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确实是这样优秀的人(1 / 1)

就在曹上思索着,应该用什么计策混进去的时候,从国子监内突然走出来一个清瘦的身影。

头戴乌纱帽,身着蓝青色补服,体格修长,

当他快走到门口,看到曹上的身影时,明显就是眼神一亮,随后加快脚步,身上长衫微微摆动,须臾,来到曹上面前躬身行礼,腰弯的极低,声音在颤抖中还带着一丝谄媚,“下官国子监直讲许攸,恭迎九皇子殿下,殿下万安!”

话落,许攸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丝讨好。

这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人。

可是怎么说呢,曹上看着面前这位快把眼睛眯成缝了的国子监直讲,就是感觉多少有些……滑稽。

对,就是“滑稽”!

“许攸?”曹上轻声嘟囔一句。

听到曹上的嘟囔,许攸眼中光芒愈发明亮了。

“对对对,是许攸,许是许攸的许,攸是许攸的攸。”

“九殿下气宇轩昂,龙章凤姿,一表人才,真乃我大魏之福啊!”

“哦,好好好。”

曹上尴尬的对许攸的赞美表示感谢,

许攸?

这名字听着就不太安全啊!

于是曹上充满疑惑的看着他,问道:“许直讲,你是怎么看出我是九皇子的,我今天特意穿的暗色衮龙袍,走的是我三哥的穿衣品味,按理来说,你不应该这么快确定我的身分才对?”

“哈哈,殿下,这个……这个其实很简单。”

许攸摸着自己的山羊胡,谄媚且自信的开口解释道:“首先,京中目前所留的几位皇子殿下,二皇子擅武,体型宽阔,且素来重文轻武,要出现也是在四方军营,当是不会出现在国子监内,三皇子身材虽是瘦弱但时常充满着自信,也不会来国子监这个汇聚众多学子的地方,要有所行动,也肯定是直接去大儒家里拜访,五皇子常常身穿儒衫,混迹于士林,纵情声乐,潇洒肆意,六皇子,七皇子贴近二皇子,八皇子身材富有,十三皇子还是个幼童,所以……

说到这,许攸莫名一笑,

“所以在这京城之中还能身穿四脚衮龙袍的年轻人,那可不就是当今大魏,集智慧与美貌并存,勇敢与坚韧同行的大魏九皇子,九殿下!”

话落,许攸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伏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口中高声呼道:“微臣许攸,恭迎九皇子大驾光临!”

随后将头深深埋在双臂之下。

”咳咳!”

集智慧与美貌并存,勇敢与坚韧同行?

这小话说的,绕是曹上苦练多达半日的养身功夫也是抵抗不住。

不过,这许攸好像有点东西啊,对他的几位哥哥好像很了解的样子,而且面相上看着如此特别,一看就十分有成为一代奸臣的潜质。

因此,曹上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然后和声说道:“许大人快快请起,本皇子此次前来,不想太过高调,你应该懂得,

另外,你刚才不是都见过礼了吗,还跪什么?”

确实,曹上今日的出行极其低调,没有一点排场,就两个护卫,然后一辆高头汗血大马车,马车确实是稀罕货,但是没做什么装饰看着很简约。

看到曹上亲自搀扶自己起来,许攸连忙表露出一股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回道:“九皇子言重了,能当面给殿下行礼,是下官的荣幸。”

哕!

曹上突然有点反胃。

然而,虽然心中有点怪异,但在表面上曹上还是和颜悦色的点头,指了指门内,问了一句,“不知道许直讲可否带本殿下进去?”

“啊,殿下想进去啊,这个……”许攸突然有些扭捏,然后摇摇头,尴尬的表示了不能。

“……”

于是曹上转身就走了,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没有看许攸一眼。

不知道为何,一见到许攸,他立马就没了探索国子监的激情。

奇怪。

不过许攸并未感觉受到冷落,而是立马凑着身子跟上曹上,然后谄媚道:“殿下可是因为想要扬名才要进这国子监?”

嗯?

听到此话,曹上的脚步倏地停下,然后回过头看了看一脸奸臣像的许攸,脑海中浮现了昨晚在老二府上,喝鱼汤,老二对他所说的话。

当时,曹想眼中透露着智慧和有经验的光芒,对着曹上展开了一波告诫,“老九啊,对于那些有真才实学之人,要以礼相待,委以重任;对于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也可适当利用,但切不可过分依赖。”

想到老二当时情真意切的告诫,

于是曹上对这个似乎是有点智慧的人有了点想法。

他一把拉起许攸的手,就像是刘皇叔拉起徐庶,诸葛丞相,法正,庞统,关二爷,张三爷,赵四爷,吴国太一样,眼神真挚的发出呼声道,“先生可愿教我?”

“嘿嘿!”

