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太监在线捡肥皂(1 / 1)

当北境狼王见到老对手,隔空对喊,欣喜若狂,“哟,好些年没见了,这脸色还真是白,让我看看你的剑法和之前差多少!”

说完狼王提着把长枪冲了过去来,长枪挑马蹄,差些让洛遂愿人仰马翻。

洛遂愿抢先一步跳下马,踩在狼王那突袭而来的长枪上,长剑掀翻北境狼王的眼罩,挑破北境狼王那瞎眼的耻辱。

北境狼王挡住瞎了的那只眼,又与洛遂愿打了起来,难分难舍。

长枪短剑,兵戎相见。

夜深经战场,寒月照白骨。

立于战场内的洛遂愿,还换把长枪,枪出如龙,英勇难挡,宛若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

他冷眼看仓促逃走的北境狼王以及大波西域军队,眼眸中闪过少年张狂。

任谁也不会将现在的洛遂愿,和传闻中阴险狡诈无恶不作的太监扯上联系。

几次战役,我军捷胜,捷报传回京城。

富丽堂皇的大殿内。

圣上洛千秋还在与两位爱妃嬉戏,奏章心情好改改,心情不好就放一边去。

“来,皇上吃颗葡萄。”

陈妃还提着串水晶葡萄,轻摘颗喂给还在批阅奏章的圣上。

新受宠的苏妃靠在洛千秋怀里撒娇,时不时亲上洛千秋脸颊几口。

吃着葡萄的洛千秋听到捷报后,面不改色,招来心腹来。

“待我们的厂公取了北境狼王性命后,即可给朕召回来,炼丹,朕呀,最讨厌太锋芒毕露的狗。”

洛千秋左拥右抱,美人多娇,耳鬓厮磨,卿卿我我。

那声“厂公”叫得嘲讽。

陈妃取出一颗朱红色丹药,喂给饮酒正欢的洛千秋,洛千秋吃了那颗延年益寿的丹药,越发生龙活虎,寻欢作乐。

潜伏在宫中眼线放了只鸽子,兜兜转转,那只信鸽还是没送到前线战场。

运筹帷幄的洛遂愿指了沙盘图一角,“三日后,生死战,待我取其首级,以慰我军三万英灵。”又捏三根香,燃了插在供台香炉上。

他言出必行,所谁死,那人便活不过第二日。

风沙席卷而来,两军对垒,刀剑相向,杀红了眼。

堂堂北境狼王临死前,死死抓着洛遂愿的手,呕出的血溅在死对头那无情的脸上。

似乎还有遗言要说,北境狼王嘴唇动了好几下,但怎么也没出声来。

洛遂愿附身侧耳听北境狼王,狼王笑得肆意瞪大眼,还不忘给了洛遂愿一刀。

“下辈子……离那死鬼皇帝远些……来我西域做个皇子……”

狼王死前如是说,死在了洛遂愿手臂上,脸上还挂着笑,是不甘心。

北境狼王瞎眼的那只,眼罩早摘了,露出黑漆漆的窟窿。

“谁当你儿子啊,老不死的,不过,倘若真有下辈子,做个知己也不错。”

洛遂愿长舒一口气,替死去的敌人蒙上那死不瞑目的眼,扯下战甲下白衣一块,绑在额头上,意为服丧。

他与北境狼王交手多年,视彼此为死敌,多年未见,再见也是你死我活,若非死敌,或许也能当个至交好友或是知己。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北境狼王的尸体被他们新来的那位将军亲自安葬,将军头上还系着条白布,谁也不敢问。

洛遂愿站在他亲自给北境狼王立的碑前,沉默寡言,倒了一杯二锅头,撒在坟前土。

打破他独处宁静的是陈韧。

“督主,圣上召您回京……说是……”

陈韧把顾虑挂在脸上,欲言又止的,手上拿着早些天就传来的手谕,只是这时才能排上用场。

“炼丹。”

洛遂愿言简意赅,一语道破,为臣子多年,洛千秋所思所想,不难猜。

旧伤未愈的老副将闻讯赶来,还被两个大头兵扶着,勉强行走。

“您这是又要走?这不才回来没多久嘛。”

年事已老的副将佝偻着背,被风沙摧残多年的脸老泪纵横,皱纹苦巴巴的,扭在一起。

“嗯,君命不可违。”

