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苏沐没听清说什么,可当她抬头的时候,难得见她眼眸不再死气沉沉,甚至还出现了一丝丝狡黠。
她悄咪咪压低声音,小声和婪密谋,刚刚的停电,已经屏幕了一整个屋子的通讯信号,再说,迈卡斯新登基还忙着外交。
“保姆小姐怎么突然就那么聪明了,无利可图的事情,不会干哦。”
密谈间,婪不禁为这计划感到诧异,眼里不知何时染上了些许宠溺,伸手去捏下已经有力气和他小女娃的脸颊。
也惊讶于在短短时间之内苏沐居然早就把所有事情,编排好了。
“你需要的密码我知道了,就在刚刚,你出现那刻。”
苏沐皱眉推后几步,闪躲婪刚刚摸她脸的动作,单手撩了撩那颓废浓密的秀发,露出那瘦得眼窝凹陷的眼睛,嘴里咬个发圈。
替换,随手,扎起个麻利高高竖起的马尾,把发丝随风飘散,她眼眸,坚毅,笃定。
就在她说话时,婪无名指上戴着戒指突然闪烁起平日里未曾有的光芒,像是对话的回应。
“不会爱上我了?”
婪摊开骨节分明的指,盯着在发光的戒指,婪已经在想得到想要的回答时,该如何去嘲笑。
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脸侧了侧微微靠近苏沐,语气懒散如猫,却在苏沐的脸上品到了过分释然。
机甲的密码是机甲主人心动的心率。
“切,爱情是最虚幻的东西,转瞬即逝,这世界对我来说只是一串数据,你们这些人也是,你看我受的苦不就是所谓的爱吗?互相利用吧,林女先生,唯利是图的死变态。”
苏沐蹲坐在地上,双手扶地,抬头盯短暂结束监控的摄像头,嘴角掠起嘲讽似的笑容,苏沐又低头注视了下手上的心率测验表,变动的数据,与平日里多了些许变化。
记录,定格,数据。
她把心率检测手表递给婪,接过看数据的婪,输入密码在。
“你知道白兰的花语是什么吗?保姆小姐。”
“本大爷没空知道。”
“是,纯洁的爱。”
“你纯吗?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恶不恶心啊。”
“说不准以后是。”
“那下辈子吧,呵呵。”
几日后婚期。
那是一条黑色婚纱,据说是许多年前新王迈卡斯的设计作品,据说很多年前就准备给如今的这位王后的。
那婚纱,长得拖尾的裙摆别蕾丝编织的一朵朵玫瑰花,像是把一整个玫瑰庄园的花摘下了,别在少女的裙摆。
新娘戴着白色头纱,化上精美妆容,才显得没那么诡异羸弱,只是新娘那褐
色的眼瞳里似乎毫无幸福可言,她手上还着那块世上仅此一颗的额尔齐斯石,恰似新郎那湛蓝的眸。
教皇单手捂住心口,另一手端详一本神经,“尊贵无比的王是否愿意大发慈悲赐予您身边的这位平凡而普通的幸运儿,让她至死追随您。”目光所至新王满眼崇拜,转瞬到新的王后身上,充满物件般的打量。
身穿一身白色燕尾服,胸口别着朵蓝色玫瑰花的新郎,本星系最至高无上的王,挽着旁边冷若冰霜的新娘。
“ido。”
迈卡斯笃定道。
当已经贵为王的迈卡斯的目光转移到身边他挽着的人,期待,遐想,憧憬。
教皇还在翻那本圣经,轻佻上扬的目光,瞥了眼穿着黑婚纱闷闷不乐的“新王后”,清了清嗓子,“这位即将成为王后的女士,你是否起誓永远追随王,为王室开枝散叶延续血脉,服侍君主,忠诚于你的丈夫与王室。”还瞪了那女人一眼。
“我……愿意。”
苏沐被瞪了眼后,不情不愿说了一声,苏沐好像从未见过如此快乐的迈卡斯。
他笑着,接受万人的祝福,迎宾敬酒,少年意气风发的笑容,忽红,忽蓝的目光,配着微醺,他喜悦的笑容,有了少年人该有的模样,意气风发,眼里有光。
甚至连平日里总低了又低的肩膀,也立直了一些。