许攸当即表示,“ok”,也不在乎这会是在国子监门前,直接对着曹上就是一波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喷。

好在他牙齿健全,没喷出口水。

曹上耐心地听着许攸的高谈阔论,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几分疑虑。

既是许攸,想必应该不至于太瞎掰吧。

当然相比许攸,曹上还是喜欢东吴蜜水。

只见许攸清了清嗓子,说道:“殿下,这扬名之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国子监乃是京城学子汇聚之地,若能在此崭露头角,声名自当远扬。

但要达成此目的,那必然得有精心之谋划才行——”

曹上微微点头,示意许攸继续说下去。

许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自知自己的算计已经徐徐张开,于是便接着道:“首先,我想先知道,殿下为何要扬名,要知道,殿下先前可是一直在韬光养晦不问世事的啊!

京中都在传言殿下近乎若琉璃?”

曹上看了看许攸的老脸,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只是徒然坐直了身子,目光凌冽的表示,“本殿下只是想在这京城中秀秀存在感,免得这京城中没人记得大魏还有一个活着的九皇子。”

许攸狡诈一笑,并未在意曹上所言,然后继续开始了展示自己的智慧。

“其实对于殿下你而言,最好的扬名办法,当是在学术上有所建树。

殿下可挑选国子监时下最为热门的论题,和当代大儒,大才子辩经,发表一番独到且令人深刻发省的见解,令众人折服。

再者,举办诗会、文会,邀请各方才子,殿下只需找点代笔,届时适时出手,在其中大放异彩,定能吸引众人目光。

以达成增加声望的目的!”

曹上皱了皱眉,他曹上最讨厌剽窃,嗯,记得有一个叫作大力哥的哲人曾经说过,不给钱就不算剽窃了,到时候可以试试。

于是曹上继续追问道:“先生,这些似乎都是些常见之法,可有更独特之策?”

许攸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殿下,我们还可制造一些轰动之事。

轰动京城,轰动大魏!

比如,故意传出殿下与某位大儒的辩论,引得众人好奇,最后以殿下的意外表现折服众人。

或者安排一些富有传奇性的神秘事件,让众人对殿下充满好奇与猜测。”

曹上听着,心中暗自思量着这些计策,这所谓的意外表现,他不太理解,但这神秘事件,如若他没理解错的话,应该就是到处散播谣言,在市井之中打打舆论战。

这点其实在古代很常见,

比如说,刘邦斩白蛇,刘秀麦生双穗,赵匡胤赤光绕室,异香经久不散,朱元璋放牛做梦,等等,很多例子。

再往前推,也有陈胜吴广起义时,所发生的鱼腹藏书,篝火狐鸣,周武王梦九龄之兽等。

此时,已是到了交卷时间,陆陆续续的有学子从国子监内走出来,路过二人的时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对着曹上和许攸指指点点。

因为曹上被许攸挡着,所以学子们没有看到曹上身上穿着的罗袍上绣着的四爪龙。

所以一个个的畅所欲言。

“咦,那不是许直讲,他在和谁说话?”

“这位兄台看着很小啊!”

“莫非是许直讲的债主?”

“嘘,你想抄书了吧,许直讲最是小心眼,离得这么近,你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曹上向许攸望去,发现他居然神态自若,心中暗自琢磨,这许攸还在外面借了高利贷?

另外,就目前这个场面,就好像自己是进不去学校的坏学生,然后在跟另一个可以进学校的坏老师在商讨坏事一样有些不自在,于是不由说道:“许先生,此处人多眼杂,我们寻个安静之地再详谈?”

许攸连忙点头,随着曹上来到了一旁被几棵大树所遮盖住的一处偏僻的角落。

嗯,然后二人一起蹲着继续讨论了起来。

这两个护卫确实蛮好的,就是不太细致。

以后得准备点能随时用的东西了,要不然这大街上蹲着聊天总感觉怪怪的。

一人一个亚洲蹲,好奇怪的撒!

曹上看着许攸,认真地说道:“许先生,你的计策非常有新意,让人耳目一新,但是,本殿下还是多少有些不太理解,比如说,这个在和大儒辩经时意外的表现是指的什么?”

“怎么样,才算是,意外的表现?”

听到曹上发问,

许攸突然透露出一股猥琐,拱手道:“殿下可曾听闻以武辩经的说法?”

“以武辩经?”

这是什么?

曹上摇摇头,“没听过,是何解释?”

许攸捏着山羊胡,小声道,“殿下到时候自知无话可说,无典可引,无路可寻,无经可辩时,可立即挥出拳头,以武辩经!”

“咳咳咳!”

一阵魔法攻击,直接把曹上整不会了,差点呛过去,好家伙,原来这个所谓的以武辩经就是说不过人家以后用武力说服。

好家伙,不愧是儒家!

这是传承到孔夫子周游列国的精神了。

一个一米九的大汉带着三千舞枪弄棒的汉子,到处跟你讲道理,你要不听他讲道理,他就跟你讲物理。

面对没有礼貌的来犯之敌,

直接奉行既来之,则安之的至深之法,既然来了,那就安葬在这里吧!

