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比多数人明智,属于有大智慧好么?
这个时代固然有不少人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但多数人首先就没有条件从小读书。
首先,这时候不管是私立还是公立,学校的数量那是相当稀少。
就算居住地附近有学馆之类,教书先生的水平,教学质量也是个问题。
其次,就是穷。
尤其农民家庭,根本没钱上学。
“统哥,我奶奶是真的聪明。”陈伊伊嗓子发声不舒服,便在脑内和系统说。
“她知道自家来了个上过学的媳妇,就不让她做农活,只赶着她去教小辈学习,就怕浪费她肚子里的墨水。”
【……】
“那次之后,我就对陈家人改观了。之后……这么些年,你奶奶对我而言,已经和亲娘差不了多少。”
江淑霞说着垂下眼睫,叹着气摇了摇头,“似乎你奶奶之前就有预感,怕她自己哪天突然不行,于是拉着我事无巨细交代了很多。”
她看向静静躺着的陈老太,眼里全是不舍,“这也在无形之中,让我心里存了些防备她出事的念头,因此我今天才能抗住悲痛,有心思主持大局。”
“嗯。”陈伊伊应声,依偎在她怀里。
她知道,娘亲嘴上虽
然说自己早有心理准备,但心里一定不比别人少难受多少。
毕竟她说她把奶奶当做亲娘一样。
江淑霞摸摸女儿耳朵,声音越发轻柔,“娘告诉你这些,是想你好好记着奶奶,更深刻地记得她,你如今太小了,以后会忘记很多事,私心上,娘不想你长大后忘了奶奶的事情。”
“我明白的。”陈伊伊回她。
前世她不记得是在哪里看过一句话,大致的意思是说,人一生会经历两次死亡,一次是肉体的死亡,一次是被人所有人遗忘。
所以她明白娘的意思,也就绝不会让自己忘记奶奶。
“娘。”
陈之华过来了,背对阳光,站在亭子外。
“我和爹还有弟弟们往远处走走,去砍一些粗树枝。”
江淑霞抱着陈伊伊走近他,点头的同时,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别哭了,要给妹妹做表率。”
陈之华快速眨眨眼睛,眨去泪意,伸手揉了揉陈伊伊头顶,问:“嗓子痛吗?”
他心细,即便是在悲痛万分的情况下,也依旧留意到之前妹妹说话声音不对,并且心里一直惦记着。
摇了摇头,陈伊伊抱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心,算作安慰。
陈之华明白她的举
动,语调越发轻缓,拇指指腹轻轻碰了碰她脸颊,“真乖。”
“去吧,当心些,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江淑霞叮嘱。
“我会照看大家的。”陈之华说完转身离开。
江淑霞缓缓蹲身放下女儿,“娘去挨个和牛婶他们道谢,你陪陪奶奶。”
陈伊伊点头,这次没有坐在地上,乖乖坐在了亭柱旁的依栏内。
她垂眸望着陈老太出神,身后时不时路过一些人。
那些人里,有的是在帮陈家忙碌后事,有的在四处找可能存在的吃食,也有的是决定脱离队伍,提前开始赶路。
发了一会儿呆,陈伊伊又一次找到系统。
才下线没多久,系统不厌其烦地重新上线。
“统哥,换100积分地瓜。”陈伊伊没精打采地说。
“车没了,许多人包袱也丢了,大家都带不了多少吃的。”
成交提示音响起,却一直没有出现下线提示音。
“还有事么?”
【请宿主选择物品出现地点,以及出现方式。】
“哦,忘记了。”
陈伊伊皱眉,“就亭子外面的地里。”
她扭头看了一眼,“就我屁股后面吧。”
系统下线后,陈伊伊没有急着去把
地瓜挖出来。
而是等江淑霞回来后,直接告诉她自己身后有吃的。
这会儿陈家几个小子正搬搬扛扛来回运送木料,最细的只有小指那么细,最粗的有成年男人的手腕粗。
于是江淑霞也没有急着去挖吃食。
等木料准备的差不多,陈灵华开始和家里的男人、兄弟们商量怎么做活。
顾烨霖在一边听着,边听边几不可查地点头,“其实还是利用榫卯结构嵌合,做一个长条形的方盒子出来。”
“嗯,奶奶的身量我知道。”陈灵华指指一周堆着的木料,从怀里掏出匕首,“这些基本够用了。”
这种条件下,力求完美自然不可能,单讲究一个心意。
——逝者已逝,身后的许多事做出来,都是为了安抚生者罢了。
“继续用这个,拿着。”顾烨霖取下腰间短刀抛过去。
他方才用短刀劈下不少树枝,比匕首效率高出不少,此刻同理。
陈灵华不太稳地接住,然后颔首道谢。
另一边赵香如抱着陈林华到了江淑霞身边。
陈林华还在她怀里不停抽泣。
“别哭了哦,奶奶会担心的。”陈伊伊用自己的破锣嗓子哄他,说着眼眶又是一阵酸涩。
她前世今生加
起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
“嗯、嗯……我、我不哭了,我就是、就是想要奶奶。”陈林华用两手手背抹着眼泪,抽噎着,一边很难受地打着嗝。
他实在哭得太厉害了。
陈家一共两个小娃娃,一个哭成了核桃眼,一个哭成了破锣嗓。
“乖,我们不提这个,会让大家又开始难受的。”赵香如被小儿子说得直掉眼泪。
想要奶奶,可是奶奶回不来了啊。
陈伊伊用前牙狠狠磨了一下嘴唇内侧,强压下试图卷土重来的悲伤情绪。
“五哥,我们去挖吃的。”她直接说。
陈林华眼睛肿成了一条缝,缝里不停往外渗眼泪,“哪、哪里有、有啊?”
“和伊伊去吧。”江淑霞说。
等两个娃娃手牵手走了,赵香如才沾沾眼角,问:“真有吃的?”
“嗯。”
江淑霞没有多说的意思,转而说:“这会儿周围没人,我们给娘净净身吧。”
“好。”
互相帮着忙,在亭檐上弄了些净雪,两人用手心的温度化在布帕子上,再掀开陈老太的外衣,用湿润的帕子仔细给她擦起手脸来。
荒郊野岭,不好擦身上,最后擦了擦小腿和脚,江淑霞开始帮陈老太整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