喝醉酒后的迈卡斯抱着还披着头纱的新娘,嘴里嘀咕,“你是我的姐,我唯一的姐,我再说一遍,我对你是真心的。”然后迈卡斯松开了苏沐,独自抱着个智能垃圾桶
吐了又吐,迈卡斯吐完以后又笑了。
苏沐主动上前拍了拍迈卡斯的肩头,手移动到迈卡斯满是针孔(早些年被实验研究留下来的证明)的脖子处,手里握着一把破解秘钥。
“迈卡斯,我其实没恨过你,杀了我那么多次,对我而言痛苦是真的,但不过是一场轮回,我只恨你把一个如此美好的女孩,活生生在我面前毁灭。”苏沐将秘钥对准了迈卡斯原先植入黑化芯片的位置,另一只手还握着那块粉钻碎片,“你这样的人,心是黑的吧。”
黑化芯片被取出的那刻。
迈卡斯被剧痛给弄得彻底清醒了,他徒手把那黑化程序的芯片给摁了回去,脖颈处血流了又流。
他眼里的光完完全全破碎暗淡了,他的心怎么会是黑的呢?迈卡斯握住苏沐的手,拿她的手握在自己心口,仿佛证明,自己的心不是黑的。
如此脆弱委屈,像被丢弃许多次还不知趣的跑回家的狗狗。
打破们对峙的是,踏
破宫殿的高达机械腿。
驾驶机甲高达的正是消失已久的的前任大皇子殿下,婪。
传奇机甲高达[真相之眼],前主人是那位曾经想查一整个星系的j星系指挥官女士。
高三十米左右,主体基调为白色,有红蓝色流线点缀,棱角分明出有暗金色修边。
机甲肩翼涡轮增压,传动至胸前的超能离子能量炮。机臂行动灵敏,配备各种战斗枪械武器与近战格斗兵刃。
机甲腿部和背部都有动力推动装置,可进行爆发式加速。
摁住脖子上伤口的迈卡斯,提起一把折叠光剑,以身应战,两军对峙,蓝红两军。
宇宙星河之中,双方各自的巨轮战舰移动着,看到的只是那战舰外侧露出的黝黑炮口,仅仅这个炮口,就有一艘小型飞船那么大,轰击出一道紫蓝色的流线脉冲波,便将前方陨石地带,清理出一条通道。
向这样的炮台,战舰上不知多少。
“想死?来得真是时候。”
迈卡斯一手撑着机翼,反手跳进飞行器的驾驶舱,驾驶飞行器冲向偷盗姐姐机甲的混蛋内,另一边又在灌入能量,定点爆破。
当炸弹炸到那台真相之眼机甲上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k星系的传奇战舰。
战舰宛如巨兽在宇宙星河游荡,暗沉的银外甲防护下,是威力巨大的主炮,侧翼还有无数的黝黑炮台,夹板之下不知多少战机等待出击。
电闪雷鸣,星海陨石地带,这里有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漂浮,七八艘巨型战舰游荡而来,只是侧翼的小炮,击碎了不少陨石。
激光扫射,脉冲流子不断。
婪所驾驶的机甲破碎残骸在漂浮,红蓝两方的战机宛如烟花一般在炸裂。
隔着通讯器对话。
“今非昔比了,婪。”
“走着瞧吧。”
迈卡斯驾驶的飞行器机翼两侧受损,他索性跳入身后那巨大的战舰,开启防护能量。侧翼炮台全开,能量在积蓄,主炮的一击便扫地一片。
烟火炸裂,即便是庞大如巨兽的高达表面也有破碎之时。银色甲片脱落,所搭在的几口炮台被逐个瓦解。
一辆轻型纸飞机形制的飞行器突然冲到最中间,冲到机甲和巨舰中间,被能量炮冲击到飞行器当场爆炸。
迈卡斯没收住手,瞳孔地震,跳出驾驶舱内,抱起那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人。
被迈卡斯抱着的人吐着血,脸上居然挂着笑,她是故意的。
怔住的迈卡斯已经什么也不顾了,顾不上婪的炮口已经对准自己,他抱着怀里的人,看着“姐姐”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崩溃至极。
“我答应你,以后做个好人,你回来好不好,我……变回以前的那个我,回来,姐姐,姐姐,姐姐!”