洛遂愿漠然答话,讲话没带情绪,平静如水。

他当即卸甲,当最后一块盔甲摘下来的时候,他背过身,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滚落在他脚下的肥皂精苏沐,明明是看见洛遂愿哭了,他左眼角有一滴泪划过那泪痣的,不过只有一滴。

全军十万将士一齐跪着即将离开此地的“将军”,瞧见他再次换上宦官的官服骑上那匹汗血宝马,渐行渐远。

无一人留得住。

回了督主府的洛遂愿,终日守在炼丹房内,看着炼丹炉。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以我血祭,求得金丹。”

洛遂愿嘴里念叨着,面无表情,割开早已布满伤痕的手腕,血滴落在药碗里,做炼丹的引子。

随意摆在柜子上的肥皂精苏沐就在旁边看,她这块肥皂被陈韧带了回去。

因为,那时小姑奶奶一走,督主就只知道天天看十几块新买

的肥皂,陈韧私以为是督主喜欢。

“洛遂愿真是个傻x,那皇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哪天死了就死了吧,活该。”

苏沐盯他那血流不止的手腕,话里居然多了恨铁不成钢,但还是骂骂咧咧。

满满一碗的血。

洛遂愿包扎起手腕上的伤,他控制好量,还不想死。

还想多骂几句的时候,她这块小肥皂被人拿了起来。

“木木。”

洛遂愿望着那块肥皂喊,他好像总能从几十块肥皂里一眼瞧见属于自己的那块。

在他拿起肥皂的瞬间,手里的肥皂不见了,面前站着个满脸伤疤的少女。

“我怎么成人形了?洛遂愿你放开我!”

变回人形的苏沐下意识挡住脸,却被洛遂愿给搂入怀中,她头转进洛遂愿怀里,附在洛遂愿心口的位置。

微弱的心跳声,仿佛再过一会就能静止了,她侧目视之,就能见洛遂愿那张脸那颗泪痣,绝美。

“这些日子都在,是吧。”

“呵,是啊,看着你威风凛凛上阵杀敌,又在这放血炼丹呢,真是狼狈得很。”

被抱住的苏沐什么难听的话都冒了出来,嘲讽看向洛遂愿那被纱布包好的手腕还在渗血。

“……”

嘴唇泛白的洛遂愿不言语,抱着怀里的人,一只手扶着她的头,嗅着那好闻的白兰花香,有气无力,短命之相。

失血过多的他搂住苏沐的手松开了,头彻底靠在苏沐的肩头,他闭上眼,沉沉睡过去。

他眼睫毛很长忽闪忽闪像蒲扇,哪怕是睡觉的时候,蹙眉蹙得发紧,不说话的时候,安详时刻,真让人感觉面若观音,配上他这人所作所为,实在是面若观音,心如蛇蝎。

苏沐守在洛遂愿身边,又是熬药,又是擦脸的,她还记得任务了,她可是要攻略这混蛋的,只是这家伙迟迟不心动。

然而……在洛遂愿醒来那天,有个不请自来的家伙,来了。

她又变化成那块肥皂,窝在柜子里,窥视这炼丹房里发生的一幕幕。

才醒来的洛遂愿看着门外走进来的人,嘴角动不动,脸上带着堆积起的礼貌笑容。

“您来了。”

他如是说道。

“诶,阿愿你这血好像放的还不够多,就这些哪里够炼丹呀,朕帮你再来一刀。”

洛千秋落座在太师椅上,托腮,打量起眼前那病弱男人,这狗奴才眉宇间的光早散了,再瞧,落在洛

遂愿手腕上的伤痕,啧啧称奇。

幸灾乐祸的洛千秋又瞥了眼,在那还有血迹残留的药碗,不满。

“……”

洛遂愿依旧如故般的话少,冷得像块冰,面无血色的脸,不曾有过丝毫多的表情。

他为洛千秋沏茶,双手奉上,取血的那只手还微微在颤。

“那女子在哪?公主府那边还在找那丫头,莫非你藏了她?”

接过那杯茶的洛千秋没喝,而是直接撒在了洛遂愿还没好的手腕上,热腾腾的茶就那么浇了上去。

洛千秋不怒自威。

手被淋了茶的洛千秋,原本手上未好的伤又冒出血,烫得当场起了几块水泡,疼痛刺骨,火辣难忍。

“微臣怎敢。”

洛遂愿没管受伤的手,忍着疼,表情从容淡定,抬起手伤的手,附身行礼。

“十日之后,她要是不回来,你猜朕会如何?”

