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少夫人她……她难产了,这……产婆问……保大保小?”
丫鬟满手都是血,焦急的等着黄家二公子黄理堂的回答。
黄理堂正要说话,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夫人率先强硬道:“保小,当然是保小,那可是我们黄家的金孙女,我给那孩子算过命的,她的生辰八字很旺我们黄家。”
黄家与李家,曾是澧县平头并进,谁也不输谁的富豪之家。
要不是两年前李家的大公子娶了沈县令的女儿,又接任李家家主的位置,县里的那些富商见风使舵,都投入李家门下,这澧县首富的位置,还不一定就是李家的。
黄家老夫人输了首富的头把交椅,对李家恨得是牙痒痒。
但她也知,黄家大势已去,若不快些与李家攀上关系,将来他们两家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为什么是尽快跟李家攀关系而不是直接与沈县令家呢?
还不是因为沈县令只有沈梦丹这一个女儿。
沈家老太太倒是生了三个儿子,每一个儿子的年龄跨度都很大。
老大便是沈县令,生了个女儿已经二十七岁,那他本人少说也有四十多岁了。
老二沈从文,大概三十岁的样子,在令宜书
院念书,是前不久的童生考试中的头名生员,也就是秀才老爷。
据沈从文自己说的,若是不能考取功名,这辈子不会考虑自己的婚事,免得女方跟着自己吃苦。
老三沈从武今年才十七岁,是澧县那帮富家公子的老大,常年带着一群跟班招猫逗狗,走街串巷。
不过他心善,经常在街上为受欺负的老百姓仗义出手。
次数多了,澧县的地痞流氓就都认识他了。
只要是沈从武出现的地方,那必是一片祥和宁静。
没有人敢犯到他沈三爷头上去。
这三人都是好夫婿的人选。
坏就坏在……
黄家也只有儿子,没有女儿,连个适龄的孙女都没有。
所以她才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自己的二儿子娶了李家的大小姐。
谁让李家老太太会生,家里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儿,听说那位二小姐,就是已经被沈家预定了的三夫人。
早在李秋雨怀孕之初,黄家老夫人就去庙里求神拜佛,求菩萨保佑,一定要让李秋雨生个女儿。
她这辈子败就败在没有女儿上。
而且前不久她才抽过签的,寺庙里的大师说的确是个孙女,而且还会旺她黄家。
儿媳妇没了就
没了,再娶就是了,这个八字富贵,旺她黄家的孙女可不能没了。
“黄理堂,你个王八蛋……啊……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黄理堂,王八蛋你给我进来,痛死老娘了呃啊啊啊啊……”
“二少夫人、……您冷静一些,不能再喊了,这……这出血越来越多,您会血崩的。”
屋里咒骂的声音伴随着产婆的劝诫声小了下去。
可李秋雨耳边那句“保小”却如魔音灌耳。
她不想死!
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不想死。
她还年轻,将来还可以有无数个孩子,失去一个并不可惜。
“音儿,去……去李家,找……找我嫂子……来……”
音儿是李秋雨从李家带来的贴身丫鬟,从小伺候李秋雨长大的。
音儿眼神闪了闪,垂着头道:“大小姐放心,音儿一定回李家把大夫人请来。”
李秋雨昏昏沉沉的,得了音儿的回答,这才安心的昏睡过去。
“二少夫人……二少夫人你不能睡,已经看到婴儿的脚了,这……这体位不正卡住了,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婴儿会窒息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我孙女弄出来,不要管二少夫人了。”
黄家老
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产房。
李秋雨精神一震:“音儿呢?音儿在哪里?你们是不是把她扣下了?”
她看到房间里计时的沙漏了,她昏睡了快半个时辰。
李家和黄家是有些距离,但整个澧县也就这么大,一来一去,半个时辰是肯定足够了的。
除非……
是这老巫婆把音儿扣下了。
“音儿?”
黄家老夫人冷笑一声:“你的好音儿现在跟我儿子已经下去休息了,你等不到的。”
什么?
李秋雨满目震惊:“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贴身的丫鬟,早就跟我儿子搞到了一起,她是不会帮你回娘家通知沈梦丹的,她巴不得你死呢!”
音儿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这样年纪的贴身大丫环,若不是自己愿意,该早就配了人了。
就算不给她配出去,李秋雨再舍不得,那也该收了房,成黄理堂的妾室,照样可以留在黄家伺候她。
可偏偏李秋雨这人自私成性,不给音儿配一门好亲事便罢了,也不让她做黄理堂的妾室,大有要把她留在身边当老姑子的意思。
可人家音儿不愿意啊!
早在李秋雨怀第二胎的时候,音儿就跟黄理堂好上
了,只不过一直瞒着她罢了。
大概也是知道她是个什么样霸道善妒的人,怕她对自己下毒手。
今儿她李秋雨要死了,音儿才敢大胆一回。
产婆们见多了这种富贵人家的腌臜事,对难产保小已经见惯不惯。
正要伸手,不顾李秋雨的死活把婴儿从她体内掏出来,李秋雨不知从哪突然来了一股劲,将产婆推开:“你们给我滚开!”
她抓过一旁剪脐带用的剪刀,对准自己的肚子:“你们敢过来,我就扎穿我的肚子,我活不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别想活。”
她白色的中衣亵裤下,鲜血涔涔,配上那汗水满布,发丝凌乱,眼神狰狞的样子,比女鬼还要恐怖几分。
几个产婆有些犹豫,万一弄出这种自残身体的事来,到时候跟李家没法交代。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黄家老夫人却笃定她不敢死,挥手道:“去把她给我抓住。”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李秋雨不知道耍过多少回了。
黄家老夫人早就不相信了。
“别过来!”
李秋雨尖叫着,身体因为脱力而摇摇欲坠。
然而,她是个偏执而野蛮的性子,这种情况下还对黄家老夫人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