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母夜叉摆了个比武招亲,但压寨相公已经被内定了,被内定的小白脸顾渊正绑在个小板凳那观战。
“怎么还没有俊俏后生来?怎么都是一群歪瓜裂枣。”
母夜叉环抱手臂大喝一声,手上提这个狼牙棒拖地,看着前来赴约的乞丐?还全都是年纪五六十岁的。
“小的李老三。”
其中一个喊,紧接着乞丐们挨个报上名讳,一二三是五六,好家伙,全姓李。
在场的匪徒笑得跟看戏般,恰瓜子,打桥牌,无人在乎大当家娶谁,只庆幸自己没被大当家给娶了。
摆了半天的比武招亲擂台,结果没一个长得好看的来,母夜叉彻底倦了,丢了手里那根狼牙棒,黑乎乎的手附上顾渊白白净净的脸蛋。
“做不做本大当家的压寨相公?”
母夜叉问话时,说还一阵乱摸顾渊的脸蛋,惊讶,富贵人家的少爷皮肤都是这般吹弹可破嘛。
“姑娘,自重。”
顾渊蹙眉撇嘴,歪头闪躲,整个人都在抗拒,顾渊路过感染瘟疫的陈平郡,谁知半路被人掳走,半夜上山,就差落草为寇了。
他对谁都有礼,哪怕是见了面貌丑陋的女土匪,也能道一声“姑娘”。
“你叫我姑娘,我长那么大,没人叫过我姑娘,今晚就洞房。”
被叫了姑娘的女土匪眼中冒出来泪花,煽情擦眼。
那瞬间顾渊连想死的心都有了,面如死灰。
寂寞的擂台突然出现了个身影,还是个少女,后面还跟着人,是个好看到让人惊艳地步的女子。
她俩是被巡逻的土匪赶到这的,
那时苏沐追上长公主后,已经身处威猛山。
长公主带一大箱金银是打算来赎人,贸然前行也是知道,自己身份尊贵当地官府必然是不可能不管。
今日卯时。
就会一大帮人马来救驸马爷,但官府的话,长公主信不过,也等不住。
苏沐原本追着的,但直到到了威猛山地界才见到了长公主,此刻她正拉住长公主的手,把长公主护在身后,对上那威猛山混蛋那些虎视眈眈目光,她以身躯挡在长公主面前。
“哟,两个小美人来这地方干嘛?给我们山上兄弟增添点趣味嘛。”
二当家牌也不打了,走向那俩小姑娘,堆积出猥琐笑容,手还要往那俩姑娘里最好看的那位上摸。
堂堂二当家伸手瞬间反被擒拿,那长得没后
面那姑娘好看的少女,抓过他手,往后掰骨裂的声音滋滋响。
“杂碎。”
苏沐一脚踩在那人膝盖上,满眼暴戾,另只手还牵着长公主,长公主目光还在看被绑着的顾渊,顾渊旁边站着女土匪。
眼冒着光的土匪们蜂拥而上,那些个正吃饭的乞丐,居然也冲了过去,两队人马打作一团,最后昔日魔教教徒被结结实实绑了。
只剩苏沐拉着长公主,闪躲那奔向她们的危机,一群色眯眯看她们的土匪。
退无可退之时。
“你快跑,他们要是想对你做些什么,就踏着我的尸首。”
苏沐火速松开长公主的手,把长公主往前一推喊,长公主只得先跑,见苏沐提刀和人厮杀,又瞧到顾渊要被绑入洞房。
长公主没跑而是双手提裙,径直冲向了几年未见的顾渊,抱住顾渊。
“我就说嘛,怎么饿了你那么久,还不愿意嫁给我,原来是有娘子啦,那我就把你这娘子脸划了再给我威猛山的兄弟取乐。”
威猛山大当家母夜叉摩拳擦掌,不知从那来的一把匕首,掐住长公主那花容月貌的脸,正要一划,母夜叉的动作突然停了,整个人倒下,背后还插着根箭。
万箭齐发,但箭很准,未伤及顾渊、长公主,还有刚刚累得趴下等死的苏沐,就连那几个苏沐摇号摇来的乞丐都没事。
脸贴地趴着的苏沐,眼前突然出现一连串字幕[本世界男主登场,达成“英雄救美”],她从地上爬起来直奔刚刚下马的洛遂愿。
然而……洛遂愿居然直奔顾渊走去了!直接越过了奔向他的苏沐。
“你吃醋啦?还是说,你小子这是喜欢上顾渊了!”
