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景帝扫过群臣,默然道,“谁可出使?”
群臣再次静默。
其实很多人都有可以出使的能力。
但是……北蛮人。
近些年,大魏国力衰弱,出使北蛮的使臣很少有能安稳归来的。
昭景帝看着安静的金銮殿,一时感觉好累。
登基以来三十载,朝政腐败,财政困难,内有刁民,外有强敌。
他可能是真的不适合做一个皇帝吧。
二皇子曹想皱了眉头,站了出来道,“父皇,儿臣举荐户部右侍郎汪远直。”
“汪大人,言辞犀利,能言善辩,可为出使最优人选。”
“纳尼。”在后方苟着的汪远直懵逼的看着举荐自己的曹想。
心中一万头骂人的牛马奔腾而过。
“汪侍郎?”昭景帝想了想点点头,道,“汪侍郎可愿为我大魏出使?”
汪远直心中一万个不愿,他连忙跪地叩头,声音颤抖着说道:“陛下,臣实在难当此重任啊!
臣虽能言善辩,可这北蛮之行凶险万分,最重要的是,此次交涉关乎我大魏江山是否永固,臣恐有去无回,无法为陛下和大魏效力。
还望陛下另寻贤能之士,莫要将这千斤重担压在臣这羸弱之躯上。”
昭景帝脸色一沉,似乎是没想到这汪远直居然敢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
他从御座上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汪远直,说道:“汪侍郎,国难当头,你身为臣子,怎可如此推脱?”
汪远直冷汗直流,再次叩头:“陛下,臣并非推脱,只是臣真的不敢保证一定能出使成功啊!
且臣上有高堂需奉养,下有妻儿要照顾。
若臣一去不回,他们该如何是好?还请陛下开恩呐!”
此时,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有人指责汪远直贪生怕死,有人则沉默不语。
汪远直本人则是在心中怒骂二皇子的八辈祖宗。
当然他也知道,为什么曹想把他推出来。
原因很简单。
他是三皇子曹辟的派系中人。
奈奈的腿腿。
虽然他是曹辟派系的人,可他只是一个小卡拉米啊!
辣么多大佬你不整,你非要整我?
二皇子曹想冷哼一声:“汪侍郎,你平日里口口声声说要为大魏鞠躬尽瘁,如今机会摆在面前,你却畏缩不前,难道你之前所言都是虚话?”
汪远直转头看向曹想,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奈:“二皇子殿下,您这是要将臣往死路上逼啊!”
“而且,臣觉得,工部左侍郎左春秋左大人可能比臣更合适一些吧?”
曹想怒哼一声,道,“很不巧,左大人,近日喉咙沙痒,不好开口。”
工部侍郎左春秋是他的人。
而且是他的智囊级选手,还是他曹想派系最强喷子,当然不能就这么交了。
这时三皇子曹辟也忍不住开口了,“二哥,我觉得吏部员外郎陈大人,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嘛。”他本来不想下场的,但觉得若是说两句,应该能收获更多人心。
曹想又愤怒的看了曹辟一眼,刚要反击,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按理来说他们俩不应该斗得这么狠啊!
现在太子不在京城,他们俩就应该一致对外才对啊!
曹想眼珠一转,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三弟,依我看,太子府的那位詹事府主簿周大人倒是颇有谋略,或许能胜任此次出使。”
“非……”
曹辟刚想来一句非也,突然感觉有些不对,等等,詹事府的主簿周大人?
他瞬间明悟过来,微微一笑,附和道:“二哥所言极是,周大人的确是个人才,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为大魏挺身而出。”
人群中的周大人周途:“不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他立马站出来,极为正直道:“老臣周途愿为我大魏出使北蛮!”
这正是,
《周途志》
人群周大人言衷,
悲欢不同志未穷。
挺身而出赴北蛮,
忠心耿耿为国雄。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五皇子曹炎再也按捺不住,冷哼一声道:“二位兄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此不着痕迹地将矛头指向太子哥哥詹事府的主簿的人,当真是阴险至极。”
曹想神色不变,轻描淡写地说道:“五弟这是何意?我们不过是为大魏着想,挑选合适的人才罢了。周大人若真有能力,出使北蛮也是为他自己博得一份功绩。”
曹辟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五弟莫要多想,我们可没有别的心思。”
曹炎咬了咬牙,道:“哼,你们这看似无心之举,实则用心险恶。周大人平日里为太子哥哥处理诸多事务,已是分身乏术,哪还有精力出使北蛮?
这朝堂之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周途周大人是太子哥哥的左膀右臂,未来的栋梁,宰辅之才,你们推举他去出使北蛮?
究竟是什么险恶的心思!”
曹想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五弟,你这般维护,莫非是心中有鬼?”
曹炎怒视着曹想,道:“二哥,你休要血口喷人!”
曹辟假惺惺地劝道:“五弟莫要动怒,大家都是为了大魏,有话好好说。”
昭景帝看着几人争吵,脸色愈发阴沉,却未出声制止,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这几个儿子让他心烦,
老三,本就少智,他能理解。
老五一直都是太子的传话筒,他也理解。
可老三,
这可是他最看中的孩子啊!
可是现在国难当头,他居然还在想着怎么排除异己。
说实话,他更伤心了。
这几个儿子,今天在朝堂上的争斗,让他伤透了心。
或许,他真的是老了吧。
大魏在他手上无法变得更好,可是他们,他的这几个儿子?
恐怕,也不行。
《帝王本纪·昭景三十年》
昭景帝顾群臣,默曰:“孰可出使?”群臣皆默。盖多人有出使之能,然北蛮悍,大魏近年势衰,使北蛮者鲜安归。
帝观殿中静,忽觉疲。登位三十载,朝腐财窘,内有民乱,外临敌强。
二皇子曹想荐户部汪远直,汪远直惊怒。帝问汪可否出使,汪跪地拒,言北蛮险,恐难归,望另觅贤。帝怒责,汪再言不敢保成,上有老下有小。
朝堂有议,或责汪惧死。汪知为三皇子党故被荐。
二皇子斥汪,汪言左春秋更适,二皇子言左喉恙。三皇子言陈大人可,二皇子言周大人适,周大人无奈出。
五皇子怒责二、三皇子阴险,二皇子辩,三皇子帮腔,五皇子怒怼。帝观诸子争,色沉心忧。念三子本重,今不思御敌,反谋异己,甚伤。帝觉己老,大魏难兴,诸子亦难继。
——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