的外衣,就像是一层一层地剥开花瓣一样,慢条斯理地看着怀中人露出那熟透了的花蕊。凤清韵按着他的手腕,红着耳根几不可见地喘息着,却并未做出什么像样的阻拦。

奈何如此暖昧缠绵的气氛下,龙隐嘴上却依旧没闲着:“神君如今司掌众生死相,等下本座若是伺候不到位,不会赶本座去投胎吧?”凤清韵忍无可忍:“…你再胡言乱语就给我滚出去。”“好好好,本座错了,不说了不说了。“龙隐从善如流地吻了吻怀中人的嘴唇,“不过话又说回来……神君既已司掌众生死相,那有没有什么新的权柄,能让本座这个闲人也开开眼见识见识的?”

凤清韵闻言沉默了三秒道:“……有,但是你得先松开我。”龙隐闻言挑了挑眉,倒是当真松开了他。

凤清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想提醒对方什么,可最终他出于某种惩罚性的心理并未开口,转而拿出自己的神牌,轻轻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让凤清韵没想到的是,那些所谓的惩戒,对龙隐来说似乎更像是奖励。只见神牌之上再次泛出了那股暖色的光晕,随即缓缓扩大,直至笼罩住了凤清韵的全身。

闭上双目的美人神光内敛,莹润如玉到更像是生机之神,可当他再次睁眼抬眸时,龙隐却蓦然止住了呼吸。

笼罩于全身的光晕彻底消散,却见凤清韵原本穿着的天青色剑袍竞被一件崭新的神袍所取代了。

那是一身凤清韵从未穿过的暗色劲装,黑底的布料上印着殷红的血蔷薇,配上凤清韵那张绝世的容颜,竞说不好是惊艳更多一些,还是压迫感更多一些。凤清韵向来爱穿浅色的衣服,可龙隐却觉得他更适合艳丽的服饰,故而更偏好用紫金之类的华丽颜色打扮他。

但无论如何,凤清韵都没穿过眼下这种黑红的劲装,他如今的模样就像是地狱之中诞生的修罗一般,美得凌厉且摄人心魄,透着股前所未有的美感。可当他抬眸看向龙隐时,那眼底的冷意竞依旧没有化去,眼神冷得宛如像在看一具尸体。

龙隐见状心下蓦然一跳,当即意识到了什么:“神权加身之下,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好在凤清韵似乎只是进入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并非当真六亲不认,闻言他以一种平静至极的语气解释道:“神权加身之后后,绝七情而断六欲,以便判众生死相,断天地轮回。”

听到这番话,龙隐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凤清韵只证得死神之位,而本该与之对应显现的生机之神却并未出现。

因为生死本就是一体两面,死生往复,阴阳互生。紧跟着,龙隐竞从心底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曾经尝试过走无情道,却走得满盘皆输的人是他,而如今当真以此为神权,司掌天地死生的人却是凤清韵。

只不过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断绝七情隔绝六欲的淡漠感,和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宛如落入尘埃般的惶恐,此刻好似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眼下哪怕是被凤清韵如此冷淡地看着,他心底却没有丝毫失落,反而升起了一股说不清楚道不明的兴奋。

他看了凤清韵三秒后,忍不住低头凑到那人面前,看着对方几不可见皱起来的眉毛,面上肉眼可见的警惕,心下的兴奋之情反而更盛了。“神君好威严啊。”

龙隐嘴上这么说,动作之间却把人逼在角落里,甚至低头吻了吻怀中人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凤清韵蓦然绷紧了全身,龙隐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股冰冷的敌意。然而他并未动手,甚至连半点像样的反抗与推拒都没有。一一神权加身后,便是真正司掌死亡的神祇,不该为任何不相干的外物所动。

龙隐既然没有影响天地运作,那他便不能用神权惩戒对方。其实按理来说,威胁到神明本身时,自然也是可以动用神权的,只可惜凤清韵冻结七情,他在本能之中似乎并不认为龙隐的行为威胁到了他,所以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反抗。

“神君七情既隐,只是不知…“龙隐拥着人,含着那人毫无反应的嘴唇厮磨道,“五感尚在否?”