被无视的苏沐莫名有些火气大,叉腰瞪眼,嘀咕,手被长公主拉上,脸也被长公主轻轻捏了下。
对上长公主温柔似水的眼神,大概谁有火气都会消散。
直奔顾渊的洛遂愿提刀斩断绑住顾渊的绳子,伸手去扶被绑太久站不太稳的顾渊。
“顾公子,这是治疗瘟疫的药方,请您先试试。”
洛遂愿递上本册子递给疲倦不堪的顾渊,如是说道,洛遂愿的手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茧子,是握刀剑太久,经年累月留下的。
那本册子被顾渊翻了又翻,再三确认,正是良方。
“大人,此等大礼,我顾渊替陈平郡的百姓谢谢您,在下,这就给您行礼
。”
顾渊望那册子出神,笑逐颜开,眼睛里的光芒不如少年般意气风发,但又亦是神采飞扬。
话到此处,顾渊说完便要跪,腿都弯下了,手里还抱着那本良方,正当顾渊膝盖要落地的时候,却被一只手给拦住。
“不必,你老爹要是看见你跪我,怕是要当场气得七窍流血,他年纪比我打上许多,老来得子,本来就半截都入土了。”
洛遂愿单手扶住那要彻底跪下的顾渊,迎这小辈起身,他语气冷淡未见任何人情世故。
被扶起的顾渊,罕见的对昔日鄙夷的宦官,拱手作揖。
抱那治病救人的良方的顾渊回头看,看从开始到现在目光都没从自己身上离开的长公主,惊讶之余还带一些窃喜。
“长公主……您怎么来了?路途遥远,没受伤吧。”
顾渊脸上挂着无措,关切,牵起长公主的手,他的目光终于从青梅竹马身上彻底移到了长公主身上。
“你有难,岂能不来,都这些年,过去了改改口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娘子。”
顾渊牵着长公主的手,目光满怀深情。
在一旁默默看的苏沐莫名开心,她年少时所认识的那位和煦少年总算有了自己的归宿,打心底为之开心。
这威猛山的还活着的人被全部绑了起来,浑身是扎满箭。
洛遂愿的人收刮一阵后,还抓出来还几个老弱病残,被一同绑了起来。
千里迢迢赶来的陈韧,手里还着卷手谕,陈韧胯下马凑在洛遂愿耳畔小声嘀咕,“大人,圣上有令,命你屠戮整个威猛山,一个不留。”陈韧的声音很小,只有他和洛遂愿两个人能听得见。
“公主,驸马,请先移步。”
但在坐的宦官早就见怪不怪,赶忙去催促驸马和长公主离开这是非之地。
闻言,顾渊急忙护住自家公主,挽起长公主的手,上了马,自家娘子不会骑马,就共骑一匹马护着。
“臭要饭的你们还在看什么热闹,滚一边去。”
陈韧驱赶那几个滥竽充数的老乞丐们,嘴上没好声好气,但还给几个乞丐塞了些银子。
“陈公公,这就是一直接济咱们的督主大人吧,等等。”
为首资历最老的那位乞丐,认出来陈韧,揉半天老眼昏花的眼,认出了陈韧“”。
此话一出,几十个乞丐突然跪下来,诚恳地像是在拜寺庙内的真佛
。
“当年我们几个老家伙逃难来了京城,倘若不是您广设粥铺,我们几个早就不知死哪去了。”
最老的那位乞丐道,十几个乞丐们,跪在地上给洛遂愿磕了三个响头。
此刻换苏沐茫然若失,她愕然,在今天前,她从不觉得洛遂愿是什么好人,可……
“木头,走。”
洛遂愿督促还傻愣不知在想什么的小丫头苏沐走,目光从未离开手上的那把剑,指尖擦过剑刃。
“你要干嘛?你要……”
苏沐看那擦剑的动作猜到了,但没敢说出来,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不走的话,闭上眼。”
洛遂愿将块红布绑在苏沐的眼前,扶她肩头,让她落座在起初是顾渊做的那把椅子。
还缠了麻绳,禁锢,她的手。
可是她有透视啊,眼睁睁看血星子冒出来,这些个宦官的手没抖半分,她手上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麻绳,大概是怕她误事。
此刻耳畔突然响起系统急促的机械音。
“再次提醒主线任务为“攻略位面男主”,支线任务“救顾渊”已完成。”
系统的出现似乎是为了提醒苏沐,不要管不该管的人。
“求求,留我母亲一条生路,放过我一家老小,求求您……”
有个被扎成刺猬的男人嘴里喷出血,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这是刚刚的威猛山的二当家,昔日杀人无数的居然还讲孝道。
然,洛遂愿的脸上无任何情绪,但手里握住的刀,还真没像老弱病残的妇孺下手。
他不动手有的是人动手。
“千不该万不该,和宦官求饶,你们世人不都说什么死太监嘛,那就先送你们这群匪徒去——”
带头的陈韧仿佛变了个人般,扬刀,结果刚刚还在乞求的男人,包括男人老母。
遍地哀嚎声不绝于耳,麻木的是心狠手辣的宦官们。
“死太监,你们通通会下地狱的,不得好死!”