给孔老夫子点赞!

圣人就是圣人的好吧!

听完许攸的话,

曹上沉思片刻,又道:“那依先生之见,本殿下该从何处着手?”

许攸摸着山羊胡,那是十分的自信,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思考片刻后才说道:“殿下不妨先从结交国子监中的几位才学名士入手,通过他们的口碑传播,为殿下的声名打下基础。

然后再按照方才所说之策逐步施行。”

把几位才学名士,当代大儒当做垫脚石,

嗯,不错的方法,就是可能会大大降低自己在士林中的声望,与自己所规划的发展路线不太相符。

于是曹上点了点头,问道:“先生可知道本殿下要与人辩经的话,这哪位学士或才子能起到最大的反响?”

“嘿嘿嘿。”许攸又是猥琐一笑,小声回复道:“那当然是祭酒大人了,整个国子监内,要问谁的辩经实力最强,谁在士林中的声望最高,那必然是咱们咱们国子监当代的老祭酒!”

呃……

曹上将手抵在下巴上,透露着一股狐疑看着许攸,“所以说,你是想让我对你的上官重拳出击?”

“话说你真的是国子监的直讲吗?

许先生?”

许攸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殿下放心,下官自然是货真价实的国子监直讲!”

然后又带着一丝不怀好意道,“但是祭酒大人确实是整个国子监最有声望之人,也是在此策中对殿下最有反响之人呐!”

嗯,曹上点点头,继续道,“你难道不知道,老祭酒以前教过本殿下一段时间?

我们应该算得上是有师徒之情的啊!”

许攸当即又是一笑,道:“那祭酒为何没有一直教导殿下呢?”

看到许攸一刀戳到痛处,曹上再度点了点头,

然后笑吟吟的看着许攸:“许直讲,你就不怕我告诉老祭酒,你在国子监大门前,给我出谋划策,让我找机会对他拳脚相加?”

闻言,许攸当即自信一笑,表示道:“殿下不是这样的人,以攸观之,殿下是一个有野心,有魄力,有想法,同样有判断力,有能力的一位皇子!”

嗯,听到许攸如此评价,曹上不管是在心里还是在表面上都很认同,没毛病,我曹上确实是如此优秀的人。

但他还是带着疑惑问了许攸一句。

“许直讲何以认定本殿下是一个有野心的皇子,本殿下在先前已经说过了,只是想单纯的刷刷存在感,免得被人忽视,被人欺负罢了。”

此时,许攸又露出了一股精明,十分确信道:“一个韬光养晦,藏身于宫廷中十多载,但一出宫就痛打未来储君的有力竞争对手三皇子,并提出荆楚一带赈济灾民,惩治粮商的九皇子,会是一个没有野心,没有想法的九皇子吗?”

“如此隐忍,殿下有大才,有大志向啊!”

看着说的如此煞有其事的许攸,曹上当即决定将此人收入囊中。

果然叫许攸的都是人才啊!

先不纠结他是不是借了高利贷,就单说这头脑就很清晰。

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先生何以选择我老九,要知道以先生之能,不管是选择投靠太子殿下,亦或是本殿下那两位哥哥马可都是非常不错的?”

许攸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一顿摇头晃脑的解释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另外,我不相信,殿下你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许攸在自己头脑中自然不是这么想的。

许攸:唉,那三个皇子一个个的条件太多,要求太多,实在是不太好混啊!

而这边,

看着许攸如此斩钉截铁的论断,曹上只能暗暗在心里表示,抱歉,我确实是一点准备也没有的撒!

不过曹上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点,就是怎么现在的消息都传的这么快的吗?

怎么才不过半天,他打了老三,并且提出杀猪盘策略的事情就传播的这么广了,许攸一个小小的国子监直讲都能知道?

当然,曹上心中也有猜测,这些恐怕应该是老五或者老二往外传的。

首先,把曹辟被人打的事情传出去能在一定程度上打击到曹辟派系的声势,另外,把是自己提出的赈灾策略这一消息散播开来,还可以分散太子受到的压力,

嗯,我草,不对啊!

把消息都散播出来了,还特么怎么实施啊!

粮商都知道了,还怎么入坑?

还怎么中计?

粮商中不了计,荆楚水患造成的灾难无法得到有效的遏制,那昭景帝绝对会发狂的好不好?

整个朝廷也绝对会发声大地震,震动绝对不会小!

按照道理来说,不管是老二还是老五都不应该这么短视才对啊?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于是曹上盯着面前的许攸,再度露出了一股怀疑。

就在两人商议之时,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一群国子监的学子们围在一起,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曹上与许攸对视一眼,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走近一看,原来是两个年轻人因为对一篇经文的理解不同而争执不休。

曹上心中一动,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