这话问得暧昧极了,配上他手上的动作,若是往日的凤清韵,此刻恐怕已经恼羞成怒地让他闭嘴了。

然而眼下的凤清韵被他亲了却还是没有任何知觉,只是径自低头,半点波动没有地拿出神牌,像个行为早已被固定的人偶一样,当即便打算结束神权加身的状态。

然而龙隐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抬手,一把夺过了他的神牌,凤清韵一顿,当即蹙眉抬眸,刚想说什么,却被人托着后颈蓦然吻了下来。凤清韵安静了三秒后,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奈何他七情被神权所隐,此刻心下的情绪就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雾气一样,根本做不出原本该有的反应。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的五感还是在的,理智也是在的。所以他清楚地知道这人正在对他做什么,以及打算要对他做什么。可除此之外,当七情被掩藏之后,那些原本该有的羞耻与往日并非真情实感的推拒,眼下便彻底不复存在了。

于是,他就那么任由龙隐将自己打横抱起,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整个人靠在对方怀中动都没动一下。

甚至当那人故意拉长时间,放缓动作一点点地褪去他身上那件黑底红纹的外衣,他也只是垂眸看着,好似对方正在亵渎的只是与他并不相关的外壳一样,无动于衷。

有那么一瞬间,龙隐突然感觉怀中的美人就像是什么天生无情的神明,不知何为情爱,却依旧愿意用肉身回应着他唯一的信徒。衣衫尽褪,紧跟着本该耳鬓厮磨,水乳交融,可神宫之内随之响起的却只有沉默的水声和几不可闻的轻喘声。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情绪波澜,更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暖昧的氛围。那本该是极度无趣的一场欢愉,可让凤清韵哪怕七情被禁锢也完全想不明白的是,龙隐眼下为什么这么兴奋,这人甚至比往常任何一次还要兴奋。凤清韵被人抵在床榻与墙壁的角落处,被迫跪在床褥之间,身后人掐着他的腰,遏制不住地吻着他光洁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唤道:“清部”生理性的泪珠挂在泛红的眼角处将落未落,凤清韵无意识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哭泣。

这种茫然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对方将神牌塞到他手里的那一刻,七情瞬间归位,巨大而磅礴的冲击猝不及防地席卷了他的整个思绪,凤清韵的眼圈彻底红了下来,原本毫无反应的身体一下子战栗起来,跪都跪不住,直接软倒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眼看着前一秒还冷漠到宛如玉偶的美人,下一刻便颤抖着靠在自己怀中,眼泪更是好似断线的珠子一样顺着面颊往下淌,龙隐心中那股爱怜混杂着兴奋的扭曲情绪几乎达到了巅峰。

凤清韵攥着神牌战栗着闭了闭眼,过了良久才终于从那股巨大的割裂中回过劲来。

“神权如此庄严之事……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他别过头,含着泪瞪着那人骂道,“你个王八蛋……”

“好好好,本座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龙隐闻言笑着吻去他眼角的泪水,从善如流地认错道,“本座只是仰慕神君风采,方才实在没忍住,还请神君赎罪。”

凤清韵完全搞不清楚,断绝七情之后,整具身体冷冰冰的失去所有温度,和失去情感的人偶无异,连该有的反应都给不出来分毫,到底哪里戳到龙隐那不可言说的兴奋点了。

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考虑这点事了。

在道侣面前没出息到连底线都不顾的人显然不止龙隐一个。凤清韵被人抱着好声好气地哄了没两句,便没出息的原谅了对方,很快不计前嫌地被哄骗着张开了嘴唇,接纳了对方极具侵」略性的深吻。或许正是这些无条件的纵容,才彻底消弭了龙隐曾经的那点惶恐,以至于将他纵容到了如此有恃无恐的地步。

仙界的繁星灿烂而夺目,神殿之外斗转星移,神殿之内却弥漫着熟艳的花香。

那股花香弥漫了不知道多久,屋内的躁动才缓缓平息了下来。然而当凤清韵回过神后,连他自己都能闻出这股香气和原来的香气多有不同,他不由得红着脸,连忙移开视线靠在了龙隐怀中。他的这些小动作被龙隐尽收眼底,眼见着对方卷着他的发梢笑得意味深长,好似下一秒便要调侃些什么了,凤清韵连忙开口转移话题道:“…所以你想好了没有,到底要选什么神位?”

“没有。"龙隐摩挲着他的肩膀直截了当道。“毕竞谁知道司掌众生死相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如先观望观望,到时候看看这活好干不好干,若是不好干,缺什么为夫给你补什么便是了。“龙隐细细摩挲着怀中人白皙的肌肤道,“再说了,咱们来日方长呢,一个小小的神权而已,急什么。”

这其实只是一句无比平常的话语,凤清韵闻言却没由来的一怔,半响他靠在对方的怀里,攥着神牌轻笑了一下:“嗯。”过往种种,去日苦多,好在他们来日方长。龙隐紧跟着低下头在他耳边又小声说了句什么,凤清韵闻言红了耳根,噙着笑扭腰就要躲,但显然他并非真心实意要躲,最终还是被人搂到怀里亲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