有土匪死前咒骂,死状惨不忍睹……大多成了肉泥。
“呵,无需下地狱,本督主就是这人间炼狱,”闻言,洛遂愿冷哼一声,冷冷的笑挂在那张面若观音的脸,瞧见剑上的血,微微蹙眉擦剑,踩在还没死透的土匪的膝盖上,“不得好死?本督主就没想过善终。”剑起,白骨冒出。
亲眼目睹这场厮杀的苏沐战栗,这群人死有余辜,那哪些老母亲呢,都该死?
“怕了?”
洛遂愿
扯下绑在苏沐眼前的红布,看她那空洞的眼,以为是少女胆小,摸了摸苏沐的头。
彼时那些尸体已经被处理过了,地上除了血渍就没什么别的了。
“……”
苏沐一言不发。
“木木,我所做之事,从来问心无愧,为臣者,一心为主忠心耿耿,背负骂名也好,遗臭往年也罢,我唯独对你有愧。”
洛遂愿用那纹着绿王八的手帕擦了擦苏沐,当小姑娘被吓到了,那话是说给苏沐听,又像说给自己听的。
被擦脸上的血渍的她,真呆愣得似木头,低头看染了红的青石板。
苏沐完全不敢看洛遂愿,无数个他交叉却从来不曾重叠,慷慨提供治疗药方,千里迢迢来救情敌的他,癫狂屠戮,心狠手辣的也是他,到底那个洛遂愿才是真正的他。
“吓到了?”
“洛遂愿,我不想进宫,”苏沐望着洛遂愿那双无悲无喜的脸,不自觉伸手触碰,“你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可怜洛遂愿,明明不该和这时代任何人共情,可她又想起那块残缺的虎符,昔日的少年将军成了被万人鄙夷的残缺太监。
听到那话的洛遂愿毫不犹豫推开了苏沐,这一推就是一整年,从此离心。
之前约定的四年很快过去,来接她入宫的马车刚好落在督主府门外,十八岁才入宫,从未有过的先例。
“谁爱去谁去,洛遂愿,你放我走,我不要!”
苏沐一拳打飞来给自己梳妆的“陈韧”,问就是府上的下人都不敢给她梳头,她飞扬跋扈,不讲礼数,与这时代所有女子格格不入。
“我的姑奶奶哦,您就别喊了,督主今天不会回来的,您入宫以后,还是要讲礼数的,去了那,没人护得了你。”
握着木梳的陈韧难得叫看着长大的小丫头片子声‘您’,忍着脸上刚被砸的疼,撩起苏沐的头发,为她梳妆。
“陈韧,你说死太监就未曾对我有半分动心吗?”
苏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难掩疲惫。
“咱们这些个残缺的,哪里配得上您,再说督主自有自己打算,当今圣上阴晴不定,后宫的枕边风吹了又吹,您去肯定好歹是个贵妃娘娘。”
陈韧瞧了瞧确认周围没人,才肯说实话,语气比之前柔和多了。
“啊对对对。”
苏沐点点头。
袖口处还偷偷藏了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