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是家里的主心骨,事情决定好了,陈之华也没多做推拒。
“那娘,得你受累拉车了。”
江淑霞笑笑,“什么话,娘没你想的柔弱,而且还有你三叔呢。”
她嫁到陈家这么多年,老太太虽然心疼她,有意不让她做重活累活。
但农家日常的那些事,避免不了要出力气。
多了不敢说,江淑霞认为自己还是能抵得上半个男人的力气。
陈枫华这时候皱眉开口,眉目间颇有些气苦无奈的意味,“诸位,我是男人,不是死人。”
他身板是不如长辈兄长强健,但到底是个男丁。
这些人说话,怎么全然不将他算进去。
陈伊伊看他有些吃瘪的样子,不由侧过头忍笑。
四哥这幅样子,平常可是难得一见。
来,多看两眼。
“胡说什么,是顾惜着你年纪小,才没有多提你。”江淑霞嗔陈枫华一眼。
面对长辈,陈枫华淡笑摇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家里谁人不了解谁?
陈灵华紧跟着打趣他一句“装老成”,陈伊伊嘻嘻哈哈两句,这件小事就过去了。
等陈崧领着李叔和自家俩个小子,跟着张铁春离开,陈伊伊重新叫卖起来。
不
过刚一开口,突然反应过来忘了件大事。
“娘,我们忘记问酒楼位置了!”
“没问到自己人,不如去问问外人?”江淑霞提醒她。
经她这么一说,陈伊伊突然发现,自己和四哥有相类似的思维定式,都是在不必要的时候,不希望去麻烦亏欠外人。
她想了想,突然看向陈枫华,“哥,你和我去问问那位老伯呗?”
陈枫华拧眉,是真的不喜欢和不重要的外人接触。
“我陪你去。”陈丰走了出来。
陈伊伊心里轻叹一口,跟着三叔到了老伯摊位边。
“老伯,村子里有酒楼吗?在哪里?”她先开口问。
那老伯老半天没有生意,整个人昏昏欲睡,闻言头也不抬,下意识地回话:“有,怎么没有,在村子北头,就那一家盖了小楼,去了就瞧见了。”
嗯?
陈伊伊一愣。
所以,之前头一个买土豆的大娘,其实已经算是把该去的地方告诉他们了?
直接往村北去就就行了。
回去把事情一说,江淑霞当即组织大家拉着牛车出发。
他们那么多土豆,要是能在村北一次出售干净,会省去不少事儿。
村北头确实和集市那边很不一样。
集市附近多是一些泥瓦房子
,而村北这边多了不少砖石房,屋檐大门的样式和质量一看,就知道主人家经济状况相当不错。
“就是这里了。”江淑霞一手扶着牛车,一手扶着腰,轻轻吐出口气。
陈伊伊抬头,看着村里唯一的酒楼。
其实和驿馆那边的木质小楼长得差不多,甚至她怀疑这房子就是照着驿馆那边建的。
不过酒楼比驿馆多了个大门,门上还有块牌匾,上面板板正正写着三个大字——聚福楼。
看的陈伊伊心里直呼好家伙。
上一世有家打着高端精细、古色古香噱头的连锁中式餐厅就叫“聚福楼”,国内外都很有名。
她没少受邀去那里和一些个大佬吃饭谈合作。
而此时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简陋版“聚福楼”,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感觉距离在现代聚福楼吃饭喝酒也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已经在另一个时空适应良好了。
造化弄人,不过有得有失。
她默默总结,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像个饱经沧桑的老头子一样迈开脚大步往里走。
不还是谈合作?
她要拿出上辈子的水平出来!用最短的时间,直接拍定她的“土豆业务”!
“伊伊,娘和你去。”江淑霞看她小牛犊一样
往里闯,立马跟了上去。
小小酒楼,五脏俱全。
一楼是前堂,木桌板凳柜台酒架都有。
不过酒架上放着的,不是什么包装精致的玻璃长瓶,而是外形粗放的大酒坛子。
陈伊伊扫了两眼,看到了前世称霸影视界的酒。
“娘,女儿红!”
“小女娃这是要喝酒哇?”堂内的酒客醉醺醺打趣。
陈伊伊赶紧绕开他,抓住娘的袖口随她走到柜台。
酒楼没请伙计账房,柜台后面就站着老板,小眼睛八字胡,长得跟龟丞相似的。
陈伊伊看他第一眼就没绷住。
不过咧嘴笑的同时,不忘说句好听话,“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感觉很眼熟啊。”
土到爆的套近乎说辞。
但是很奏效。
当然,主要因为她长得足够可爱。
“小姑娘,我也觉得你面善。”酒楼老板捻着胡子笑,眼睛一眯起来,更是小到几乎看不见。
不过单他没有嫌弃她们娘俩破衣烂衫这一点,就博得了陈伊伊相当多的好感。
她笑容变得越甜,直接问:“叔,你这里要不要土豆啊,超高品质的土豆。”
这句话出口时,她已经想到了后话。
要是这人不要,她就打听打听他家菜品,挑点他家
没有的、和土豆有关的菜谱,搭配土豆一起卖给他。
不过这小酒楼的老板应当是迎来送往惯了,对人对事态度出奇的和善。
“土豆?你领我瞧瞧去?”他说,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于是三人一起回到门口。
陈丰正伸着脖子往里探望,见江淑霞领着人出来了,估摸着是买主,便点点头十分爽朗和气地笑了笑。
酒楼老板回以客气一笑,跟着过去到了牛车边。
他只扫了一眼,直接就回身问:“就是这些?”
陈伊伊看他神情没什么变化,一时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是嫌东西不好?
还是觉得东西太好嫌少?
“这约莫只是四分之一。”江淑霞回,时刻关注着酒楼老板的神情。
老板沉默片刻,有些为难地开口:“太多了,我估计要不了那么多。”
他抬手指指自己的小酒楼,也不怕说实话,“你们也见了,两层的小馆子,生意并不算红火。”
“这东西在这种天气里不怕放的。”陈伊伊思索着措辞。
“叔,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村里没多少好土豆,我们一斤只收你两文钱,你如果不全拿在手里,我们后边都零卖给别人,你不是少了很多赚头?”
老板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