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明如今藏在暗处的一个或一群人,除了顾烨霖,也一定要陈崧死。
“我何德何能啊!”陈崧心头突突直跳,可不能输了气势。
顾烨霖则是眉心紧皱。
既然对方也要陈崧的性命,那便说明,即便陈崧趁乱逃走,之后也会被继续追杀。
他已经彻底卷进来了,事情不了结,他便脱不了身。
神色变得愈发冷峻,顾烨霖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心里在不断思索对策。
这一次敌方人数多了不少,他护住自己没问题。
可陈崧……
这么想着,他忽然抽刀,“拿着。”
陈崧一愣。
可不容他多说多想,周围的人已经冲了过来。
顾烨霖直接将刀柄当他手心一塞,提气准备对敌。
“若你不幸命丧于此,你陈家所有人,我定替你妥善照顾!”
陈崧心头一凛,狠狠打了个寒颤。
登时握紧手中颇有分量的短刀,朝着已到近前的马腿就砍。
他动作没有章法,全靠蛮力和本能,一脸的不要命。
话都说绝了,他不搏命怎么回去见妻女亲弟?
拼着一股求生欲和狠劲儿,他居然也一连砍翻了三匹马儿。
敌人落地,他也不松懈,直接动作极快地追过去,大喝着
往头脸上砍劈。
热血飞溅,迷了他一只眼睛。
在一片模糊的红中,他又开了一人脑袋。
他发狠搏命期间,顾烨霖已经解决五六个人,夺了一柄长刀,直奔匪首而去。
只需粗略扫上几眼,他便能看出来,这满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最难对付的,只有那名匪首。
这人身手奇佳。
上次在宅子里,竹严青月他们围追堵截,还是让他跑了。
顾不得多留心陈崧,顾烨霖径直冲向见势不对,刚想下场的匪首。
手起刀落,没能碰到对方分毫。
“上次没给顾将军点颜色看看,这次,就一并补上吧!”匪首说着飞身下马开始主动进攻。
他身手颇为轻盈灵巧,加上有他手下骚扰,顾烨霖几次险些闪避不及。
可同时,他也发现对方气力不足,伤人全靠巧劲儿,手上也只持一把轻软薄剑,不得已接下他劈砍过去的长刀时,多不敢正面硬抗,只能调整方向先卸去大半冲力。
电光火石之间,顾烨霖心头一动。
这人身上有伤!
难道是上次在宅子里被竹严他们伤到,至今未能痊愈?
他不动声色,招式更近更急,不断试探着他伤在何处。
眨眼过了十几招,顾烨
霖眉心一动。
是腰!
“啊!”身后传来惨叫。
顾烨霖心头一震,“陈崧!”
但他没有回头。
他和陈崧距离已经拉开,这时候赶过去也于事无补,不如先解决敌方首领。
长刀随心念而动,他不再一味朝匪首头胸等致命部位出手,转而开始攻腰。
“你!”匪首察觉被看出弱点,眼底慌乱一闪而过。
“嗤!”
顾烨霖手里的刀刃,趁机划过他的左胸。
匪首闷哼退后,鲜血登时渗出。
他知道自己不敌,半点不犹豫,直接一跃而起,打马离去。
顾烨霖无意追赶,顺手砍翻身侧两人,立即回头。
陈崧忍着剧痛,盲目挥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好在敌方发现领头的已经跑了,顾烨霖也终于赶到。
还活着的敌人登时散了个干净,满场只余下几具尸体,还有慢慢单膝跪地,捂着手臂疼得浑身发抖的陈崧。
顾烨霖赶紧上手查看。
“我瞧瞧伤口。”
他一碰,陈崧更是疼得浑身打摆子,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顺着脸往下淌。
将他手臂上的衣料彻底撕开,顾烨霖看到了里面豁开的皮肉。
伤口半掌大小,很深,血止不住地流。
好在不是致命伤。
顾烨霖提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他利落割下衣襟,将他伤处之上捆绑扎紧用来止血。
“无须担心。”他安抚陈崧,随即吹哨叫来追墨。
陈崧的马在一开始便跟追墨一起跑了,这会儿居然还是跟着追墨。
不过顾烨霖还是扶起陈崧,帮着他爬到追墨背上。
陈崧疼的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顾烨霖说什么,他都是皱着脸摇摇头。
叹了口气,顾烨霖摸出地图看了一眼,翻身上马,往最近的县城去。
周边更近的其实有村落,但陈崧伤口接近三指深,还是直接找城里的大夫为好。
统共也没有花上多久,入夜,他们抵达最近的县城。
城内的医馆已经关了门,顾烨霖硬是将门板拍开。
头发花白的医者穿着长褂,模样颇为慈和,一看两人满身的血,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赶紧帮着顾烨霖将陈崧扶了进去。
陈崧忍疼忍到这会儿,多少能耐得住几分,“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砍胳膊。”
他一路上都快疼糊涂了,说话没过脑子。
果然,话音落,老大夫微微变了脸色,神情更谨慎小心一些。
顾烨霖见老者没有惊慌失措,也不多解释,总归,他们只是过路,
看过伤就走。
“还好你躲避及时,不然,你这条胳膊,早已齐根落了地。”他说,面色依旧沉冷严肃。
眼下距离京都越来越近,那些人似乎也越来越心急。
一个伤势没好全的山匪首领,都焦急蹦出来拿人了。
“伤口需要用针缝起来,壮士,你忍得住疼么?”大夫这时候出声。
陈崧一听,顿觉眼前一黑。
他原先只是听说过这种治疗外伤的法子,当时便觉得不可思议,想想就觉得肉紧。
如今真遭遇到自己身上,疼不疼的都不用想想了,一瞬间就只剩下胆颤。
“为保住这条胳膊,你且忍忍。”顾烨霖见怪不怪,更深更长的伤口,他在军中都见过不少。
他都这么说了,陈崧只能弯起发白的嘴唇,苦笑着点点头。
“你们进里间躺下吧,保险起见,我须得绑住他的手脚。”老大夫说。
陈崧就这么被捆住剩下的手脚,绑在了床上,嘴里咬着卷成长条的布巾。
老大夫端了烛台放在床边,然后拿来绣花针,在火上烤了烤。
准备好后,他叮嘱:“忍忍,一定不能乱动,缝错了再拆只会疼上加疼。”
陈崧很想请他别多话。
……
与此同时,陈伊伊病了。