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太监捡肥皂(1 / 1)

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又求女子相夫教子,又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被高价请来的围棋高手,在教了督主府那位顽劣的小姐,一天半后,将原先洛遂愿所付报酬全还了去。

“大人啊,你这家这女娃,草民实在是难为人师,您另请高就吧。”

还在强行维持风度的棋手缕了缕自己被气得颤抖的胡子,不只是胡子在抖,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连棋盘都摔了好几副。

还想洛遂愿出言挽留这位棋手,被那块肥皂的一句话给噎住了。

“略略略,爱教,不教,大爷我啊还不想学呢,这点气度还好为人师。”

苏沐竖起中指,拉扯左眼眼皮吐着舌做鬼脸,随即当着那位棋手的面,捡起棋手砸的棋盘,又踩了几脚。

棋手指着性情顽劣的苏沐,还想骂几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愤恨挥袖离场。

洛遂愿放下那包银子,靠近还在摆弄旗子的苏沐,他眼眸中的情绪多少有点波动。

“胡闹——你当真如此愚笨?这是全京城最好的棋手,能当他的徒弟是多大福气,多少人想当都攀不上。”

洛遂愿如同长辈般的口气训斥,眼前顽劣如猴的肥皂,颇有吾家有女不争气,老父亲两行泪既视感。

要不是苏沐长得像当今皇帝的母妃,大概洛遂愿大概早就把这块肥皂给灭了。

千刀万剐谈不上,至少是融了喂狗。

“哟,你的福气在后头,这福气给你,你要吗?死太监。”

苏沐单手叉腰,撇嘴,满不在乎,说完话,又默默把刚刚踩的棋盘捡起来,用衣袖擦干净放回原位里。

就连刚刚混一起的黑白凉的棋子也全都挑出来,分清。

“我来与你下,我执白子,你先行一步。”

洛遂愿知晓是这小丫头故意的,她虽然愚笨,但不至于如此顽劣。

他抬手,二指并立,执一颗白棋。

苏沐先走黑棋。

棋盘上黑白棋子对弈如亦,但很快洛遂愿“败下阵来”。

玉面阎王爷也实在拿眼前这位小丫头没办法,只因苏沐这块肥皂,居然把黑子连成一线,还取名五子棋。

“义父,陪我玩呗,黑白棋子呢,连成一线五颗,无论正斜,连上就是了。”

苏沐生怕洛遂愿不懂,信心讲解起来,还抓住洛遂愿那还执颗白棋的手,手把手教他下棋,五子棋。

“幼稚至极,”洛遂愿侧

目见真认真教自己下五子棋的小姑娘,瞧见她那嘴角抹不掉的笑容,注视着那被反抓的手。

圆乎乎的小肥皂,手也肉乎乎的,抓他手的时候,头发丝还撒在他脖颈处,他浑身酥麻,一悸。

“好了,我赢了。”

满脸不愿意的洛遂愿,所下的白棋还是连五颗,明明是要教围棋的,却被反客为主。

难怪刚刚那位名满天下的国手,也被气走了。

苏沐又起身去找了些什么,从柜子里拿来个手帕,塞进洛遂愿手里。

“义父,你看我绣的怎么样?前天新学的女红。”

苏沐眼睛里闪的全是期待,双手捂着脸,盯着洛遂愿看,等洛遂愿开口。

注视那手帕的洛遂愿半天想不出来一句夸奖,手帕上赫然绣着个乌龟,绿油油,绿豆大的眼睛,龟壳上还修着一行小字。

仔细看,就能发现龟壳上的字是“洛遂愿”。

还在憋笑的苏沐,双手捂唇难掩笑意,还是笑出声来,她点了下洛遂愿的肩膀。

“这王八,像你。”

犹豫了半天洛遂愿,总算开口评价。

“哦,那我是王八,你是绿豆吗?”