洛千秋瞥眼望这炼丹房,目光瞥了眼那块肥皂,一眼认出那是自己赏赐给洛遂愿的,他扶额,语气掺杂淡淡威胁,以半开玩笑的口吻。

他眼里含笑打量这功高盖主,哪怕做了太监,也不曾让他放心过的洛遂愿。

“最坏不过杀我。”

“非也,朕打听好了,你说你身边那个傻小子的命够不够换她来?朕要她有用,她不是你的掌上明珠嘛。”

闻言洛千秋反而笑了起来,他指了下怎么瞧都要死不活的洛遂愿,想从洛遂愿波澜不惊的眼里读出些谋反之意。

洛千秋话说着又看到了狗奴才旁边站着的另一个奴才,厉声道。

洛遂愿这人太滴水不漏了,洛千秋让他做什么就做些什么,要好了,好到洛千秋无时无刻想找个人替代他,然后杀了他。

“皇上真是说笑了,陈韧的命算不得什么,您若是要我这贱命,我就现在就可自刎。”

在旁的陈韧立马跪了下来,磕了好几个头,话说就扯起旁边的剑抵在脖颈处,正要自刎时,被洛遂愿一瞪,手里的剑掉了。

暗处的肥皂听着那对话,屏住呼吸,不理解洛遂愿为何如此忠心耿耿。

几个侍卫押解着刚刚还在求死的陈韧,宛若丧家之犬的陈韧,回头看了还跪在地上的洛遂愿好几眼。

“真是主仆情深,十日之后,倘若我见不到她,这个叫什么韧的,来宗人府取他尸首吧。”

脸上带着嘲讽笑容的洛千秋鼓起掌来,他最见不得人间真情在,何

况是几个太监,起身走时,不忘拿起一颗金丹丢进嘴里。

徒留洛遂愿一人靠着炼丹房的墙苟延残喘,他自顾自的念叨,“为臣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心里还在盘算,如何救陈韧。

“陈韧会死?那你去救他啊,你东西厂又不是吃素的,你肯定有自己的势力的,动手啊。”

苏沐又从肥皂变化成了人,她用手捂脸,老实说对上洛遂愿那张绝美的脸,难免自卑。

“咳咳……”

洛遂愿咳出了血,他手持黄符贴在苏沐脑门上,手做结印手势,还生龙活虎的丫头,被锁进一块石头里。

“你要收了我?你的心是多黑啊!”

已经被锁进那枚绿泥石胸针的苏沐急吼吼喊,然而,洛遂愿充耳不闻。

宗人府大牢内,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陈韧,满脸血糊,十指被竹签扎了又扎,脸手都抬不起来,脖子处还挂着跟铁圈,铁圈连着根铁链。

“督主,犯不上的,小姐不想去就别让去了,你我身不由己半辈子了,她要是不想做笼中鸟,就放她飞,替我飞,替您。”

陈韧看着脸色比之前还差的督主,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想抬手行礼,可手筋都被挑断。

“胡说,有我在,你不会死,只要我多炼几颗丹药,过些日子他气消了就好了。”

马上急了的洛遂愿,立刻反驳道,那话说出来,平静,淡然,好像炼丹是随手就来。

“可那丹药是用您的气数啊,寿命损耗回不来的啊!”闻言陈韧彻底激动起来,他敲着牢门,痛哭起来,“我就是个奴才,跟您多年的奴才罢了,何必呢,我死后,您一定莫要在和小姐起争执了。”陈韧跪在地上磕头,连磕不止,额头上的坑滋滋冒血。

“陈韧大哥……”

被封存在那枚绿宝石胸针的苏沐的魂魄,难免感伤。

苏沐忆起小时候发烧的时候,在外出任务的陈韧,半途冲回来带着郎中,记得小时候,饮食起居都是陈韧来办,记得小时候还嘴贱把陈韧当男妈妈来着。

还是肥皂形态的她对洛遂愿说,“我回去,反正那冷宫肯定不缺我一个,你真是个废物,谁都护不住,要我是你,我就杀了那混蛋,受个屁的忠心。”那话只有她和洛遂愿两个人听得见。

洛遂愿闻言顿了顿,说,“为臣子者,但求上无愧于天子百姓,下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