迈卡斯感知着怀里的人心跳声消失,身体也渐渐没了温度,在他怀里发硬,颤抖的手放到怀里人的鼻尖以下,早已没了气息。
他脖子处的伤口还冒着血,他却麻木的感受不到痛,眼泪不争气掉下来,他错了,真的错了。
匆匆赶来的大夫很快将听诊器放到还穿着黑婚纱的新娘身上,安抚已经红了眼的王,他说,“王您别着急,病患只是心脏衰竭,还没脑死亡,心脏移植,或许能救回来。”大夫是整个宇宙数一数二的,堪称当世华佗。
迈卡斯突然来了激情活力,朝大夫吼,“匹配啊,马上去,找遍一整个宇宙,无论杀多少人,我要得到一颗完美的心脏,我要她回来。”孩子气般任性喊,迈卡斯紧紧抱着他最爱的人,红着眼眶,哽咽声音,哪怕遭受攻击也不为所动,就这样抱着怀里的人。
解除机甲模式的婪示意自个的队伍停战,而另一边的队伍昔日也是婪的部下,也跟着停战,不再发动任何攻击了。
“哟,你到底是喜欢你姐姐指挥官小姐呢,还是喜欢我的保姆小姐呢,我愚蠢的弟弟,还是说是谁都行,只要披着你姐姐的皮。”
婪笑得合不拢嘴,胸前口袋那还别着一只白兰花,蹲下身瞧着失魂落魄的迈卡斯,句句如刀。
还沉浸在悲恸中的迈卡斯不理会婪的挑衅,只是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就像n多次前一样。
像是在身处沙漠中的人唯一水源突然枯竭,像身处黑暗中的人唯一有的光,被掐灭。
“救她要心脏多简单,你掏心掏肺不就行了嘛,实在是孽缘,我对比过的,完全一致。”
婪目光对准了迈卡斯脖颈已经凝固住的伤口,那是之前黑化程序手术的地方,婪漫不经心的话语,迷之带有蛊惑性。
婪一个响指,高空中的战斗机纷纷投射纸质炮弹,炸开,散落下来是一张张检查报告。
ax和迈卡的心脏匹配度达到了99。
当迈卡斯目光落在掉落的检验报告,没丝毫犹豫拿起刀,剜心。
“姐姐……我把心掏出来看,你看,我的心是红色的哈,不是黑的,我终于还是有一块地方不是黑的,我配得上你了对吧,如果你回不来,我就去找你。”
红着眼瞳的迈卡斯指了那被挖的缺口,对已经没了气息的“姐姐”自言自语。
明明他的心是红的啊,他脸上忽然挂起魅魔般的笑容,对啊
,不过就是再跳进一场循环罢了。
大夫抽出冷冻箱,急忙进行手术。
冷眼旁观的婪,取出那块黑化芯片想,保姆小姐解脱了吧,毕竟完成了任务。
vv病房内醒来的迈卡斯看着还跳动的心,茫然诧异,怎么会……他不是该去陪姐姐了吗?怎么会没有重新开始。
原先一直站在门口的婪,叉着腰进门,中指处还戴着装载机甲的戒指。
“想死了,去找她?”婪托腮欣赏如失了魂般的迈卡斯,一语道破,“要不要去看看啊,她就在你隔壁。”
话还没说完还穿着病号服的迈卡斯就冲到隔壁太平间内,他抱着已经成了白骨的骷髅架子,骨架的左手无名指还戴着一颗额尔齐斯石戒指。
“姐姐……”
迈卡斯悲痛欲绝的喊,他知道,这次真的彻彻底底失去了,他低下头,抽泣。
“她说过,比起痛快的死,孤寂的活更适合你,永不枯竭的心脏真的有哦,感受永生的快乐吧。”
跟着进来的婪礼貌敲了下太平间的门,他看着悲痛欲绝生不如死的迈卡斯,平静的说。
还抱着白骨的迈卡斯自言自语,理了理骨头架子头发,就像从前那般帮人梳理。
“姐姐,等我,来找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姐姐,你一个人肯定很孤单吧?我已经变好了,不杀|人了。”
此后的日子里,他与白骨为伴。
“姐姐,姐姐,回来吧,我以后……尊重你的选择,以前都是我不好,只要你回来,你想去干什么都好,我甚至不奢求,你看我一眼,你原谅我嘛,呜呜呜。”
迈卡斯一声声姐姐,终究没有唤醒他最爱的人,迈卡斯身上的一道道伤疤像是蛆虫般爬在他的每一处皮肤。
他声嘶力竭。
直到白骨的头骨突然歪了半边,靠着迈卡斯的肩膀,像无声的回应。
“姐姐你是答应了吗?”
他眼睛又亮了。
像是星星突然亮了。
……
某天,本星系最大的大厦,双王之一的ax终生一跃,被架战斗机给腾空接住,已经数不清是迈卡斯的第几次轻生失败。
第108阻止迈卡斯死亡后,婪抬起头看那耀眼星辰连成银河,手里握着一块玉佩,轻声道:“保姆小姐,还能再见吗?苏沐,木木。”
如平常般抱着白骨的迈卡斯,异常偏执的说,“等我,我会来到属于我们的循环,姐姐,我的心不是黑的,不是,我是脏的,至少对你是……真心的。”这是他与白骨相伴的第七年。
k星系有双王,王见王。
纠缠,相杀,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