“咳咳……”

洛遂愿被惊得干咳,又把那嗅王八的手帕还给了苏沐,硬还回去了。

这些日子小肥皂变得奇奇怪怪,总是语出惊人,吓得如他这般波澜不惊的人也会有刹那间的不知所措。

再次出现的系统表示:“宿主你这土味情话,不错,多说几句拿下他。”苏沐听了系统的话,脸上洋溢骄傲,这都拿不下这死太监?肯定拿得下。

“义父我那块木雕呢?我找了很久,没找到,是具观音像来着。”

苏沐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漏了,她忙去问洛遂愿,问时,还翻箱倒柜的,依然找不到那块木雕。

“在柴房,你自行去取。”

洛遂愿翻起一本书,书皮面写着《孙子兵法》,旁边还放着一大叠兵书,房间里也摆着刀剑,还有长枪。

看了几眼的苏沐,莫名好奇怎么一个太监也看兵书,难道这个时代的将军已经需要个宦官顶上了?

不过她没多想,转身去柴房找。

整个督主府响彻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洛遂愿,死太监,你把她怎么了?那是从小带我的姐姐啊,你!杀了她?!”

说话的是府上的小姐,她冲向督主,反手就是一拳,砸在督主那花容月貌比

女子还好看的脸上,留下大块淤青。

打完人以后的,苏沐松开紧握的拳,里面是一条血淋淋的手帕,当她松开拳的时候手帕也展开,露出了还带着血肉的指甲盖,正好十个。

还有一颗绿宝石胸针。

是苏沐带来这个时代的,平日里让照顾她的招娣姐姐保管的。

“嗯,对。”

洛遂愿揉了下被打得一拳,脸上依旧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

他点头,承认。

“死太监,你凭什么杀她?她这些年在这个家里当尽心尽力,照顾我们的啊,你的心怎么那么狠毒!”

暴怒之下的苏沐又抡起拳头,正要向洛遂愿砸去的时候,就被洛遂愿手底下人给轮起来,像只无理取闹的小鸡仔般。

“这是代价。”

“就因为我去了一趟顾府,你把从小带我到大的姐姐杀了,还活生生拔了她指甲,你的心是多狠啊!”

被抓着两边肩头的苏沐看着地上掉落的指甲盖,红眼瞪着对眼前那个无论何时都处乱不惊,好像任何感情都不存在的洛遂愿。

然而洛遂愿直接走上前,当着已经被控制的苏沐面,踩碎了指甲盖,当他没有对那颗绿宝石下手,用一条手帕擦拭好,看那绿宝石。

洛遂愿还在思索,这个拿来拉拢,后宫的哪位妃子不错呢,将军之女陈妃,西域来的藏妃?还是继后?啧啧。

当他收走那颗被苏沐百般珍视的绿宝石,抬眸,对上苏沐那满脸泪痕的脸,想起刚刚苏沐说的话。

“姐姐?呵呵,一个奴才罢了,倘若你的姐姐如此不值钱,那再多找几个奴才来伺候你,岂不是见谁都要姐姐姐姐的。”

洛遂愿皮笑肉不笑,眼睛里的嘲弄不加掩饰,一字一句,如刀。

那被碾碎的指甲盖,被苏沐捡起来,她想拼凑好,却发现碎掉的怎么也拼不回去了。

那次后,苏沐终日把自己缩在房间里,直到,一封请柬送来的了。

“顾渊……”

苏沐走出闺房,接过请柬,念着新郎的名字,脑海里想起那时,顾渊斩钉截铁的说要娶自己的时候。

“你喜欢他?”

这时的洛遂愿也从隔壁房里从了出来,瞥了眼苏沐,横生飞醋,他自个也没察觉。

“滚。”

“喜欢那就喜欢着吧,本督主养大的丫头不至于去破坏人家夫妻恩爱的吧。”

洛遂愿素来冷得如冰,话也不多,

但唯独对这块肥皂,倒是什么尖酸刻薄的话,张口就来。

还在生气的苏沐猛地把门合上了,那拉门的声音,砰砰响。

那门再次开,是大婚那日一大早,长公主请她去公主府一趟,说是想见见她。

从前苏沐觉得女子做新娘的时候最美,可当她见了那位长公主的时候,却不这么觉得了。

长公主依旧美得像副水墨画,美则美矣,毫无灵魂,不如苏沐上次见的那般灵动。

侍女正在帮长公主梳妆打扮,对镜照着的长公主扬手招来了那与自己母妃相似许多的小妹妹。

“小姑娘,阿愿哥哥,就交给你照顾了,他这人品性看上去凉薄,对人好不说,对人坏也不说的。”

长公主说着话抿了下胭脂,朱唇皓齿,依然还是京城第一美人,只是她眼眸中闪过一丝丝悲凉。

“我……”

苏沐看得出这位长公主公主喜欢的是谁,她总觉得这话实在是没法接。

此刻系统又突然冒了出来,“攻略他,拿下他,先麻痹自己,他是个好男人,是个好男人。”

苏沐不搭理这话痨系统。

“你真的喜欢顾渊吗?如果你喜欢洛遂愿的话,那就不应该嫁给顾渊,虽然洛遂愿残缺但若你喜欢,什么地位,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苏沐鬼使神差说了这出话来,她看着眼前那漂亮大方的长公主,京城第一美人,她好像很少看见这美人笑起来,她看长公主时,看痴了。

长公主那双望眼欲穿眼波流转间,如是如此动人。

“你还小,以后你就什么都懂了,以后呢,做人要谨言甚微,礼数还是要懂的。”

长公主说话的时候还揉了下苏沐头上扎着的发髻,两个小揪揪很可爱。

不好再说什么的苏沐拿起那绣着鸳鸯的红盖头两角,盖头落下时,苏沐的手上突然被一滴水给滴到了。

茫然抽出手的苏沐看手臂上的那滴水,是眼泪啊……她抬起头来,看见的是金丝纹绣的红盖头,再看一眼,看到的是美人落泪……

喜宴时。

苏沐坐在宾客席上,看着新人拜堂,新郎官脸上没有笑意,那京城里小女娘最想嫁的顾郎成了婚,多少小女娘伤心难过,哭红了眼。

那天顾渊穿一身喜服,满脸丧气,他生了一场大病,站都站不稳,被亲信扶着和公主拜了堂。

贵为长公主,被誉为是这京城的明珠

,竟也在拜堂的时候,比新郎低了一头。

新郎与宾客推杯换盏间,一杯又一杯,酒里还带着他刚吐的血。

苏沐低着头不语,洛遂愿在旁边揉了下她的头发。

那夜,新人洞房花烛夜。

宾客还没散场,苏沐上了回了督主府,却被一个“熟人”叫住了,是陈韧。

“喏,我只是捡到了顺手拿来,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帮你烧了。”

“他画的真好,我才没这画那样好看呢。”

“谁说的,我们家小姑娘是全京城第二好看的,快上马车,画也收好别让督主看到了。”

陈韧环顾四周见周围美人的时候,悄咪咪塞给苏沐一幅画。

“谢了,陈韧大哥。”

苏沐摊开那画,里面画的是自己,是顾渊画的,那样好看,动人。

“谢什么,督主让我待你像亲生妹妹那般,该做的,其实你义父待你很好,只是你看不到,但终有一天会看见的。”

陈韧说着说着又提到自家主子了,满脸愁容,为自个家督主操碎了心。

“陈韧闭嘴,本大爷不想听人说他好,他是好是坏,本大爷知道。”

苏沐气冲冲拉上马车帘子,不想听。

系统又冒出来了,“任务者小姐,其实这个位面男主不能算好但也不能算坏,眼见不为实。”

苏沐捂着耳朵嘟囔,“闭嘴啊,不想听,我不听,哪怕是沉浸式游戏的数据,我也要点时间接受吧,何况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马车外的陈韧接话,“小丫头片子嘟囔什么呢,我可没说你,一天到晚天天说些车轱辘话,哪家的大家闺秀像你这样。”

过了些日子,北街那家卖桂花羹铺子又开张了。

“老板来三碗桂花羹,最甜的。”

苏沐大手一挥,放上十两银子。

“小姑娘,不用钱,有位公子说只要是姑娘你来,一律算他账上去。”

“哦。”

“那公子姓顾,说姑娘爱吃桂花羹,还爱就着蜜枣吃。”

“顾渊,你小子,能处。”

苏沐喝那桂花羹,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碗居然没顾渊的那碗好喝。

她走出糖水铺子,又被卖饼的小贩给吸引了过去,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饼。

“姑娘,来块鲜花饼嘛。”

“行。”

苏沐再次大手一挥,放上十两银子。

“姑娘,您不用给的。”

“啊?”

“有位姓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